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不宜飞行 第39章

作者:尤里麦 标签: HE 年上 公路文 近代现代

“我们的终点虽然在和田,”程昇拿出计划表,“但是下一站不在和田啊,所以不用急着一两天走完,中间还有人物采访呢。”

汤心露看了看地图:“西藏阿里,齐导,我们要拍西藏吗?”

汤心露跟着齐柏宜的时间比较短,目前也只是负责一些拍摄主题和对象的资料,寻找拍摄地点。

“不拍。”齐柏宜头也没抬。

杨姐给汤心露解释:“齐导以前拍过阿里了,你忘了吗,那部最早的纪录片。”

汤心露没看过,但至少应该知道,她想了几秒,恍然大悟:“哦!《天上人间》!”

那部纪录片拍摄于齐柏宜大学刚毕业的那一年,他初来乍到,彼时并不知道纪录片这条路比他想象中还要难走。

二十出头的岁数,还对未来充满天真的期待,还和程昇一样是个没有烦恼的傻逼。

实话说,在阿勒泰再见到池却之前,不和他提起那段持续时间很短的恋爱关系,他想不起来池却这个人。

但这个人会在齐柏宜看爱情电影、参加厉洺婚礼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

杨姐当时就已经是齐柏宜团队里的一位了,做的是汤心露现在的初级调研员的工作。

她笑着说:“当时小齐多开朗一个人呀,现在也是长大了。”

齐柏宜磋磨这么多年,成绩可以说是一点都没有,电视机九套的纪录台,从来没有出现过他摄像机里的任何一个片段。

齐向原总是告诉他不要着急,齐柏宜嘴上说着他不急,但连续的挫败已经让他有些难以忍耐。

想到这些齐柏宜就要抽烟,汤心露在烟点起来的时候说:“虽然我没有看过全片,但是我记得里面有个很帅的藏族小哥。对吧?”

齐柏宜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汤心露就看了看一边很安静坐着的池却:“和我们池老板不分伯仲。”

妈的。齐柏宜想,怎么都是gay,他身边哪里来这么多gay。

好可怕,快跑。

他是这样想,但身体很诚实地仍坐在池却身边,一动没有动。

人群围城一个圈,池却也坐在这个圈里。

他知道他不属于这个圈,他对摄影没有研究,也不大感兴趣,来的时候就没有他,齐柏宜说目的地是西藏,拍完就回家。

据齐柏宜说,他们吵架的原因是池却不愿意离开阿勒泰,虽然池却想不出他为什么会觉得齐柏宜没有阿勒泰重要,但民宿里他的那间在前台后藏着的休息间里,确实杂乱地堆放着他长时间的生活痕迹。

齐柏宜在说一些注意事项,“克里雅古道不是国道,是无人区,路很难走,没有信号没有补给,我们从新疆进藏,海拔只会越来越高,大家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又说:“在和田出发之前,每部车都先去检查自己的车是什么情况,胎压和螺丝都看看,玻璃水、弹簧和阻尼器,不用我一个一个说了吧。”

所有人都说不用,他们也早就是老手了,不用齐柏宜多操什么心。

斯尔木的妈妈走出毡房里,叫他们吃饭。为了送别这群远方来的客人,她又蒸了一大锅羊肉抓饭,还特意宰了两只羊,放在架子上烤得干香。

齐柏宜过意不去,想给斯尔木一些钱,但被斯尔木拦下来了。

“我们这里没有这样的规矩,”斯尔木说,“我们这里的牛羊都是不会轻易卖的,送给你们一起吃,说明我们有缘分。”

他笑着说,指了指齐柏宜身后:“不信你问楚阿克,问他是不是。”

池却没听清他们聊的什么,但确实是有事来找齐柏宜的。

他问:“是不是什么。”

斯尔木就用他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我在说我们和齐导演有缘分着呢,你们那时候不是在上海当同学嘛,现在又在这里见到了。”

齐柏宜应该就是楚阿克当时说的那个齐柏宜吧,没有同名同姓那么巧的事。

池却有些没听明白,皱了皱眉,看着斯尔木问:“什么?”

齐柏宜连忙转过身,拉了一把池却的手臂,现在也管不了几天不和他说话了,对他说:“他和我说你们这里的牛羊不会随便买卖。”

池却看了他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一眼,才说:“是。”

毡房的天窗开着,阳光从圆形的窗口处洒进来,打在花毡的地毯上,照见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斯尔木看楚阿克貌似是有什么想和这个大名鼎鼎的齐柏宜说,很自觉地走出了毡房,还很贴心地关上了门,毡房里就剩他们两个。

齐柏宜见没人了,迅速就把扒在池却身上的手拿了下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去看毡房里芨芨草编的彩色图案。

池却叫了他一声,齐柏宜还要拿乔,也不说话,等池却说。

“我想过了,”池却双手放在身侧,直直地面对他,“你说我以前选阿勒泰不选你,确实是我的问题。”

“你说的那些,胎压螺丝,玻璃水我也都知道,我车技还可以,我看我车子中控台上显是的公里数有十八万。”

这个公里数都差点超过4s店认定的标准,不享受质保。

他看着齐柏宜唇角下的那颗小痣,从飘忽到相对静止,便又说:“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池却手机视频软件播放记录:纪录片《天上人间》导演齐柏宜。

第55章 我和齐柏宜睡

从阿勒泰福海县南下,走阿乌高速,要经过乌鲁木齐。齐柏宜选了能走尉且沙漠公路的路线,很自然地上了那部银色的牧马人。

杨姐自从知道了他们俩的关系,就有些私心,拉着程昇要他换一辆车坐。

程昇不明所以地握着车门把手,“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拆散我们桃园结义。”

杨姐已经不想说他了,齐柏宜有些好笑地探出头道:“杨姐,没事,还是一起吧,有事方便沟通。”

杨姐把嘴边的话憋回去,说:“主要是怕他放奇怪的音乐。”

他们的车开在公路上,有时候会碰到路过的牧民赶着他们的羊,羊群排成一条生命的长河,流向属于他们的牧地。

齐柏宜想法很多,一路走走停停,公路上不允许停车,就把车子停到野道上,池却开着车窗,从车里看着他。齐柏宜留下几个镜头,有时候又什么都不拍。

池却什么都没说,齐柏宜让他停车他就停,让他走他就走。

这样很容易让齐柏宜产生一些错觉,好像不管他什么时候他回头,那个人都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

阿乌高速是连接新疆南北的北方路段,从福海县到乌鲁木齐大约有四个小时的车程,其中大半的路程都在阿乌高速上。

齐柏宜让池却把车开到沙丘停车区,再往前,走过一小段京新高速,就是乌鲁木齐。

齐柏宜下车去泡泡面,问池却:“你要吃哪一种?”

不知道谁贡献的行李箱,摊在车后备箱里,一整箱各种各样的方便面,红的黄的绿的紫的。

池却看了看,问齐柏宜说:“没有你上次给我吃的那种吗?”

上次给池却吃过的。齐柏宜不用想就说:“那个没了,本来就没带多少。”

池却“哦”了声,然后就看也不看地算便拿了一盒,很自然地用齐柏宜的保温杯装热水。

齐柏宜看见,也懒得说他了,心情复杂地找事:“怎么还有酸菜的,这还能吃吗?”

泡面都是杨姐买回来的,她伸脖子看了看,说:“没注意,网上批发的。”

池却端着泡面靠在门上。车门上灰尘多,他好像也不大在意。中午气温相对比较高,晒得人都要蜕皮,他把袖子卷到肩膀上,稍有些动作,大臂上的肌肉线条就起伏地显露出来。

为了赶路,摄制组这些人也就胡乱扒两口,池却则是本来吃饭就快,泡面的纸碗在他手上看不出大小,三两口就见底了。

再往前就不是阿勒泰地界了,齐柏宜吃完东西,开了一瓶矿泉水在路边洗手,看到池却上车,好像是拿了个什么东西,又下来,往他这个方向靠近了。

阿乌高速和过几天他们要走的尉且沙漠公路在景观上有一些相似,齐柏宜在车上的时候全程没睡,看着窗外的绿地和雪山,逐渐倒退变成只有低矮灌木的沙丘。

他记得池却在禾木的一次晚饭上被问到过,这几年在新疆,他把各地都跑了个遍,这条高速,他大约也十分熟悉,导航都用不着开。路上几次问齐柏宜,前面的服务区要不要停,又给他说前面是克拉美丽沙漠公园,要不要去看一看。

这其中意味着什么,池却应该比他还要清楚。

池却站到他身边,他们的两边又变成车身冰冷的铁,和荒凉的黄黑色的沙丘灌木。

池却的确是上车拿东西的,这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也没到能随便藏匿的程度。他把东西拿在手里,向齐柏宜伸手。

齐柏宜在池却手上看到一束羽毛,柔软的黄棕色,好几支被编在一起,用作聚合的绳子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结,最底下坠了一颗闪光的蓝宝石。

看起来像伸工艺品,是很漂亮,就是不明白有什么作用。

齐柏宜接过来,问:“这是哪里来的?”

“我自己做的,”池却说,“这是猫头鹰羽毛。”

齐柏宜细细端详了,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见过,许多哈萨克姑娘头上的帽子,很多都用这样的羽毛装饰。

“这是我们哈萨克的护身符,猫头鹰晚上不睡觉,在晚上恶灵的统治期间,猫头鹰羽毛可以保护它们的主人。”

池却很认真地说:“还能一定程度地防虫。”

齐柏宜听他说了一长串,呆呆地拿起来又看了看,“这么神奇。”

“嗯。”池却又说,“还有,在我们的婚礼上,新郎的亲戚给新娘的saukele上系一束猫头鹰羽毛,就代表这个女孩订婚了。”

池却对他笑了笑,说:“我们要离开阿勒泰了。”

“阿勒泰下雪的时候更美,要是你愿意,我们冬天再回来。”

坐回车上的时候,程昇发现齐柏宜的耳朵很红,眼睛闭着,转向车窗。

“诶朋友,”程昇模仿本地人的口音说话,“你怎么了嘛,身体不舒服来的吗?”

池却抿了抿嘴唇,其实他刚被齐柏宜莫名其妙地扇了一巴掌,扇在肩膀上,有点疼,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他比较不舒服一点。

齐柏宜根本不理程昇说的什么,一句话就能堵住他的嘴:“DJ程,我要听凤凰传奇。”

“好嘞!”程昇果然被转移注意力,嚷嚷道,“池老板,快给我连蓝牙!”

池却打了一把方向盘,心平气和地问:“你不是不爱听吗。”

为何选择同归于尽。

“我爱听,”齐柏宜面无表情地说,“杨姐,过几年我也加入你们家楼下的广场舞舞团。”

他这么说了,池却就还是让程昇连了蓝牙。

抵达乌鲁木齐是下午两点,程昇提前订好了住宿,和池却要身份证:“你的身份证给我,我给你加个房间。”

池却转头看了眼齐柏宜,那个人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说话是都能听到的,应该是在装没听见,眼睛盯着手机,戴着眼镜不知道在看什么。

池却转回来,把身份证递过去,问程昇:“你睡哪?”

程昇理所应当地说:“我和齐柏宜睡啊,怎么了?”

“不要。”

齐柏宜果然在听,头也没抬,“我不和你睡,你打呼噜震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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