不定向选择 第125章

店铺整体装潢风格为粉白色的极简主义，是一家宠物店。

他从玻璃窗前路过，一眼就认出了蒋英英的身影。

她正背对着外面，在与一个男人交谈。

反正下午没事，不着急回去，也是在漫无目的地闲逛，他就好奇地停下听了两句。

“五万呢？”

“我实话跟你说，真没可能。”

蒋英英态度诚恳，道：“价格不是问题，可以加钱，只要愿意割爱卖给我。我是真心想要。”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这不是我的猫。”应明轩不知道她怎么就这么莫名的执着，更搞不懂这小白猫为啥这么受欢迎，她上来就能开出五万的高价，这要这是他的猫，他说不定真卖了，可惜不是。他心说，果然还是大城市赚钱机会多。

“它主人把它当媳妇养，而且人家也不差钱。”

蒋英英刚想问是否能帮忙联系一下猫主人，就听见应明轩说：“这样，我朋友快过来了，能等的话，要不你直接问他？”

应明轩余光扫过，朝外“诶”了一声，挥手道：“洛宸羽。”

？！

毫无防备地听到这个名字，徐雾顺着他的视线猛然回头，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撞进徐雾的视野。

“你怎么在这？”徐雾心中惊讶，问得却理所当然。

“来接人。”洛宸羽平淡地答道，看着徐雾问，“一起进去吗？”

徐雾“哦”了一声，跟着进去了。

他心中不免细想，洛宸羽说……接人，接谁？

应明轩看着徐雾和洛宸羽并肩走进来，半天才认出来，“你是不是那个，王教授的学生？”

“昂。”徐雾对眼前人其实没印象，但他这么一说，而且和洛宸羽认识，应该是饭局上见过，只不过他那时注意力不在那。

徐雾也没想到，在场的三个人都认识他，特别是不久前说有事要走的蒋英英。

“学长？”蒋英英见到洛宸羽，神色诧异。

应明轩左右来回看，有些意外地道：“你们认识啊？”

这恰巧也是徐雾想问的。

“嗯。”洛宸羽说，“之前学校辩论赛的时候见过。”

蒋英英的视线这才从挪到徐雾身上，把晚来的寒暄补上，“诶，徐雾，好巧，你还没回去啊。”

“啊，对，路过。”他回答道。

徐雾一碰上洛宸羽的事就像脑子短路似的，忍不住去想，但又想不出来，洛宸羽这么一个话少的人，打辩论赛时会是什么样。

“洛宸羽，她问你猫卖不卖。”

徐雾意外捕捉到蒋英英脸上的那抹欣喜好像被害羞替代，只见她摆手道：“啊？不好意思，我误会了。原来这是你家猫啊。”

应明轩心中疑惑，刚不是死活不肯松口，硬是坚持要买这只猫吗？怎么就误会了。

徐雾这才发现，透明猫屋里那只蹭着玻璃的白猫，和洛宸羽头像上那只好像是同一只。

洛宸羽对蒋英英淡道：“抱歉。”不卖。

应明轩说：“这家宠物店也有猫卖来着，你要是想养猫，可以去里面看看。”他朝里指了个方向。

“啊，行，我看看去。谢谢啊。”蒋英英说完就走了，不过没往里走，而是出了门。

蒋英英不是想买猫来养。原先她是看中它和洛宸羽微信头像上那只长得差不多，而且这猫还小，适合养，想买来讨心上人的欢心。不过没想到这只猫是别人送来店里洗澡的，不出售，她还妄想高价买下，结果子弹正中眉心。

应明轩叹道：“本来说来帮你接猫的，结果到地儿发现忘了带猫箱，又麻烦你重新跑一趟。”

“没事，刚好下午没事了。”洛宸羽把航空箱放在地上，拿钥匙把猫小心地抱出来。

“对了，你下午本来打算干嘛来着？这忽然就没事了？”

洛宸羽心说，陪人。

他蹲在地上，把猫关进航空箱里，说话轻描淡写，一笔盖过道：“计划有变。”

“那行吧。”应明轩说，“你开车来的？那你自己带猫回去。”

洛宸羽点头道：“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雾总感觉，应明轩的视线好像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打量，直至他走出店门，还不忘回头看他们。

“我送你回去吧。”洛宸羽说。

徐雾挑眉道：“又顺路？”

“我开车送你出来，正好再送你回去。”

“行。”怎么你都能说出理来。

二人并肩走出了宠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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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接谁？

接你，徐雾，接你。

要没刚好在宠物店碰上，也打电话找你。

第110章 恋旧

回程路上, 车内气氛相较来时轻松不少。

徐雾随口道：“你微信头像是它啊？”

“谁？”洛宸羽忽然反应过来徐雾说的是猫，他轻轻点了下头，“嗯。”

“什么时候养的？”

“今年夏天。”徐雾没问, 洛宸羽主动补道，“捡的。”

洛宸羽大三就从宿舍搬出去住了，在学校旁边租了套公寓，和江宁那套面积差不多大。

他捡到猫的那天, 是个雨夜。

老师安排了任务，一直忙到天黑才回去。不巧，半道下了雨，他又没带伞。

洛宸羽找了处躲雨的地方, 抬眸见针雨划过稀薄的路灯光, 夏天的潮湿闷热压得人难喘上气，他打算着回去后好好洗个热水澡。

后来蹲了不知道多久, 这雨还是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他探手出屋檐，雨小了些。洛宸羽起身, 把透明文件袋举在额前，在雨中勉强支起一道视线。

洛宸羽沿着街边店铺的屋檐小跑了半路, 路过某十字路口时，远处，一个打着伞的人正从道路中央相向走来。只见那人嫌恶地踹了一脚什么，嘴里骂道，“晦气死了, 碰上这玩意儿，真他妈恶心。”

离得近了，洛宸羽看清了，是猫。

一大一小的两只猫被雨淋得狼狈, 又湿又脏。其中这只大猫已经没了生命迹象，而且能看出被过往车辆碾压过几次，小白猫安静蹲守母亲旁边，在雨中炸着毛，发出低声嘶吼，不让任何人靠近。

洛宸羽初起无措，但他想，如若放任不管，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而且这只小猫也可能难以存活下去。

他也不顾什么挡不挡雨了，洛宸羽站在雨中四处环望，在不远处的垃圾箱旁看见了一堆他人遗弃的纸盒。他跑过去，俯身拾起，将纸盒里面的一些废纸和包装袋倒进了垃圾箱内，看了看，除了有点湿，还算干净。

洛宸羽预估了一下尺寸，带着一大一小的纸箱回来。

他用捡的塑料袋隔了一层，把大猫弄进了纸盒。小猫在一旁呲牙咧嘴，看起来很凶的样子。

他摸了摸小猫的头，柔声说：“别吼了，听话。”

小猫自然是听不懂，但也没有咬人，幼小的身躯在不停颤抖，低吼依旧，但好像叫得小声了些。

洛宸羽把文件袋放在腿上夹着，俯身去把小猫抱起来，装在小的纸箱里，合上一半，挡住下着的雨。

他的头发被淋湿了大半，额前的碎发贴着脑门，水滴顺着眉骨往下流，他抬起胳膊擦了一把，抱着纸箱搬到能避雨的地方。

目前这样的情况，洛宸羽也不太好走开，于是就打电话找人帮忙。

电话里，洛宸羽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问应明轩，“学校附近有没有能火葬的宠物医院？”

应明轩的女朋友养了只狗，有过一次半夜去找宠物医院的经历。“你还真是找对人了，我知道一家。给个地址，我开车过去接你。”

“哦，但是价格你自己有心理准备啊，特别贵，晚上的宠物急诊比白天翻倍。”

“好，谢谢啊。”

应明轩是大他三届的学长，之前在学生会认识的，后来人读了直博，也给洛宸羽指了不少路。为人仗义，是个嘴硬心软的，嘴上嫌弃得不行，但一接到洛宸羽的地址就马上从家赶过来了。

应明轩往后座扔了包纸在洛宸羽怀里：“你扔了不就行了，还要找地方给他火化，多他妈麻烦。”

洛宸羽抽了几张纸擦着脸上的雨水，道：“看不下去，雨天也不方便埋。”

“而且本来就得带小的那只去医院检查看一下。生个病可能就养不活了。”

他想到洛宸羽那件死贵的白色外套脏了好几块地方，刚好在等红绿灯，就转过来指着道：“哦，然后你就为了这小野猫，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洛宸羽不以为然，语气平淡道：“反正本来就要洗澡。”

“它遇到你，是真命好。”

洛宸羽笑了笑，没说话。

在见到这只小猫的时候，他出乎意外地想起了某个人。

那年打开天台，徐雾抱膝蹲在屋檐下，也被雨淋得湿，瑟瑟发抖。联想到他那时的可怜无助，好像莫名和这只猫的处境重合，洛宸羽就觉得心疼。

“它叫什么名？”徐雾闲扯问道。

“下雪天。”

“母的？”

“公猫。”

徐雾不知道怎么就听笑了：“公猫叫这名？”

“你和你表姐取名简直不相上下。”说完，徐雾发现自己好像口不择言了。他们现在这个情况，适合聊从前吗……不适合，搞得他们很熟，虽然从前的确是，但放到现在来说，他越界了。

徐雾刚想说点什么补救，就听洛宸羽解释道：“他应该不喜欢下雨天。”

“但它应该喜欢你。”徐雾不知怎么就说了，这种自然的说话语气，让他有种回到高中的错觉，好像还是他们，可能是某次吃饭回来的路上，也可能是某个普普通通的晚上，他们下了晚自习，在寝室闲聊，谈天说地。

听到猫的这个名字的时候，应明轩就问过他，为什么叫下雪天不叫下雨天，你不是下雨天捡到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