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第三者 第43章

作者:久陆 标签: 近代现代

如果宋酗说有,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只是林弥雾不知道,他这次一睡就是一个星期,他被困在壳里出不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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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酗说有那对母子的消息,不全是为了骗阿笠,他确实收到了消息。

上次他从张队长那边问到了一点儿线索,后来他派出去不少人,一直在找林杨跟张娴静。

前两天他接到电话,说几天前300公里之外的林场里有个小网红发了一条短视频,视频是在林场早市上拍的,其中一个镜头扫到了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但因为光线不好,镜头还有些晃,所以只扫到了两个人的侧影。

也是巧了,宋酗派出去找的人里,其中一个正好是那个小网红的粉丝,小网红每条视频他都会刷好几遍,那天晚上他越刷越觉得不对劲,把拍到男人女人的那个画面暂停住,拿着林杨跟张娴静的照片对比了半天,越看越像,他把短视频截图发给其他人,其他人也觉得像,但又不能百分百确定,就先跟宋酗说了一声。

宋酗开车带着阿笠去了林场,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辆车,车里是两个保镖。

宋酗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林弥雾还有一个人格存在,所以单独带着阿笠开一辆车,在前面带路。

到了林场,宋酗在附近酒店开了两间房,阿笠想自己睡一间,但宋酗说没房了,酒店只剩两间标间,两个保镖住一间,他们俩住一间。

没房只是宋酗的借口,宋酗得看着阿笠。

晚上两个人一人睡一张床,看着“爱人”就躺在旁边,宋酗想抱又不能抱,他睡不着,找阿笠闲聊,试图劝退阿笠。

“阿笠,我知道想不想留下全靠你自己的意愿,弥雾生病了,他已经很害怕很难受了,别再折磨他了,行吗?你如果真的为了他好,可不可以当没来过?我会好好保护弥雾,不会再让他受伤。”

“我不会放弃弥雾的,”阿笠说得很坚决,“倒是你,我看最该离开的人是你才对。”

宋酗再说话,阿笠干脆装睡不回应。

宋酗明白,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给罗文发了条信息,等回去后,他就会带林弥雾去住院,接受罗文制定的第一套治疗方案。

他们在林场待了一个星期,以网红拍视频的地点作为中心,向周边的人四处打听年前年后有没有外来人口来了林场,有当地人说,年前确实有一对母子来了,在林场偏角租了间房,他们很少出门,哪怕出来,也是包得严严实实,平时不跟人说话也不跟人交流。

宋酗当天晚上就准备带着保镖去看看,穿好衣服要走,阿笠也拎着羽绒服跟上去:“我跟你一起去,这次我非得弄死那对母子不可。”

宋酗后悔带阿笠来了,他知道阿笠的想法很极端,他把人摁住:“是不是他们还不一定,我先去看看确认一下,万一不是,大半夜还白跑一趟。”

“不行,我跟你一起。”

“弥雾怕冷你不知道吗?”宋酗找了个理由,“外面多少度?还刮着风,弥雾如果冻了手脚怎么办,他最怕冷了,你不管自己,难道也不管弥雾?”

提到林弥雾,阿笠妥协了,摆摆手:“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去了,你赶紧去确认,确认完了跟我汇报一声。”

宋酗:“……我不是你下属。”

“得了,”阿笠很不耐烦,“这时候还抠什么字眼儿,赶紧去找人,磨磨唧唧。”

宋酗留了一个保镖在酒店看着阿笠,嘱咐保镖不能让阿笠一个人出门,不管他去哪都要跟着。

宋酗一整晚都没回来,阿笠早上一醒就摸床头的手机,没有未接电话。

他嘟囔一声,确认两个人而已,用得着确认一整夜吗?

阿笠给宋酗打了个电话,电话是通的,但没人接。

阿笠骂骂咧咧起了床,准备洗漱一下自己出去找人,这时候手机公众号上给他推送了一条本地新闻。

这是他们前几天查那对母子的时候,关注的一个林场本地的公众号,公众号早上发布了一条交通新闻,说昨天凌晨林场发生了一起追尾事故,一辆货车司机疲劳驾驶,追尾了一辆奔驰。

新闻里配了两张车祸现场的照片,阿笠打开图片看了眼,等他看清奔驰车牌号后,阿笠直接乐了,被追尾的奔驰车竟然是宋酗的。

阿笠想,怪不得宋酗不接电话,难道他死了?

阿笠给自己戴上假发,哼着小曲儿去浴室刷牙洗脸,洗漱完还往自己身上喷了几下香水。

作为名义上的“合法伴侣”,他还是有义务去看一眼情况的,他很想知道宋酗到底怎么样了。

新闻里只说了车祸,没说人员伤亡情况,阿笠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如果宋酗直接在车祸里死掉就好了,没了宋酗,就没人会跟他抢弥雾了。”

……

林弥雾感觉自己睡了很长时间,这场梦好像没有尽头,让他沉了一次又一次。

他一直被困在壳里,清醒的时候少,混沌的时候多。

他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有时候他能听清壳外的声音,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模糊的。

但现在壳外那句“如果宋酗直接在车祸里死掉就好了”他听见了,林弥雾害怕了,到底是谁在说话?

那个声音听起来太像他自己,宋酗出车祸了吗?可他“自己”又怎么会希望宋酗死呢?

可如果不是梦,那这层困住他的壳到底是什么?

林弥雾要出去,他要去找宋酗,他对着那层壳拳打脚踢,他用了所有能用的办法,手脚砸不开,最后他就用头顶,用牙咬,用指甲抠。

“不管你是谁,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宋酗。”

没人回应他,想找到宋酗的念头不只是一种想法,已经成了林弥雾一种强烈的生理性渴求,就像缺氧的人渴望空气一样。

如果见不到宋酗,他会死在壳里。

这次林弥雾没有放弃,他必须要找到宋酗,他手指上的力量也变得尖锐蛮横,什么都挡不住了。

终于,林弥雾的手指抠破了那层壳,慢慢的,林弥雾在壳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第40章 他就是那个第三者?

壳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林弥雾撕开了那层壳,一束白光从缝隙里裂出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另外一股力量在拉扯自己,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拼命跟那股力量对抗,他必须要出去。

林弥雾终于出来了,他的瞳孔一开始是涣散的,两个眼珠空茫一片,只能映出镜面本身斑驳的光点,还有背后浴室瓷砖上模糊的没有形状的色块,那些光点跟色块还在摇晃。

等林弥雾适应了周围的光线,视线才开始聚焦,眼睛里具体的形状跟颜色从很深的地方一点点浮上来。

阿笠嘴角勾起来的笑还凝在脸上,他刚用冷水洗过脸,头发跟脸颊上还在淌水珠,睫毛几根几根粘在一起。

林弥雾第一眼没认出镜子里的人,虽然镜子里的人跟自己很像,但在他眼里,陌生的成分大过了像。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年前剃过,虽然已经不扎手了,但绝对算得上短。

镜子里的人头发是粉色的,比他以前的头发还长,额前湿漉漉的碎发贴着皮肤,盖过眉毛,都快压到眼睛上了。

眼睛鼻子跟自己一模一样。

但嘴角的笑不一样,镜子里的人只勾着一边唇角,明明是笑,但看不出来笑意,还带着几分邪性。

可他从来不会这么笑……

如果不是右手打着一样的石膏,林弥雾不会把镜子里的人跟自己联系在一起,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林弥雾又慢慢抬起自己的左手,手心的伤口已经不用贴创可贴了,刚长好的疤微微泛红,很清晰的一道横在手心里。

嗅觉是最后归位的,林弥雾曾经在宋酗身上闻到过一样的香水味,酸柠檬跟薄荷的混合,此刻全绕着他的鼻子在不停打转,这个味道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林弥雾揪着衣领凑到自己鼻子上闻了闻,香水味是从他“自己”身上散发的。

他看到了放在洗手台上的蓝色香水瓶,是他不会用的牌子跟香型。

一个荒唐可怕的可能性已经冒了出来,但林弥雾不死心,他还得再确认一下,手指用力在头顶的粉色头发上抓了一把,粉色头发掉了,是假发。

没了粉头发的遮挡,露出里面属于他自己的黑色短发。

林弥雾在自己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很疼,牙印从白转红,不是梦,不是幻觉。

林弥雾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镜子里的人,是他自己。

身体里的血在沸,又慢慢平静下来,林弥雾终于能把最近一切的不正常连成串,所有的怀疑也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跟宋酗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第三者。

因为他就是那个第三者。

林弥雾摸了摸镜子里的人,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对着镜子问:“你是谁?”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他。

但他知道,他的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那是什么?他曾经只在电影里看到过的情节,竟然在他身上出现了。

外面床头手机在响,打断了林弥雾心里的惊涛骇浪,他本能性想逃避,扔掉手里的粉色假发,快速离开浴室。

铃声断了,又响了,林弥雾没找到自己的手机,是另外一部他没见过的手机在响。

屏幕亮着,上面的备注只有两个字����

宋狗。

这个备注……

是宋酗?

林弥雾按了接听,手机贴上自己耳朵,他没说话。

宋酗一看到阿笠的未接电话就立马回了过来,他以为接电话的人是阿笠,先开口问他。

“阿笠,我刚刚在处理事没听到铃声,你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那头男人的声音林弥雾再熟悉不过了,他每天都能听到,不管是贴着他耳朵,还是隔着电话视频。

宋酗的声音总是偏低的,穿透力强,咬字清楚,尾音微微下沉,但此刻宋酗电话里的声音,话音里虽然有着急有担心,但没有爱人之间的亲昵。

阿笠?

原来这部手机的主人叫阿笠。

阿笠是谁?

林弥雾又想。

是镜子里粉色头发的“我”吗?

宋酗没听到阿笠回话,又问了一遍:“阿笠,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

林弥雾浑身冰冷,握着手机的手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呼吸断断续续,越来越重。

宋酗跟林弥雾在一起12年了,他俩早就长成一体了,他熟悉林弥雾的所有,包括他的呼吸,哪怕林弥雾什么都没说,光是听呼吸他就能分辨出来是林弥雾还是阿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