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微微
“……你怎么了？”
指尖触到不正常的滚烫，沈栖下意识往后探去，又摸到程言昼后颈腺体处骇人的高热。
他小心想扶对方起来，手掌刚托住脊背，就摸到绷紧的肌肉线条。
可成年Alpha沉得像浸透水的原木，他根本搬不动对方，反而被带得踉跄，跌坐回原地。
程言昼的状态像是沉睡过去了，但呼吸仍然急促，胸膛快速起伏着，喉间不时溢出破碎的喘息，不难看出他有多么痛苦。
沈栖哪里见过那个一向强大霸道，永远为自己兜底，永远像个不可战胜的男人这副易碎的模样。
他不明所以，不知道程言昼到底遭遇了什么，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湿意快速凝结在眼眶，不知不觉，一颗泪珠砸在Alpha锁骨上，又迅速滑落进衣料中消失不见。
沈栖慌忙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告诉自己不要哭，要镇定。
在弥漫的信息素风暴中，他突然想起程言昼坦白病情时的画面。
对了，是他的病！
沈栖握住男人的手，一时有些无措，只是泪意愈发浓烈再难忍耐。
那个病，信息素狂躁症，需要标记，需要伴侣……
“我来了，”沈栖说，“我来了，你快醒醒！”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说不疼吗？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沈栖拽着对方的衣领哽咽着问，但男人还是不为所动。
程言昼的身躯依旧呈现出痛苦的反应，手背暴起的青筋沿着手臂蜿蜒，像是意识模糊间仍然在克制，与那阵基因中的暴走对抗。
沈栖赶忙抹了把泪花，又想起程言昼说过，这个病在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再也没有发作过，他还说，自己就是他的良药。
那些夜里相拥而眠时，Alpha总会把鼻尖埋在他后颈，像汲取氧气般深深呼吸。
对了……信息素！
思及此，沈栖快速冷静下来。
他咬牙将男人沉重的上半身拖进自己怀里，让那颗汗湿的脑袋枕在自己胸腹。
这个姿势让程言昼发出声模糊的喟叹，动作间，对方滚烫的呼吸喷在自己锁骨处的皮肤上。
但沈栖来不及感到羞赧了。
他很害怕，很心疼，很想让程言昼不要再痛苦。
“你不是要我原谅你吗？你好起来，我就听你说……”
“我不走了，我陪在你身边，你别疼。”
沈栖带着哭腔道，忍不住把手指扣进男人的指缝中。
那只以往干燥温热的手比自己的大很多，此刻却带着凉意。
沈栖深深呼吸，随后开始集中注意力在后颈处。
好在满分的匹配度此刻成了救命稻草，Alpha暴动的金酒信息素非但没有对沈栖造成压制或是抵抗，反而像迷途的船望见灯塔，在Omega靠近后变得柔和不少。
沈栖除了被诱导出些许腿软，还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腺体的。
他连忙屏住心神，掌心轻轻抚在程言昼后颈腺体上，那里烫得吓人，像是在鼓动一般，让沈栖心下焦灼不已。
他闭上眼，回忆每次临时标记时的感受，同时，让青柠信息素如溪流般缓缓释放。
下一刻，清新酸甜的气息像场温柔的雨，渐渐渗透进狂躁的金酒风暴里。
当他的信息素笼罩、缠绕上Alpha的瞬间，程言昼紧绷的脊背似乎渐渐松弛下来，身子滑落些许，也仿佛找回些力气。
他无意识地用额头抵在沈栖小腹，像个终于找到归宿的流浪者，安定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两股信息素彻底交融，缠绵，汇合成一股调和过后的吉姆雷特酒香。
Alpha迷迷糊糊间睁开了眼。
程言昼恍惚间感到自己被人抱着。
下一秒感官回落，他才逐渐在无边钝痛中嗅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青柠的香气，沁人心脾，像是刚刚被切开，气泡似得炸开，美妙得不像话。
那阵气味流淌进腺体处，带着镇静的清凉，把躁动不已的情绪一点一点抚平，压制，直到信息素趋于平静，Alpha才得以从混沌中清醒不少。
男人的嗓音沙哑，呼吸仍然深重，却舒缓了很多。
“栖栖……是你。”
没有疑问，他很笃定。
“是我。”
沈栖听到他的声音，连忙垂首应道，声音带着哭腔：“是我，你终于醒了，还好吗？需不需要标记，有力气吗？还有哪里疼？”
沈栖着急忙慌地把人扶起来，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胀得发酸。
他很想扑进男人怀里大哭一场，说你吓死我了，但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又不敢乱动。
程言昼体格好，恢复意识后强撑着靠在床沿，长腿岔开，大口呼吸。
他努力看清眼前的一切。
他的Omega就跪坐在他腿间，满脸焦急地看着他，嘴巴里叽里咕噜说着话，一张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都红了，看上去好可怜。
程言昼脑子里还在嗡嗡响，他勾唇轻笑，随后伸出手，不由分说就把沈栖拥进怀里。
凭着本能，他抱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一放开怀中人就会消失似的。
他低着脑袋去嗅沈栖的后颈，贪婪极了，像是沙漠中快要渴死的行人，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清甜。
唇角擦过沈栖的耳朵，可怀里人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牵扯到Alpha哪个不舒服的地方。
沈栖乖乖回应男人的拥抱，终于忍不住让热泪烫进男人肩部的衬衫布料里。
他环着程言昼的腰，声音闷在男人颈窝：“你告诉我，我还需要怎么做你才能好起来？对了，你快咬我吧，不是要标记吗？我不动，你咬吧。”
沈栖努力放松着，让身子软软地靠进男人怀中，还微微侧身，把自己的后颈递到程言昼嘴边。
他闭着眼，虽然临时标记过很多次了，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但刺痛迟迟没有落下，须臾，他只听到了Alpha暗哑低沉的嗓音：
“对不起，栖栖对不起。”
第161章 原谅你了
沈栖听他说完，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猛地直起身子。
又是“对不起”。
这种时候还在说对不起。
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他蓦地恼了，语气凶起来：“你以后不许说这三个字！”
随后，没好气地拉开些身距，满怀怒意地注视着Alpha依旧爬满红血丝的眼睛。
不看还好，这一眼，倒是叫沈栖难得强硬起来的心又软回去了。
他心里泛着疼，却和之前自己的委屈痛楚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是在心疼对方。
眼眶酸胀得厉害，沈栖定定看着他，男人微怔。
程言昼确实被他一嗓子喊懵了，须臾，他才又一次无比珍重地把沈栖揽回怀抱中，二人胸膛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程言昼不知道为什么沈栖又生气了，但还是第一时间伸手抚着沈栖的脊背，从上到下，温柔极了。
哪怕意识还乱着，他也没忘先给自家炸毛的猫顺顺毛。
沈栖被这么温柔以待，鼻子酸的不像话。
他服软地再次靠回男人肩头，怨气十足，瓮声瓮气道：“……一天到晚就知道道歉，除了对不起你还会说什么？”
“对……栖栖，我……”
程言昼的声音哑得厉害，落到沈栖耳朵里，惹得人心头更胀。
他再也忍不住眼眶热意，又怕落了面子，忙把自己整张脸埋进对方肩窝。
边蹭边道：“你怎么这样啊……你，你难受不知道找我吗？”
“你还在生我的气……”
沈栖哑火了。
好吧，确实是他一直没看消息，拒绝沟通。
后来自己主动联系了，但很明显，对方已经撑不住晕了过去。
沈栖半晌没说出话，程言昼的声音又响起来，低缓的嗓音在寂静空间里很是吸引人。
“网上那些都是造谣，你不要信，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
沈栖抱着他的脖子点点头。
他怎么会信？他还怕程言昼看了难受呢。
看来，程言昼并没有被那些言论影响，反倒是自己多虑了。
想到这，沈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喉咙连带着心脏都似乎被棉花堵着，难受的紧。
但身下躯体是那么火热，像是要把他烫化，可偏偏沈栖一点也不想离开这个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