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微微
他颇有些自责地叹了口气，动作却愈发温柔。
将人从渐凉的水中抱出，拿浴巾仔细擦干每一寸肌肤，尤其是那头湿漉漉的软发，末了，还认真吹干了。
沈栖全程都乖顺依偎着他，偶尔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
程言昼将人打横抱起，走回卧室。
云雨过后，床铺早已被他换过，此刻是一派干净清爽。
沈栖一沾到床，就缩进被窝蜷缩起来，睫毛安静地覆下，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睡眠。
程言昼俯身，忍不住亲亲他的眼皮，低声道了句“晚安”，这才熄灯上床，将人拢进自己怀里。
窗外夜雪已悄然停歇，万籁俱寂。
这一夜，无梦好眠。
第二天，阳光明媚，雪场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四人全副武装，穿着滑雪服，抱着滑雪板和雪杖，走进了这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程言昼显然是老手，动作利落，滑雪靴卡进雪板固定器的动作一气呵成，站姿沉稳。
他中学时参加过几次国际冬令营，滑雪是必备项目，工作之后多年没碰，肌肉记忆却还在。
相比之下，另外三人就显得有些笨拙了。
喻安和沈栖算是有点基础，能勉强在初级道上滑行，但转弯和刹车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至于骆宁，这位精力旺盛的大学生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
为了防摔，雪场工作人员给他们拿了保护软垫。
那是用于绑在屁股上的，五颜六色的乌龟玩偶护垫，走起路来小尾巴一摇一摆，憨态可掬。
“小栖哥！给你一个！”骆宁递过去一个绿色乌龟。
沈栖想拒绝，感觉有点搞笑，但看雪场上好多人都绑了，还是乖乖系上。
程言昼看着沈栖纠结半天，还是乖乖保护好自己的屁股的举动，暗自憋笑。
他走过去替沈栖再次检查装备，又调整了一下手套，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集合的滑雪教练团。
其中一个教练格外显眼，身材高大挺拔，即使在厚重的滑雪服下也能看出良好的体格。
他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正和学员们打招呼。
这个场地昂贵，是人最少的，也是教练团队最投入的，想必待会那些滑雪教练会亲自带着他们学。
“我们先去初级道适应一下。”
程言昼收回目光，提议道。
四人乘坐传送带来到初级道顶端。
喻安胆子大，率先试着滑了下去，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好歹是顺利下去了。
骆宁紧张得多，在坡顶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咬着牙，大着胆子颤颤巍巍地开始往下挪，没滑出十米，就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好在有乌龟壳护体，倒也不疼，自己咯咯笑了起来。
沈栖看着骆宁傻笑，忍不住弯了弯唇，其实自己也有些紧张。
前些年只不过学了点皮毛，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滑出去。
深吸一口气，他学着记忆中的样子，微微屈膝，雪杖一点，开始缓慢下滑。
起初还算平稳，但速度稍微一快，他就有些慌了，想刹车却掌握不好内八字的角度，身体开始左摇右晃。
“重心降低，脚后跟向外推！”
一道温和嗓音在旁边响起。
沈栖一扭头，发现竟然是刚才那个高大帅气的教练不知何时滑到了他身边，正保持着和他相近的速度，耐心指导着。
“对，就是这样，慢慢来，别怕。”
教练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甚至还伸出手，虚虚地护在沈栖身侧，以防他摔倒。
沈栖在指导下慢慢稳住了身形，虽然动作依旧生涩，但总算能控制住方向了。
他松了口气，对着教练感激地笑了笑：“谢谢教练。”
“不客气，你学得很快。”
教练也回以一个大方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阳光洒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有魅力。
这一切，都被刚刚示范了一个漂亮平行式转弯，停在下方等待的程言昼看在眼里。
他看着那个陌生教练离沈栖那么近，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立刻调转方向，几下就滑回了沈栖身边，动作流畅而充满压迫感。
“老婆，”他的声音透过滑雪面罩传来，带着冷硬，“我来教你。”
不等沈栖和那位教练反应，程言昼已经自然地伸出手，不是虚扶，而是直接握住了沈栖戴着厚手套的手。
教练显然认出了他，那位花了重金订场地的老板。
“程总？”
教练的态度专业客气，不知道为何这个程老板语气凶巴巴的。
所以全赖某个醋缸子乱想。
“辛苦了，我的伴侣我来教就好。”
程言昼语气平淡，却带着宣示意味，特意加重了“伴侣”两个字。
教练愣了一下，才了然地点点头。好了，现在他明白了。
随后识趣地滑开，去指导试图重新展示帅气姿势的骆宁。
第147章 看到你幸福，我很开心
沈栖被程言昼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手被他紧紧攥着，能感受到那股不容拒绝的力道。
“你干嘛呀……”
他小声嘟囔，面罩下的脸有些发烫。
“教你滑雪。”
程言昼言简意赅，牵着他，开始缓慢地向下滑行。
“看着我，重心跟着我走。”
他的教学方式可比教练“霸道”多了，几乎是手把手地带着沈栖感受重心的移动和雪板的控制。
但不得不承认，沈栖起初还有些别扭，可程言昼的技术确实极好。
在他的引导下，自己竟然滑得比刚才稳当多了，那种失控的恐惧感也减轻了不少。
“对，就这样，腿放松，别僵着。”
程言昼的声音近在耳边，低沉而专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
沈栖偷偷抬眼看他，只能看到雪镜下方紧抿的唇线和线条流畅的下颌。
对方今天穿滑雪服的样子，也好看极了。
他甚至都不用担心戴了面罩会不会认不出对方，因为程言昼太出尘了。
个子高挑，长腿宽肩，全黑色的装备上身，往雪道上一站，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
甚至还有几个女孩子频频回头似乎想搭讪，但看到二人的亲密举动只能作罢。
沈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这么帅的人，是他的。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因对方刚才的霸道而产生的小小不满，被一种奇异情绪取代。
他彻底放松下来，全身心跟随程言昼的节奏和引导。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初级道上缓慢稳定地滑行，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在雪道上被拉长。
另一边，喻安已经能独自在初级道上往返了，虽然姿势不算很流畅，但自得其乐。
骆宁则依旧在和地心引力作斗争，摔了爬起来，爬起来又摔，那乌龟护垫承受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
但骆宁同学乐此不疲，每次摔倒都哈哈大笑，活力无限。
中途休息时，四人坐在雪场咖啡厅外的露台上喝热巧克力。
骆宁捧着杯子，看着程言昼依旧自然地握着沈栖的手给他暖着，咂咂嘴：“哥夫，你教小栖哥滑雪也太有耐心了吧，跟我爸教我学自行车似的。”
喻安噗嗤一笑，意味深长地瞥了程言昼一眼：“那能一样吗？你爸可不会因为别的叔叔扶了你一把，就赶紧冲过来自己教。”
程言昼面不改色，拿起沈栖的杯子又给他加了些热巧克力，淡淡道：“我技术比较好。”
“什么技术？”喻安淡笑。
骆宁：“滑雪技术啊，喻安哥你这问题莫名其妙。”
程言昼不禁手握拳咳了咳。
沈栖听着他们的调侃，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低下头小口喝着热饮，心里暖洋洋、甜丝丝的。
下午。
程言昼看沈栖基本能在初级道上独立滑行了，便放手让他自己练习，自己则去中高级道过了过瘾。
他矫健的身影在雪道上飞驰、腾空、转弯，引得不少人侧目。
沈栖站在雪道顶端，看着远处那个熟悉身影如同雪地猎豹般敏捷潇洒，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骄傲。
喻安悠然自得地滑到他身边，开口笑道：“你老公是装货。”
沈栖在好友面前听到这种话倒是没那么羞涩，故作不悦地双手抱胸，轻哼一声。
“别急嘛，我还没说完，但是装得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