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兮兮兮
吴恙顿住,想起这个剧院,正是自己当初继承谢家的其中一个财产。
他只知道,谢锦皓年轻时就建立了这个剧院,谢观言之前提及过,对方很喜欢戏曲,每年都会来看戏。
他对这些没兴趣,也没来过这看一看。
如今,谢观言突然带他过来,还说这里便是最后一站,他不免过多思考一下。
柯罗诺斯,是希腊神话中的时间之神……时间啊,原来如此。
吴恙生出了些兴致。
他早知道,自己一定会有一段过去的旅程,为此,谢观言隐瞒了他许多秘密,就是怕他做出些许改变,从而影响未来。
原来一切的因果,早在最初就已经定下。
他与谢观言走进剧院,这里自谢老爷子去世后,就不再接受任何观众进入。
里面空寂无人,大堂中央的红漆地板泛着微光,幕布边缘金线绣的藤蔓花纹仿佛蒙上一层朦胧的纱,就连观众席,也是比较老旧的木质桌椅,整座剧院,都透股年老沧桑的气息,尽管如此,却依旧干净,纤尘不染。
谢观言眸光微动,声音里带着些许怀念:“爷爷很喜欢看戏曲,在我小时候,总带我来看。”
他对谢锦皓是真心实意地感恩,对方是真的拿他当亲孙子一样对待,培养他,教导他,他长成如今这幅矜贵清雅的模样,多亏对方悉心教导。
他也知道,谢锦皓有多在意吴恙,对方注定在这场无疾而终的思念里,抱着那为数不多的记忆,遗憾退场。
“吴恙,我在这个世界最感谢的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爷爷。”
他冲旁边神色不明的男人笑了笑,微微凑上前,掌心轻抚对方的脸颊。
吴恙不知道谢观言要做什么,但知道对方不会害自己,就噙着笑,好整以暇看他要做什么。
当微凉柔软的触感落在唇瓣上时,吴恙怔在原地。
他那么潇洒不羁一个人,知道世界末日都泰然自若浑不在意的一个人,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弄得菩萨入荒,茫然无措了。
混合着雪松香的清冷气息压了过来,在吴恙还未反应至极,冷硬的指节顺势扶住他的后颈,将这个吻又加深了几分。
谢观言动作温柔,又带了几分侵略性,还有那么一丝小心翼翼。
吴恙总算回过神来,强势地扣住对方脖子,将其抵开,眉眼之间倒没愠色,只是懒洋洋的高高在上的玩味。
“小谢,长本事了啊?”
谢观言被掐着脖子,神色依旧清冷,只是耳根红透了,他长呼一口气,哑声回道:“抱歉,我很早就想这样做了,让我犯规一次吧,求你了。”
谁都以为他无欲无求,可如今,在爷爷曾经常来的地方,在最后一个重要节点前,他突然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那么多条时间线里,他兢兢业业地成为吴恙的工具,唯有这一次,最后一次的读档,他渴望了那么久的心思,过往的犹豫、隐忍和克制,藏在欲言又止的秘密中,此刻如同破碎的琉璃,在灯光下迸溅出五光十色的情绪。
他藏了太久,这一刻,是他费劲所有力气,才带着破釜沉舟的孤勇,将一切坦然呈现。
“吴恙,我等你回来。”
戏台深处,仿佛传来一道悠悠曲音,二胡呜咽着撕开漫长的时空,琵琶弦上滚过的音符裹着铁锈味,将尘封的历史缓缓解开。
仿佛看到,青衣在舞台上挥袖,婉转的拖腔带着蚀骨的苍凉。
“几回魂梦与君同。”
“几回魂梦与君同啊……”
作者有话说:
小谢为自己争取的一次福利
写到这大家也差不多理清前因后果了吧,接下来就要回到过去见老谢了
第83章
铜盆中盛着满满的肥皂水,浑浊的涟漪隐约倒映出铅灰色的天空,剃头匠擦了把汗,随手端起盆泼了出去。
污水被泼在青石板路上,正好溅在一个骑着二八大杠的路人裤脚上。
那人也没停下,只是骂了句。
“瞎了眼��!”
剃头匠抱歉地笑了笑,又回到屋子里。
一旁几个老汉围着收音机,听那吱嘎沙哑的戏剧唱段,也跟着学唱,黑红的脸上满是陶醉。
“凭我这弯弓月,定将这乾坤扭转……”
吴恙走在这条一看就年代感十足的路上,有些发怔。
怔的不仅是突然进入另一个空间,还有那令他猝不及防的一吻。
唇瓣上的触感依稀还在,那清冷的木质香似乎还萦绕在他的鼻尖,清润而不失霸道,还真是够强势的。
吴恙垂着眼睫,心情复杂。
生气是有的,毕竟对方一点都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亲了就跑,还将他扔到这陌生的时空消化,真是狡猾。
吴恙又好气又无奈。
但也仅是生气,谈不上厌恶,那个吻他说不上的滋味,有一瞬间,心脏似是跳快了些,脑中一片空白。
他不是不知道谢观言的某些心思,但对方不明说之前,他也不会自找麻烦,将这些挑明,徒增烦恼。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将对方当作值得信赖的兄弟。
可谁能想到,好兄弟竟会在那一瞬间,偷袭一样地亲了他,然后趁着他回到过去好躲过之后尴尬的相处。
吴恙哼笑了声,心想这个小谢还真是学坏了。
生怕挨他一顿揍是吧。
不过,目前的状况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一切。
显然,他进入了过去的时空。
随便找个路人问了下时间,确定正是八十年前,吴恙心中便明了许多。
他注意到,那路人看到他时,目光有些畏惧,离开时也着急忙慌的,当身后是洪水猛兽似的。
吴恙不明所以,走到拐角处,听到几个大爷交谈的内容,才清楚缘由。
他正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在这个年代,像是混帮派的,而且这时候社会动荡,并不算安稳。
许多底层人群吃不起饭,也赚不到钱,据说这一段时间,还爆发过可怕的疫病,死了许多人。
没有安稳的生活,就有不少普通人加入帮派,干些抢劫打砸的勾当。
吴恙哂笑,不甚在意地离开。
他能来到这个时代,大概率跟谢锦皓有关,所以他必须先找到对方。
忽然想到当初老爷子的遗照,他福至心灵,总算明白为何是对方年轻时的模样。
或许是为了方便他辨认吧。
只不过,他想过来这可能是跟诡异游戏有关,但这个时空实在太真实,周围也无杀机,全然不像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诡异游戏。
他至今想不明白的一点是,诡异游戏只会主宰人的生死,很少能改变现实,更别说改变历史或者未来。
但他当初确实改变了现实,而且按照现有的信息来看,他也同样在这个时空,改变了未来。
谢锦皓呢,又是怎样的存在,人的欲望,真的能跨越时空,将另一个人带到八十年前吗。
吴恙走在路上,周围年代感十足,这是与未来截然不同的时代,看着欣欣向荣,又似乎透着莫名的诡谲感。
也能想到原因,毕竟这里的一切,也是靠着游戏的基调而生成,这个世界,可能抄的某个世界的大框架,所以才处处透着诡异。
虽然时间变了,但位置还是在金海市,八十年前的谢家,就已然是个大户人家,稍微打听下,他就知道了位置。
他思考着见到谢锦皓该怎么说,然而还未到那,肚子就先饿了。
这个年代的物价倒是便宜,包子三分钱一个,一碗面也才一毛钱,但吴恙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兜比脸还干净。
那些手机钱包啊什么都没带,平时也是小谢在身边,突然穿越,这下子身上什么都没。
上一秒还金海市首富,下一秒就穷光蛋了,好久没体验这么穷困潦倒的时候了。
吴恙失笑:嗯,穷得倒很安心。
他也不是爱戴装饰品的人,手腕上光秃秃戴着个骨镯,早知道戴个大金项链或者手串,说不定能在这个时代换个钱用。
想到骨镯,他尝试联系了下周知鹤,但显然,周知鹤无法出现在这个时代,但骨镯上的光闪了两下,代表对方能感应到外界。
系统里的那些道具也能用,这让他稍稍有些安心。
他略一思考,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整点钱,起码能吃得起饭来。
要是在八十年后,他可以有无数种搞钱的路子,但八十年前,他倒有些犯难了。
习惯性地往胡同巷子里走去,一般黑暗滋生的地方,总会有些不平之事需要他见义勇为。
万一呢,说不定碰上哪个小可怜需要帮助,他好拔刀相助,再理所应当地讹一顿饭。
走到一处深巷,竟还真的有吵闹的人声,吴恙眸子一亮,心情愉悦地走了过去。
看看是哪个小倒霉蛋,不,小幸运蛋遇到他这个好心路人了。
只见一伙凶神恶煞的人围着一个月白长衫的青年,那青年眉眼间十分秀气,一身书卷气质,清瘦的背笔挺直立,一股文人的风骨骤然展现,在这群人之中,十分显眼。
“谢少爷,我劝你还是别乱跑了,不然我们真说不准会对你做出什么事。”
那青年唇线抿得很紧,后退到墙边,看着在四处寻找出路。
他的视线忽然与巷口的吴恙交汇,微微惊讶一瞬,头不动声色地轻转,似是示意他这里危险,赶紧离开。
吴恙唇角的笑意加深,走了过去。
有时候真觉得,命运就很奇妙,他刚还在想着怎么见到,又怎么接近的人,这会就自个出现了。
谢锦皓正焦急如何逃脱这个范围,却没想到那个路人竟走了过来,还冲他挑眉一笑:“需要帮忙吗?”
当然需要啊,但就对方一个,怎么能帮的了他。
那些人目光凶狠地瞪向来人:“滚开,不然弄死你!”
谢锦皓不想拖累无辜的人,正想让对方离开时,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个一身黑色奇怪服装,长相帅气的男人冲了上来,仅仅几个来回,就将那几个身手厉害的打手全部撂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