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月竹
沈鞘过去了。
潘字义就近在潘夫人旁边的椅子坐下,笑道:“爸,这下能多吃两碗饭了吧。”
潘其昌笑着点头,突然又皱眉,“潘星柚呢?这臭小子,客人都到了,他还在磨蹭。”
潘夫人赶紧起身,“我去叫他。”
正说着,餐厅门口传来脚步声和笑声,“还不是爷爷成天说沈医生龙姿凤采丰标不凡,我不收拾得人模人样,哪敢见沈医——”
潘星柚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嘴边,他瞳孔瞬间撑大,错愕又震惊地瞪着前方,跟一棵青松一样站着的人。
他是——
沈鞘站在暖色光影里,蓬松柔软的黑发渡上了一层浅咖色,暖灰色的高领薄毛衣衬得他皮肤透明的瓷白,咖色西装裤裹着两条修长的长腿,那双唇形流畅漂亮的薄唇,冷淡地翘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不咸不淡地开口——
“初次见面,我是沈鞘。”
第33章
潘星柚一时犹如被狠狠钉在原地。
发不出一个音节,做不了任何表情。
他就是沈鞘!
下一瞬,潘星柚手机疯狂震动。
潘星柚没接,没一会儿,手机安静了,连弹好几条信息。
【潘少查到了!他叫沈鞘!】
【他是康佳医院的医生!】
【住址是蓝田花园小区2栋5楼501号。】
……
艹!
潘星柚快炸了。
他明白了,他被沈鞘彻彻底底玩弄了!
沈鞘早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在满世界找他,沈鞘却若无其事来他家做客,说——
初、次、见、面!
“你傻站着做什么?”潘字义不满意道,“沈医生在和你说话。”
沈鞘也平静看着潘星柚。
真像第一次见面一样。
潘其昌也催促,“星柚!”
潘星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冷笑,“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沈医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潘星柚。”
沈鞘微微一笑,随即收回视线,落座了。
潘星柚毫不犹疑,快步上前绕到沈鞘对面坐下,佣人很快拿了他的餐具换过来。
没有筷子,只有饭勺。
他右手还挂着护具,左手用不惯筷子,最近都只能用饭勺进食,潘星柚眼尾抽动着,马上瞪沈鞘,两只眼睛只差没喷火了。
沈鞘却视而不见,笑着和潘其昌,潘字义聊天,很快菜上齐了,潘其昌说:“都是简单的家常菜,吃不惯一定要说,让厨房换菜,食材都有。”
桌上摆了十热菜两凉菜两汤,还有一盘时令鲜切水果,还没上市的冬草莓有鸡蛋那么大个。
最寡淡的一盘炒绿叶菜,也是用上好火腿吊鸡鸭牛羊肉一夜熬出的高汤炒最嫩的菜心。
潘其昌拿过公筷,亲自夹了一筷嫩菜心放到沈鞘菜盘,“我老了,就喜欢吃点清淡的菜心,这菜心又脆又嫩,鲜得很,你尝尝。”
潘星柚总算找到了插话的机会,“爷爷,沈医生一看就喜欢吃辣,来来来。”他拿过汤勺,挑挑拣拣舀了一大勺鲜椒兔的辣椒到沈鞘盘子里。“厨师的招牌辣菜,沈医生一定要尝一尝。”
沈鞘终于正眼看他了,沈鞘拿着筷子,不紧不慢挑出了辣椒,很是自然说:“我吃不了辣。”
潘夫人见状赶紧喊佣人撤走有辣椒的菜,“让厨房换几道清淡的菜。”
潘其昌也笑眯眯的,“这就对了,当自己家,千万不要客气。”
沈鞘笑,“您放心,我不会客气。”
潘星柚郁结了,他第一次见他爷爷这么稀罕一个人,换个人他早揍上去了,偏偏是沈鞘,偏偏是沈鞘!
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
潘星柚就要扔勺子走人,沈鞘突然看向他,“小潘总的手还没好?”
潘星柚气乐了,“打了几根钢针,你说呢?”
沈鞘若无其事,“这么严重,那是要养一段时间。”他勾唇,“酒驾害人害己,下次可千万别违法了。”
潘星柚“啪”地摔了勺子,踢开椅子站了起来。
潘字义马上呵斥他,“你又犯什么浑!沈医生说得对极了,酒驾害人害己,以后不准再酒驾!”
潘星柚怒得脸上神经都在抽搐,那天是品酒会,他不信沈鞘没喝酒!
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潘星柚攥紧手,思考着不管不顾揍死沈鞘的后果。
四目相对,沈鞘那双浓黑到又像是深蓝的眼底,毫不掩饰的笃定。
瞬间回到了那晚酒庄。
沈鞘也是用这样的眼神,越过茶几,在他耳畔轻笑。
“我只要你的左手。”
潘星柚缓缓攥紧完好那只手,坐回去了。
沈鞘又赢了。
他现在真不敢掀桌,这一次,潘其昌是沈鞘的筹码。
艹!
潘星柚第二次觉得挫败极了,捡回勺子,干脆低头干饭不说话了。
两人的暗流涌动,自然瞒不过在场的潘其昌和潘字义。
潘星柚的脾气他们都清楚,除了谢家那小子,只自小长大的孟既还能说他几句,现在见潘星柚竟然被沈鞘治了,潘其昌和潘字义对视了两秒。
有戏!
潘字义接着说:“沈医生,上次老爷子和你说在蓉城开分院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沈鞘早有准备,“有这个想法,具体还要再想想。”
潘其昌马上说:“有想法就行,你只管提,剩下星柚会做。”
潘星柚被点名,抬头很是不满,“我工作很忙——”
“你就在公司挂个名,整天游手好闲哪里忙了?”这次是潘夫人说话了,她对沈鞘的印象特别好,潘星柚要是和沈鞘共事,她相当乐意,“听爷爷的,沈医生人生地不熟,办事没你方便,你那些朋友……”
赶紧瞥了眼潘其昌,潘夫人紧急改了口,“你不是经常说蓉城没你办不了的事。”
潘星柚哑口无言,倒是沈鞘说:“建医院不是小事,再看看吧。”
潘星柚却又不乐意了,沈鞘这是看不起他呗!他阴阳怪气笑了一声,“是啊,可得好好看清楚了,别把红桃2看成了黑桃A。”
其他人都没听懂,沈鞘莞尔,“谢谢提醒。”
一顿饭吃完,沈鞘又跟潘其昌下了一盘棋,窗外雨声没有停歇的迹象,潘夫人送来热茶说:“雨太大了,沈医生今晚就住家里吧。”
不远处假装玩游戏的潘星柚马上竖起耳朵。
“不了。”沈鞘笑着说,“我认床,还有得赶一篇论文,下完这盘棋就得走了。”
他先说认床再提论文,潘夫人笑说:“我去安排司机,晚点雨更大,还是早点回去也好。”
沈鞘婉拒了,“不麻烦了,我还要买点私人物品,路边叫车很方便。”
潘夫人还想说什么,潘其昌就制止了她,笑着收了棋子说:“太晚不好叫车,今天不下了,棋盘留着等你下次来继续。”
沈鞘没拒绝,“过段时间忙完,我会来赢您。”
潘其昌哈哈大笑,“行行行。”
潘星柚忍不住冷笑,“自负。”
他声音不算小,足以让沈鞘听见,但沈鞘没任何波澜,潘字义和潘夫人送他到门口,潘字义突然朝屋里喊,“潘星柚,快送沈医生到街口。”
潘宅门口那条路禁止其他车辆进出,打车得到尽头的街口,步行大约五六分钟。
不过送人是假,潘字义是想潘星柚多和沈鞘接触。
年轻人嘛,多聊聊就亲近了。
潘星柚也马上出来了。
他早想单独找沈鞘“聊聊”了。
还没到玄关,就看到沈鞘在穿外套,深咖色的长款风衣,清清瘦瘦,修修长长的样子。
潘星柚脑子不由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沈鞘还挺适合当风衣男模。
管家早撑好了伞,沈鞘也撑着自己的伞在外,潘星柚等不及潘夫人给他披外套,接过伞迫不及待出去了。
离开洋楼,雨声就澎湃了,大得像是大豆子在砸地面。
沈鞘走在前,潘星柚落后四五步,花园的照明灯在暴雨里亮度低得几乎没有。
但潘星柚看沈鞘的背影却无比清晰。
脖子被高领包裹着依旧修长,穿着层层叠叠的衣服,后背也依然凸出两块极有锋芒的肩胛骨。
不似雨中纤细的蝴蝶骨,像两把尖锐的刀尖。
和沈鞘的气质一样。
美丽却泛着冷漠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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