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片 第59章

“是吧。”韩劭非心里也没底。

“毕竟人不是只需要爱情就能感觉到幸福的，亲情也很重要啊。”韩劭非喃喃道，“我不知道他和他爸爸家之间有什么矛盾，我只知道……作为一个小叔，你肯定是合格了，闻樾应该已经从心底认同你了。”

陆则寅感到欣慰。

纵然这只是韩劭非的胡乱猜测，他听了也高兴：“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第78章 晚安，明天我还在

许霁云是在十二月三十日那天早上转到普通病房的。

说来也是他身子争气，才不至于在重症监护室里过跨年夜。

他现在清醒了，而且可以和别人进行简单的沟通，只不过说话的声音很小，还容易气短。

许霁云的精力实在有限，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清醒了一会儿之后就又要睡一会儿，所以他的那些朋友都没有主动进病房打扰，他们把许霁云宝贵的清醒时间全都留给闻樾。

虽然闻樾能够一直待在许霁云身边，但是他也不太主动和许霁云说话。

因为许霁云现在实在是太虚弱了。

说两句话就咳嗽，咳嗽了之后伤口疼，稍微动动身子也会伤口疼。

这一场手术下来，估计又要瘦上至少十斤。

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补回来呢。

许霁云不说话的时候，就会盯着闻樾的侧脸发呆，他的眼神很纯澈，偶尔水汪汪的，隐隐夹杂着些许劫后余生的欣喜和感动。

闻樾握着他的手，止不住地颤。

“霁云，今天天气很好，真是可惜……如果你身子好一点的话，我可以带你出去走走。你在医院里躺了那么久，憋坏了吧？”

许霁云眨了眨眼睛，算是回应。

闻樾呼吸一沉，珍重地捧着他的手，落下了一吻：“不过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你真的从那场手术里挺过来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听到许霁云做手术大出血的消息时，闻樾因为受不了这种打击，而且连着两天都没有好好休息，所以直接晕了过去。

醒了之后他找韩劭非问了点细节，也大概猜到了这场手术的后半段有多凶险。

他想，就算自己前半场没有晕倒，也一定撑不过后半场，只不过是煎熬的时间更长罢了。

这么说起来，老天爷也挺眷顾他的，不让他亲身经历这些残忍的事情。

许霁云缓缓勾唇，拇指指腹抚去了闻樾的眼泪。

闻樾感觉到自己的眼角冰凉，这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他这几天怕是要把后半辈子的眼泪都透支流干了。

“好事……别哭。”因为开口困难，所以许霁云说话很简洁，可就算如此，他的表情还是很勉强，声音也是细若蚊声，“闻樾，我也高兴。”

他也知道自己这场手术并不容易。

濒死之际挺过来了，迎接他的是新生。

“我看了你的圣诞愿望。”闻樾鼻子红红的，嗓音像是被砂石碾过一样，“你说你没有愿望，我才不信。”

许霁云淡淡地笑，用气音说：“……真没了。”

“你有。”闻樾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掌心，然后又将对方的手裹在自己的大手中，二人双手合十，严丝合缝。他现在不敢碰许霁云其他身体部位，也就只能碰碰手，又挠又握又闻，许霁云总是被他弄得很痒。

“你还没跟我环球旅行。”

“还没跟我结婚。”

“还没跟我白头偕老。”

“这难道不是你的愿望吗？”

闻樾的目光牢牢锢在了许霁云的脸上，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许霁云躲闪不得，只好和他对视。

他阖上眼睛，表情很轻松，像是纵着对方和自己撒娇似的：“嗯，都是我的愿望。”

话音落下，他又不由自主地咳嗽了一下。

闻樾慌了，他帮忙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让对方好好躺着：“你别说话，你就听我说话。”

许霁云没什么大碍，调整好之后就直勾勾望着闻樾，语气有些无辜：“你一说话，我就想答。”

“那我不说话了。”闻樾将他的手放了回去，然后将窗帘也关上了，病房中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几台检测机器工作的“滴滴”声响。

为了照顾许霁云，闻樾和他住到了同一间病房。

他自己的病床就在另一侧，和许霁云挨在一起。

“一起睡觉好不好？”他问。

许霁云点头，下一秒就闭上了眼睛。

他也是真的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闻樾睡不着，他盘坐在病床上，掏出了手机。

手机的消息提示有很多。

有公司的消息，有家里人的消息，还有几个朋友的消息。

他和许霁云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他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他有个得了绝症的男朋友，最近刚做完手术，手术很成功。

这实在是一件值得道喜的事情，朋友们纷纷送来祝福，闻樾一一回复过去。

翻到最底，闻樾看到了吕焱和彭峙的消息。

二人都是从前一起玩儿乐队的朋友，他们是最早知道许霁云身份的人。

因此他们的祝福显得更真诚一些。

吕焱：“出院了之后别忘了请喝酒。”

彭峙：“恭喜手术顺利，什么时候方便，我来医院探病。”

这俩人像是凑到一起去了，发消息的时间都是挨着的。

闻樾犹豫了几秒钟，先打开了吕焱的聊天框：“问你个事儿。”

吕焱：“说。”

闻樾：“跨年夜你准备怎么过？”

吕焱：“当然是和女朋友一起过。”

“哎卧槽你不是想约我吧。”

“下次早点说，我的档期都排满了。”

“不过像跨年这种日子，就算你约我，我也不可能和你一个大男人一起过的。”

闻樾：“滚。”

随后语气稍微和缓了一点：“我是想问问你，我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和霁云一起跨年？”

虽然二人现在都是病患，都只能待在医院里，但是闻樾也不想敷衍了事，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这还是二人第一次一起跨年呢。

闻樾想不出好办法，只好求助吕焱，吕焱可是他的交友圈里情感史最丰富的一个。

跨年夜情人节什么的，他应该最有经验了。

吕焱那边没有及时回复，可能是给闻樾想办法。

就在闻樾以为对方会想到什么好点子的时候，他突然收到了这样的回复消息：“我没法儿给你建议，我没谈过正经恋爱。”

闻樾：“……”

吕焱：“不过我觉得过节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吃个饭聊聊天，送点小礼物什么的。”

闻樾陷入了沉思。

吕焱：“如果身体好的话，再一起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闻樾：“呃。”

这个显然是不可能了。

吕焱：“不过你男朋友不是刚转入普通病房吗，我劝你别折腾了，等到来年……或者情人节的时候再一起过，不是很好吗？”

闻樾蹙了一下眉心，直接将手机锁屏了。

随后又想起来自己还没回复彭峙，就又打开了手机回复：“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谢谢。”

彭峙：“好，那我到时候和吕焱一起过去。”

闻樾发了个“ok”的手势表情。

此时已经快要四点钟了，马上就是晚饭的时间了。

想要筹备什么也来不及，许霁云的身子状况也不允许。

看来这个跨年夜是真的只能这样了。

……

晚上七点钟，许霁云吃过饭擦完身子了，准备直接睡觉。

不过在睡觉之前他还叮嘱了闻樾一句：“十二点前叫我。”

闻樾在一边拧毛巾。照顾许霁云的事情，他喜欢亲力亲为。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想和你一起跨年。”许霁云抬起手，扒拉了一下他的袖子，“闻樾，元旦快乐。”

闻樾弯下腰，亲了亲他的侧脸，温声细语：“元旦快乐，不过你要好好休息，跨年什么的……以后还多的是。我不想叫你起床，我想让你睡到天亮。”

“可是……”许霁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道轻轻的敲门声。

许霁云以为是韩劭非或者其他护工来了，就没有在意。

闻樾却抬起眸子，道了声：“请进。”

门口传入了一阵推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