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念轻弦
“你遇到她了?”
“没,我的梦里只有个循环被火烧的场景。但我算到,有个人肯定会来找你。”
“好吧。”祁念站起身活动两下筋骨,接着掏出颗硬糖含进口中。一整天没吃饭,他刚一起身眼前还有些发黑:
“她说她才是这个山庄真正的主人,现在这个是冒名顶替的。玫瑰夫人为了继承家业将她一把火烧死了,她让我救她。”
“两个夫人吗?”宋成叶闻言若有所思。
佣人守则第二条,玫瑰山庄里只存在一个玫瑰夫人,如果你见到了其他的,请无视。
可是很显然,现在两人谁都没法无视这多出来的一位“玫瑰夫人”了。
“算了别管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事已至此,先吃饭吧。餐厅只在下午五点到七点间开放。”
宋成叶说着,开门便招呼祁念跟自己一起去餐厅。
这个时间餐厅里玩家不少。
大概大家都同样受了一整个白天的噩梦折磨,精神状态都尚未恢复,一群存在强烈竞争关系的人坐在一块儿,竟也相安无事。
取餐点只有冷了的法式长棍和凉水,祁念拿了半个面包跟宋成叶到角落寻了个座位,刚坐下,便感受到旁边数道视线投了过来。
也是,祁念这个公认靠邪神博流量赚积分的颜值玩家玩到现在,玩家人数都死了将近三分之一了,他却仍然活得好好的,这件事怎么看都有点不同寻常。
“该不会那个传言是真的吧?这人真有邪神开后门?”
“靠……本来通关名额就不多,现在又要多出一个竞争对手?真TM烦人,老子平生最讨厌就是这种自己没实力,遇事只会求人带的花瓶了。”
“啧,昨天那个叫云蚩的也还没死,五个名额又少一个。”
周围组团的玩家三两扎堆聚在一块儿,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用细听也能听出来一二。不过祁念本人对此倒是毫无反应,他就像没注意到周围数道视线般,垂眸自顾自啃着面包。
活到现在没事就算走后门了?
白发青年面无表情想着,掰下一块跟石头一样硬的面包放嘴里嚼了嚼,一只手撑着脑袋。
这才哪到哪儿?
等今晚十二点,这些人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邪神给开后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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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不断卡卡卡卡到厌倦……我真是fw啊[捂脸笑哭]
第24章 玫瑰山庄08
十二点一到, 楼顶钟声准时敲响。
祁念一如昨晚跟众玩家一起来到正厅,高台之上缓缓显现出邪神高挑的身形,众人于台阶下仰视台上, 静默等待玫瑰夫人的出现。
然而那抹红艳的身影今夜却迟迟没出现在台上。
昏黄的灯光下,只有管事的一人半身隐没在黑暗中, 静默半晌, 然后象征性清了清嗓:
“夫人今夜身体抱恙,舞会临时取消。各位今晚的工作改为打理花田。只留一人, 跟我上楼负责照顾夫人。”
邪神话音落下, 台下立马响起一阵骚乱,但不是因为突然改变的任务, 而是因为管事的说, 现在需要一个人上楼照顾夫人。
结合昨晚的经历, 那位蓝头发的玩家陪夫人去赏了一次花,好感值直接增加20, 而其他留在别墅里的玩家累死累活一晚上, 最多的那位也只拿到了14好感值。
换句话说,如果不出意外, 这五天时间里玫瑰夫人选了哪五人,那五人将会直接成为成功留下来的玩家。
“夫人说, 想选一个身强力壮的佣人, 最好身高达到一米九。”邪神于台上缓缓开口,视线却略过一众玩家, 直接落在了祁念身上:
“但是我看了一圈, 觉得还是那位先生最合适了。”
台下先是一片茫然。
直到西装革履的邪神缓缓从台上走下,越过其他玩家,径直走到人群最后面无表情的白发青年前, 台下众玩家才终于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乱。
“身强力壮?身高一米九?他?他妈的有没有搞错啊?!”
“什么情况?无视规则直接走后门了?”
“这年头走后门都这么正大光明了吗?”
眼看骚乱愈演愈烈,不过这都不是最夸张的,真正让在场众玩家坐不住的,是祁念胸前一下飙升到79的好感值,以及管事那一席几乎直接断掉所有人后路的话:
“哦对了,忘了告诉各位,经过夫人与我的一致商议,我们决定这批佣人试用期结束后,只留两个人。”
此言一出,不仅祁念成了众矢之首,宋成叶也连带着遭了殃。
作为邪神追求对象的队友,这第二个名额是留给谁的,还需要问吗?
本来35进5时,即使邪神给白发青年开了后门,其他人顾及到神级npc的威严大概率也不会去抢祁念的名额。
但现在,通关名额一下成了内定,剩下二十几人注定要死在副本里。
兔子急了尚且会咬人,更何况能进A级副本的玩家们,从来就不是什么兔子。
人杀起人来,可比副本鬼怪残忍多了。
“拿着。”借着邪神身形的遮挡,祁念悄悄将一个道具塞到宋成叶手中,目光却始终平静看向前方。
就像早有预料一般,白发青年脸上看不出任何惊讶的神色。在场几乎所有玩家脸色都有不同程度的难看,只有这件事的主人公还一如既往平静,对周遭恶意一概视若无睹。
“算到你要有麻烦,没想到麻烦居然还会波及到我身上啊……”被飞来横祸一下砸中的宋会长苦笑了笑。
“他们应该不会先对你动手。”祁念闻言低声回复:“但你自己还是小心点,有事可以换位。”
“换位大可不必,我可不想和你家那位对线……”
宋成叶嘀嘀咕咕的功夫,祁念已经跟着邪神往楼梯上走去。
直到白发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众人不善的目光自然而然投到宋成叶身上。宋成叶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戒指,不过就如祁念预料那般,这些人都没有着急跟他动手。
【邪神你护妻护得别太明目张胆了(狗头)】
【刚刚从热搜过来,请问那个管家是邪神?】
【回楼上,是的。我家小念就是这样一个人前清冷能打、老攻前傲娇享受庇护的小猫,邪念C.P入股不亏!】
直播间内不明所以的观众还在热情洋溢地向更多人进行推销,直播间内,邪神的庇护对象跟在邪神身后半米的位置,神情淡漠与邪神一道来到别墅四楼。
四楼的布局与其他楼层相差无几。
走廊一路往前延伸,昏黄光线下,每隔三米便会有一株玫瑰被摆在墙角。脚下是柔软的红地毯,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上面,整条走廊便只剩鞋底不断摩擦出的细微“沙沙”声。
“胜者为王……”邪神侧后方,祁念静默地走着,突然冷声开口:“邪神大人倒是选了个不错的副本。”
独属于玫瑰花的香气在空中幽幽飘荡,廿九闻言并没多说什么,只是轻笑了笑,脚下步伐不疾不徐继续往前走:“过奖,祁先生喜欢就好。”
两人走到长廊尽头,尽头处却没有房间,有的只是一扇巨大的尖拱窗,窗身占据了一整面的墙壁,带色的玻璃在月光下展现出一种奇异的色彩。
“不是说夫人身体抱恙吗?温管事这是何意?”
白光透过半开的窗洒下走廊,在地面映出一高一低两道长影。祁念意识到事情不对,转身刚想离开窗边,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拽住。
“别急啊祁先生,反正好感值都已经给你了,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
廿九说着,手上用力直接便将白发青年逮回自己身边,并借着惯性顺势将人往窗外一推!
身体在一瞬间失重悬空,祁念心下一惊,下意识就攥紧廿九的衣袖,下一秒,楼底传出一声闷响,窗边两人就这么从四楼一齐落下,又一齐重重砸在悬崖边缘。
“咳、咳……”生满杂草与野玫瑰的悬崖边,白发青年手肘撑地,艰难从地上坐起身。
幸亏摔下时有意避了一下,不然就算只压坏半朵玫瑰,自己都该被规则直接抹杀了。但即便如此,祁念还是受到了不小冲击,加上他这副身体本就不抗造,人坐起来后缓了半晌,发黑的视线才又终于恢复清明。
“祁先生,你这副身体看来不行啊。”
再睁眼,廿九已经拍净了身上灰尘,姿态悠闲坐到一块石头上,抱着手居高临下细细打量地上的青年。
圆月就挂于这人背后的夜幕,惨白的光辉镀在邪神侧脸上,还顺便照亮满地的野玫瑰。祁念没有理会对方,只是自顾自低头吃了颗糖,站起身时没忍住朝旁边人翻了个白眼。
真要算起来,刚刚若不是这人在落地时用黑雾把自己捆了,自己又何至于来不及开道具?
“你把我带这儿来干嘛?”白发青年拍着身上灰尘,问。
“请你临死前再赏一眼花,可还行?”身旁就是一丛玫瑰,廿九随手捻下一朵,转手又将花丢下身后的万丈悬崖。
大概是意识到仅凭自己动手是不可能杀得掉眼前青年了,因此这个副本从开始到现在,廿九始终没与祁念交过一次手。包括现在,祁念能感受到对方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这才在摔下四楼后,放任自己坐地上缓了这么久。
“还行。”祁念面无表情回应着,上前坐到廿九所在那块石头上。
没办法,这里到处是野玫瑰,除了这块石头,没其他可坐的地方了。
四周又寂静下来,头顶一轮孤月成了悬崖边花海上唯一的光源。
凉风刮过脸颊,廿九曲膝在寂静中坐了会,突然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壶酒。
玫瑰红的酒液缓缓流入杯中,香甜味溢出,祁念几乎是瞬间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身体一下紧绷。
“山庄里只有这种酒,祁先生,将就一下?”廿九慢条斯理斟好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到白发青年面前。
更浓烈的香味从酒杯中溢出,醉人的同时也象征着酒中所蕴含的剧毒。祁念鼻尖轻轻动了动,蹙眉偏过头,无声拒绝。
“何必呢?与其辛苦回去与他们斗,不如早点在我手上解脱。”廿九一边劝说着,垂眸凝视着杯中鲜艳的液体,眼底一片晦暗:“这样也能省得我再多跑一趟。”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告辞。”祁念语气冰冷,站起身就想离开。
然而又像之前在楼上那般,邪神伸手,再次攥住了青年手腕。下一刻,祁念拔出刀,利刃仿佛早有准备般挥向身旁,但这一次邪神却并没有用本体去拽人,电光火石间,抓着青年的手化作黑雾散去,邪神本人则直接压到祁念面前。
“想跑哪去?嗯?”
两人隔得实在太近了,廿九一抬手,轻松便掐住了对方后颈。
祁念也是在瞬间就做出反应来,刀刃转向刹那间便没入邪神胸膛。鲜血从刀口渗出,鲜红的颜色就跟廿九手中酿酒一模一样,然而邪神就像毫无察觉般,不仅不躲,甚至还往刀口上更近了些,直至匕首完全没入胸口,白玉状的酒杯也凑到青年唇边。
“唔……”
后颈被对方一手掐着,白发青年被迫仰头坐回石头上,将廿九灌入口中的酒液半吞半吐,分两口咽下。
杯中一半以上液体都从青年嘴角溢出,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最后淌至锁骨结痂的印记下方。
祁念只觉得喉咙里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连带着脑袋也开始隐隐发昏,混乱中,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将匕首重重一推,将压在自己身前的邪神一把推开。
“咳、咳……”
鲜红的液体随着青年的咳嗽大量洒落在地,滴在玫瑰花瓣上。
祁念抬手擦擦嘴,再抬眸眼尾已然带上一抹淡红的颜色。反观对面廿九,看着青年的眼底一如既往带着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