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的流浪笔记 第346章

作者:扇葵 标签: 三教九流 成长 救赎 公路文 近代现代

其实找不到也没什么,有他的这份心就已经够了。

四川,潘米水坐在卡车副驾扒盒饭,大口大口,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忽然手上份量一重,他的饭盒里多了一只大鸡腿。

他扭头对自己的爸爸笑笑,说:“你也吃。”

李建军笑着说:“你在长身体呢。”

潘米水有了一张新身份证,叫李子豪,但他还没习惯,也还不太习惯自己被人关心,憨憨笑笑,应道:“真好吃。”

卡车今天赶夜路,但副驾上多了一个人,就一点也不孤单、不累了,等到跑完这一年的合同,他们就回老家开个小菜馆,再也不漂泊了。

天上星星一闪一闪,飞向四面八方。

“他今天又发了一条寻人的视频。”潘米水说。

“是吗?我看看。”李建军掏出手机,点开看。

“他是个好人,”李建军笑呵呵说:“咱俩也拍一个,帮他宣传宣传。”

潘米水腼腆地说:“我也是这么想。”

他现在有了一个亲人,也有了比以前更大的一辆车,和爸爸开了个账号,有一千来个粉丝,视频没少发,记录和家人生活的,没人看也挺开心。

他把手机固定住,俩人商量好怎么说话,点开手机,凑到一起录制。

网络时代的风吹往全国各个地方,孟腾飞和外婆住进了大房子里,他到了叶满口中海天之间漂亮的城短暂旅行,可他很孤单、不习惯。

他没有去自己房间,而是蜷缩在外婆身边躺着,外婆睡着了。

他思念着叶满,今年春节,他拜天公、拜妈祖为他祈福,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而香港的另一个地方,老楼房的地下,那个雕琢麻雀的老人仍安静坐着,手上的动作熟练而精确。

视频通话从大陆过来,他立刻放下手上的刻刀,捡起来接。

三个小脸凑成一团出现在屏幕里,他们看上去过得还不错,脸上长了一点肉,穿着睡衣同他打招呼,聊天。

他笑着说话,习惯性抬抬眼镜,看清他们手上攥着的一只麻将。

“那是什么?”他问。

三胞胎拿给他看,他认出那是那夜那个年轻人雕刻出的东西。合起来是一个“LOVE”。

戚颂夫妻俩已经提前到青海,和韩竞通电话时难免提起叶满。

“如果没有小叶可能我们永远也找不到他了。”戚颂在电话里说:“他的身体情况已经没有几年能活了。”

小侯清楚这件事,他感激叶满,他想跟他混熟,报答他。可实际上一直是叶满在照顾他,他最近被叶满养得很好,牙也不疼了。

“几点了?嫂子还没下飞机吗?”小侯坐在副驾第三次问道。

“还没有,”韩竞开着车往青海赶,说:“那是他的地界,比咱们熟,不用担心。”

小侯嘴欠:“这不是怕你又被甩嘛。”

韩竞似笑非笑看他一眼,说:“再给我说一遍。”

戚颂轻咳一声,苏眉没忍住笑,问:“你是怕他被甩还是怕小叶不搭理你了?”

小侯撇嘴:“眉姐,你说万一哪天他被甩了,把我也当他的挂件儿甩了,那我多冤啊?”

电话两端的人都笑起来,韩竞也没忍住笑,敲敲方向盘:“给我说点吉利的。”

小侯直起腰,正儿八经说了句:“你没发现我嫂子这名字就很吉利吗?”

遥远的贵州在下雨,春雨像雾一样泼洒在一排排的木房子上,暖黄的灯光从窗户泄露,猫猫狗狗都安静睡着,没有风雨之忧。

吃饱喝足睡安稳,小满才是千金不换。

第197章

飞机落地, 叶满风一样跑进航站楼,去找韩奇奇。

宠物托运领取的地方只有一只航空箱孤零零摆在那里,被网缠成了粽子, 看不清里面。

夜里机场有些冷清, 旅客们都疲惫麻木地向外走, 灯光惨白。

这样的环境和旅途疲累导致叶满感觉到了强烈的孤独和无助。他蹲下, 小心地叫韩奇奇, 小狗立刻给他反应,旺旺叫两声,听上去还蛮精神。

韩奇奇有土狗血统, 是只基因良好、身体很棒的超级小狗。

它的声音让叶满感觉到安全,瞬间驱散了他的孤独感。

他拎起航空箱向外走,本来想要打个车,但是过往因为省钱而养成的肌肉记忆影响了他, 他关心韩奇奇, 不停跟它说话, 然后脚习惯性走向了机场大巴。

一片雪花从航站楼上方轻飘飘落下,落在他被暖气熏得疲累滚烫的眼珠里,有一种舒适的冰凉, 他仰起头, 看见雪扑棱棱落在机场的路灯上,冷空气紧急裹上他的身体,提醒他, 冬城的冬还没过去。

他提着韩奇奇上车,只是在外面待了一会儿他浑身就已经凉透了,到车上就把韩竞给他准备的衣服和围巾套上。

车上的人很安静,司机确定没人再上车后立刻发车, 叶满把手机贴在车玻璃上,录了几秒视频。

“下雪啦。”叶满分享给韩竞。

韩竞秒回:“真漂亮。”

叶满陷进座椅里,半张脸遮在围巾下面,看着手机屏幕。

“你到哪了?”他问。

韩竞:“到岳阳了。”

叶满:“我坐上车了,别担心。”

他心里空落落,开始觉得韩竞离他太远,跟他对话时就会感觉到一种孤独。

韩竞:“大衣口袋里有巧克力。”

叶满把手插进口袋里,真的从里面摸到了东西。

高速上没有灯光,也看不见雪。

车里关着灯,很暗,他甚至看不清前后左右的人长什么样子,都是一个个沉默漆黑的影。

他借着手机光亮看掌心的东西,一块儿巧克力,还有一块儿,沉甸甸的,圆形的金色东西。

他认出那是什么东西了,可还是幼稚地用指甲扒了两下,然后轻轻扬起唇。

它不是叶满小时候吃的那种金色纸伪装的巧克力,而是一块儿货真价实的金子。

“你怎么又把它给我了?”叶满打字问。

韩竞:“老觉得这玩意儿挺重要的,算个定情信物,之前你还了,以后别还了。”

叶满扒开巧克力,塞进嘴里,浓郁的香气和甜味儿轻轻刺激他的神经,让他产生快乐情绪。

好像整个人的力气又回来一点。

他攥紧那块儿金牌,这是韩竞当初在冬城时参加越野获得的奖牌。他偷偷塞进韩竞钱包时根本没想过,再次回到这个城市,他亲自把它带了回来。

半个多小时行驶后,大巴一站一站停靠,听到熟悉的地址,叶满拎着航空箱下了车。

这里离家还有四公里左右,他从这里打车回去会省很多钱,这是他以前固定的交通模式。

冬城还是老样子,到了这个路上已经没有行人,公共交通停运,店铺也都关了。

整个街上除了湿乎乎的飞雪,就只有一个黑色塑料袋无依无着地走走停停。

和他一起下车的有三四个人,都站在路边拦车。

有经验的出租车司机会在机场大巴停靠站点附近转悠,能拉到一个半个客人。

果然没过一会儿,路边停下一辆出租,叶满刚要走过去,有个人走得更快,窜上车,走了。

叶满从来不是争抢的性子,他也从来抢不过人家,就收回脚,默默拎着航空箱,继续在路上等。

三月的雪是存不下太久的,下在路面湿漉漉软绵绵,边下边化,于是天气更冷。

又有车停下,有两个人快速上车,出租车司机为了多赚点问等车的人都去哪边,也问了叶满,叶满不喜欢拼车,就拒绝了。

这么一眨眼的时间,路上就剩下他和一个陌生人。

他本来没在意的,车开走,那人忽然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向叶满走过来:“太好了!这还有一个人!”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十分单薄,冻得缩在一起,牙齿都在打颤。

叶满刚刚看她弯腰跟出租车司机聊了几句,出租车司机不太愿意跟她说话,开车跑了。

现在叶满知道为什么了。

她是贵州那边的口音,要不是自己在那边住过一段儿,也不太听得明白她讲话。

叶满拉了拉围巾,看向她。

“帅哥,你知道人民大路怎么走吗?”女人脸上挂着笑,但是叶满感觉到她非常无助。

她要是以前来过这里,估计也不会半夜落地只穿着一个薄外套。

以前他在贵州是异乡客,现在这人来这里,也是异乡客。

恰好一辆出租车停在叶满面前,叶满拉开车门,把韩奇奇放上去,说:“人民大路距离这儿有三公里。”

她明显一愣,有些焦虑地说:“我下错站了。”

叶满:“没有,这是距离那儿最近的站。”

眼看着叶满上车了,她往后退了退,让开位置。

出租车里很暖和,还放着歌点着熏香,司机是个挺有情调儿的人,叶满报了自己的住址。

满天的雪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刮掉。

叶满说没关门,扭头往那女人那儿看:“您上来吧,顺路送你。”

女人一愣,明显有些犹豫。

南边的人比他们这儿的防备心重。

可大概是因为太冷了,午夜里周围又没有任何店铺开门,女人不得不挪步,小心地往出租车牌上拍了照片,这才上来。

司机是个敞亮人,笑着说:“你放心吧,我们这儿法治社会,你要是有事儿一键报警,不出三分钟我就得被警察按这儿。”

女人冷得厉害,尴尬笑笑,说:“我去人民大路。”

“呦,不是本地人。”司机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吊儿郎当地问:“帅哥,她说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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