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 第39章

作者:杳杳一言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近代现代

痛难以想象,只能用酒精麻痹。

他停在不远处,很快,梁颂年发现了他,睁开迷蒙的泪眼,两人遥遥相望。

他能感觉到梁颂年眼神里的呼唤,傍晚在哲学院的门口,他已经感受过一次。

往前走,抱住他,哄一哄,就能止住他的眼泪。但明天过后,一切又会恢复原状。

他还要继续给他虚妄的幻想吗?

可是……

可是他不想再让小家伙掉眼泪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梁训尧还是舍不得,刚要迈步,梁颂年忽然起身。

他于是停在原地,看着梁颂年猛地抬起手臂,踮起脚,一跃将枝干上挂着的铜牌取下。

在园艺师的保护下,这块铜牌至今仍锃亮如新。

梁颂年用手指轻轻抚摸那上面篆刻的字迹,仿佛回忆些什么。片刻之后,他缓缓踱步到断崖边缘,抬头直直望向梁训尧。

当着他的面,一挥手,将铜牌扔下断崖。

这片刻着“年年”的铭牌在空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金属弧光,在凌晨的冷风里翻滚旋转,像一片终于挣脱了枝头的枯叶,急速下坠,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入树林之中。

梁颂年一步步走下来。

走到梁训尧面前。

他眼底仍有泪意,但目光倔强,带着几分伪装出来的洒脱,“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梁训尧沉默。

“真不公平,”梁颂年冷眼看他,“我哭我笑,我绝望我发疯,你永远是这副模样。”

梁训尧脱下外套,披在梁颂年的肩上,轻声说:“年年,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再说。”

梁颂年抬手就将外套丢到地上。

“今天已经结束了,”梁颂年指着墨色云层中露出的缕缕日光,“你来得太迟了。”

梁训尧愣住。

“梁训尧,你终于解脱了,从今往后,你可以结婚生子过你正常人的生活,我不阻拦了。但我告诉你,我的爱没有错,错的是你,胆小鬼,你连爱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你——”

还有很多话堵在嗓子眼。

梁颂年忽然就不想说了,疲惫和海浪一样涌了上来,情绪在最高点戛然而止。

他轻笑一声,抬手揩去眼角滑落的泪,“没意思,真没意思。”

他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梁训尧立在原地,像一座骤然风化的石像,也许是凌晨的光线太过朦胧,也可能是梁训尧习惯了克制情绪,梁颂年没有看清他震颤的瞳孔和发抖的指尖。

梁颂年只是疲惫地想:这场独角戏终于落幕了。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坐进车里,他没有回头望。

没有看梁训尧萧瑟落寞的背影。

汽车在晓色时分驶入海底隧道,出隧道时,天空反而比十分钟前更暗了。

梁颂年怔怔靠在窗边,起初没在意,直到过了许久,几颗雨滴落在他的车窗上。

下雨了。

·

·

“我的天,这雨连下一周了。”

荀章今早在快速路上冒着大雨开车,视野受阻,差点就和前面一辆车追了尾,一路上几度想请假回家。结果一到公司,就看到梁颂年端坐在办公桌后,衣装整齐,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手边堆着一叠文件。

“你怎么来这么早了?”荀章惊讶地问,他前后看了看,员工们都还没来。

梁颂年看着屏幕,没回答。

荀章以为维柯能源的项目又出纰漏了,连忙走进来问:“叶铧那老狐狸又整幺蛾子了?”

“没,我正在检查他新发来的技术报告,有几项新增内容,我把每一项的国际标准都查了一遍,应该没问题了。”

他状态越正常才是越不正常的,荀章观察了半分钟,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我看起来很不好吗?”梁颂年平静反问。

荀章也不敢多问,“好就行。”

他又盯着梁颂年的脸看了一会儿,刚准备出去,梁颂年忽然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我看起来很不好吗?”

“现在?”

“以前,以前我看起来也很不好吗?”

荀章察觉到异样,支吾半天,“也不是,就是情绪变化比较大。你以前不这样的,虽然你以前在学校经常闷闷不乐,但只要你哥一给你打电话或者来接你,你就会变得活泼开朗。这半年……你太低落了,像丢了魂一样。”

他试探着问:“魂找回来了吧?”

梁颂年淡笑:“回来了。”

“那就好,”荀章又问:“你和你哥是不是又闹矛盾了?”

梁颂年避而不谈,切换回工作状态:“这边材料差不多了,可以接触资方了,帮我联系一下华跃,跟他们的姚总约个时间见一面。”

“好。”

约好时间,雨势小了些。

梁颂年又去了一趟“宇宙和弦”。

与盛和琛公司的合作谈了两轮,也差不多该有结果了。

还是那张茶几,还是相邻而坐,

梁颂年一改之前无所谓的态度,表现出极高的合作热情,直截了当地说:“盛总,坦率来讲,我们公司的成立时间确实太短,规模也很小,但正因为小,才能集中精力在一个项目上,全力以赴对待您的项目。”

盛和琛若有所思,显然已经动摇。

梁颂年继续道:“盛总,你放心,我们与华跃、峥然这些长期关注硬科技的头部投资公司有深度的合作,我非常了解他们的决策逻辑和技术偏好,会尽全力为你争取到最有利的资源,让你和你的团队能把更多的时间精力放在创新技术上……”

最后一句精准踩在盛和琛的需求点上,他略显诧异。

梁颂年的皮囊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能力。

尤其是前两次沟通过程中,他说话间抬起漂亮的眼睛含笑看人,盛和琛偶尔会恍然离神,但这一次他耐心听完,心中不免啧啧称奇。

比起梁栎,梁颂年更像是梁训尧的亲弟弟。

谈起业务来,自信和笃定都如出一辙。

他点头同意,笑着说:“其实这个项目我肯定是会给你的,毕竟我表哥交代过了。不过三少,你今天……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啊。”

“交代归交代,我得让盛总知道物有所值。”梁颂年开玩笑说:“再说快年底了,员工等着我发奖金呢,我得尽快拿下这个项目。”

盛和琛起身问:“也快到下班时间了,梁总晚上有什么安排?”

梁颂年听出邀约的意思,本想拒绝,又想起了什么,思忖片刻,说:“没有安排。”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三少共进晚餐?”

梁颂年微怔,将文件收拾好,起身说:“盛总太客气了,该是我请你才对。”

“三少今天冒雨前来,这顿饭必须由我做东,至于三少的心意,不妨留到下次。”

明明是邀约,却毫无油腔滑调,也不惹人厌烦。盛和琛是梁颂年没怎么接触过的那类人,生活顺遂,家庭幸福,积极阳光,精力充沛。

也许……他可以试试多和这样的人相处。

他点头答应。

盛和琛带他驱车来到一个位置偏远的餐厅,引着他穿过了几道月洞门,走进雅间。

窗外是仿造园林置的景观,白墙黛瓦,回廊曲折。雨滴从青灰色的屋檐边落下,在宽大的芭蕉叶上敲出清凌凌的声响。

“在溱岛能找到这么一处地方,难得。”梁颂年坐下,目光掠过窗外雨景。

“三少喜欢就好,”盛和琛笑着将餐单推到他面前,“这可是我压箱底的私藏。”

梁颂年沉默半晌,忽然问:“是不是你表哥让你请我吃饭?”

盛和琛一愣,“不、不是啊。”

梁颂年轻笑,拿起餐单一页一页翻看。

“好吧,我承认,我表哥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关注一下你的情绪。”

梁颂年弯了下唇角,毫不意外。

盛和琛犹豫开口:“你……还好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我表哥只说尽量让你开心些,但你好像还是很不开心。”

梁颂年不明白,明明他已经痛改前非,用工作填满自己,努力开启新生活了,可身边的人还是一再问他好不好?

说得好像他以前状态很好一样。

“没有,我挺好的。”

梁颂年翻到最后一页,却忘了前面有过什么菜,于是又从头开始,翻了一遍。

雨还没停。

梁颂年听着雨声发呆,服务生送餐过来的同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陈助理打来的。

梁颂年点了接通。

电话那端传来陈助理略显急切的声音,“三少,您在忙吗?”

“没有,怎么了?”

“您有空能来明苑一趟吗?”

梁颂年脸色微敛,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