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 第222章

作者:碧符琅 标签: 天作之合 业界精英 甜文 暗恋 近代现代

唇瓣分离的那一刻,杭帆悄声催促他:“快出门吧。你再不走,我们今天谁也完不成工作了。”

“那我走啦。”岳一宛也轻声回应他,似乎只要将音量稍微提高一些,眼下这份温情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将局势推向更炽热而不可控的场面一样:“等我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做饭。”

还没走出玄关,酿酒师就听身后又有脚步声急促地追来。

“外面太阳有点强,你涂个防晒再走。”跟到门边的杭帆,举起了手里的防晒用品示意:“毕竟是高原上的紫外线,稍不留神就会晒脱一层皮。”

莞尔俯身,岳大师低下头来,任由恋人亲手帮自己涂上防晒霜:“确实,我得时刻谨记,自己现在可是个‘以色侍人’的身份。”他一边胡言乱语,一边又捧起杭帆的脸,眷恋地亲了一下,吃吃偷笑着道:“若是不好好保养,只怕来日就会因色衰而爱弛,都说爱驰则恩绝,陛下难道也会对臣……”

杭帆真是烦死他这张嘴了!

一时之间,他吻也不是,咬也不是,只能又亲又咬地把人胡乱推出门外,赶蚊子般大力挥手:“快去快回!我在家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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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超魔改IF线之,霸道总裁爱上我。【叠甲:郑重声明,以下内容纯属虚构,对任何特定类型的特定作品都没有丝毫不敬之意,包括《五十度灰》。】

初夏季节,片场人员众多,纷杂吵闹不休,高湿的热气,简直要把人给蒸熟了。

制片人跟了岳一宛一路,王婆卖瓜似的吹嘘话语说了至少上万字,把岳一宛听得头痛不已。

找了个人多的拐角处,岳一宛三步两步地甩掉了对方,眼瞅着一间堆废纸的小房间没人,赶紧把自己藏了进去。

在矮凳上一坐下,他立刻就掏出手机来骂艾蜜:“你找的这都什么破项目!你看过剧本吗?我靠,那制片人简直跟水蛭一样,甩都甩不掉!”

“可项目考察就是这样啊,人家不可能跟你说百分之百的真话的。”艾蜜不客气地回答道:“咱们想要找个待爆剧投广告,那人家也想要推销自己的剧,让大家多来投广告嘛!你小子,今天多少给我装绅士装到底,别把我的人脉给得罪了。”

啧了一声,岳一宛把艾蜜设为消息免打扰,单方面地决定,在这小房间里多呆一会儿——在片场逛了小半天,他觉得自己耳朵和眼睛都需要更多的休息。

“我迟早要杀了这世界上的所有甲方!”

还没等岳一宛把凳子坐热,一位头发凌乱的青年就已经冲了进来,滴滴答答地摁响了什么东西,又哐得抄起一沓纸:“再改!再改就给这群傻逼豆沙了!”

听那怒气冲天的程度,岳一宛毫不怀疑对方是真的要实施这个计划。所以他不得不坐直了起来(那矮凳实在是太矮了),好让自己的脑袋从桌子后面探出来:“所以你要是实施恐怖袭击……吗?”

杭帆吓了一跳,低头一瞧,这才在桌子后头看见一颗英俊到令人恍惚的脸。

“——不儿你特么谁啊!”杭帆差点连心脏都要停跳了:“你是,我们剧组的演员?”

对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先来后到懂不懂?我先到这儿的,怎么着也该是我问你吧?”

强词夺理!杭帆无语,在牛仔裤口袋里摸了好半天,终于掏出了自己在剧组的通行证:“我叫杭帆,是……是谢老师团队的工作人员。”

名叫杭帆的青年,生有一张格外昳丽的端正面孔。要不他说自己是工作人员,岳一宛还以为这是哪个表演系的大学生,来剧组跑龙套攒经验的。

“谢老师?”岳一宛在脑子里转了几遍,这才想起来这里的“谢老师”该是谁:“哦,谢咏是吧?你是他的助理?”

一边说,他在还心里一边吐槽:谢咏自己就是靠脸演戏的,还找这么漂亮一助理做甚?我要是到导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丢,还不如选……

像是牙疼似的,杭帆抽了口冷气,尽量克制住自己快要抽搐的表情肌:“我才不是助理,”有点烦躁地,他用力戳着打印机上的摁钮,“我以前……算了,我现在就是专门来给谢咏改剧本的。”

打印机哗哗地往外吐着纸,新改好的剧本一页页地掉出来。还没等杭帆把它们拾起来收拢好,对面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胳膊一伸,就把新印好的剧本给抽过去了。

“什么叫给谢咏改剧本?”身份可疑的英俊男人,连个名字也不报,却大摇大摆地翻阅起了手里的剧本:“改剧本不是编剧的活儿吗?你就是这个剧组的编剧?”

一提这个,杭帆就来气:“编剧?我才不是编剧!我还没有品味差劲到会写出这种东西来!”

也许是这人骂得实在字句铿锵,岳一宛忍不住再度抬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对方:青年穿着一件洗到褪色的黑Tee,脸色苍白,眼下也有着明显的青黑色痕迹,像是严重休息不足的样子。

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岳一宛饶有兴致地发问:“你不是编剧,但是在给谢咏改剧本?这是怎么一说?”

“……你是第一天入行还是怎的?”对面的青年又开始打印第二份剧本了,一边说话,还一边甩来一个看傻子的眼神:“这种快餐电视剧,哪有主演艺人的团队不亲自上手改剧本的?”

“管它原作是怎么写的,反正每家艺人都想要最美强惨的人设,更多的戏份,更多的高光,剧本里若是没有,那就现场改呗!”杭帆烦躁地抓着头发,觉得自己距离猝死可能只有一截小拇指的距离,收拾着打印机里的纸张,嘟嘟囔囔地嘀咕:“我操,这几周真是要改吐了,这边满意了,那边又不满意,还得和其他艺人的团队重新核本子重新对重新改,再改下去我真的要死了。”

他本想问一下对方到底是谁,但又急把工作交了回酒店补觉,终于还是没问出口:“剧本给我,我要出——”

话还没说完,窗外一阵风吹来,砰得把门给关上了。

岳一宛还没反应过来,名为杭帆的青年脸色一沉,疾步上前去拧门把手:这破旧木门,竟然跟黏了502胶一样,纹丝不动。

“操。”岳一宛听见青年爆了句响亮的粗口,“这锁还是坏的!?上次把人反锁在里面之后都没修吗?!”

优哉游哉地,岳一宛叠起了两条长腿:“你很急着去把剧本给谢咏?”

青年恼火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管他去死!我急着回去睡觉啊!”

“哦,”坐在矮凳上的英俊男人分明就是在笑:“那你,打个电话给同事,让他们来救救我们?”

“我开了一个早上的语音会,手机都没电了,正插在外面某个墙角的电源上充电呢!”杭帆是真的要抓狂了,“我受不了了!这工作绝对跟我犯冲!”

要不是因为对方看起来实在太惨,岳一宛真的会大笑出声:“所以你为什么会做这行啊?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喜欢这份工作的样子。”

“是我自愿的吗?!”青年悲愤道,“我本来只是在谢老师的团队里做社交媒体账号运营工作的!只是上次团队请的编剧老师生病了,为了不让谢咏的戏份被对面的艺人压过去,我当时就只能救场硬顶一下——谁想到他的经纪人这次干脆不雇自己的编剧了,直接让我这活儿啊!我靠,拿着一份薪水做两人份的活儿,真是便宜得他们!”

杭帆气了几分钟,渐渐冷静下来,心知气也没用——难道门锁会因为他生气抓狂,就自己修好吗?显然不可能的。

“或许,”他期待地看向屋子里的另一个英俊男人:“你有什么人的联系方式,可以帮我们脱困的?”

却见对面并不怎么遗憾地耸了耸肩,“我只认识你们制片人中的一个。”

只有执行制片才会在片场跑来跑去,大制片通常是不会在片场工作的。听男人这么说,杭帆多少也猜到了些对方的身份:就看这身笔挺合身的高档西装也知道,对方约莫是哪个大经纪,亦或是是大平台的管理层……吧?

“那我们就只能被关这儿了,”杭帆露出一个绝望中混合着淡淡疯癫的微笑:“直到下一个人试图进来为止。”

岳一宛当然可以叫那位制片人来帮忙开门,但他还想和面前这位可怜的工作人员多聊会儿,就继续假装无能为力的样子,一边翻着手上的剧本,一边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剧……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问吧。”青年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不方便回答的我就假装没听见。”

“男主这个角色,是因为被谢咏演了所以显得特别蠢,还是因为他的人设本来就很蠢?”岳一宛问。

对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和蔼的假笑:“那你要问我的话,我觉得我的老板还是很忠实地还原了原作里的男主形象的。他本来就很蠢。”

问题被连珠炮似的丢出来。

“光看剧本,我也看不出来男二喜欢女主啊,他明显更喜欢男主吧?”

“因为原作里男二喜欢的就是男主。但本剧不可以出现同性恋,所以只能把男二写成喜欢女主了。”

“可这个男主到底有什么值得被人喜欢的?他作为一个霸道总裁,既不敢反抗家族的包办婚姻,也不敢对抗世俗的条条框框,只能把所有的不满都撒在女主身上……怎么看都只是个单纯的有钱人渣而已吧?”

“观众只要知道他是有钱又帅气的霸道总裁就行,等播出之后,自有粉丝会为剧情辩经——原作又不是我写的,你问我,我问谁!”

“霸道总裁怎么了?有钱就可以瞧不起别人吗?他是没有父母吗,从小到大就没人来教他最基本的礼貌吗?他不过只是个总裁,又不是在现代社会里复辟登基了,怎么说话做事都这么目无王法啊?”

“别问,问就是导演觉得观众只爱看这类的。导演和观众都喜欢,你不喜欢,你算哪根葱!”

“好吧,那男二为什么要在得知男主绝症之后跳楼,他不是已经被改成喜欢女主了吗?他殉了谁啊这是?”

“因为这是原作的高虐桥段,也是男二的高光戏份,所以必须保留。逻辑上通不通就不用在乎了,反正男二的粉丝也只会看cut不会看全片。你一定要说逻辑的话……就当男二未卜先知地预感到女主心里会永远记得绝症死掉的男主,所以因为彻底失恋而自尽了吧。”

“好胡扯的剧情!这个第一集的开头也好恶俗,实习生女主上班第一天,直接跌进了总裁男主的怀里——这是上过班的人应该写出来的剧情吗?”

“你好烦啊!这明显就是在模仿《五十度灰》好吧!不如说原作的前半本都是在照搬式地模仿《五十度灰》……”

“照搬式模仿,这是可以说的吗?给这种剧本做修修补补的工作,写在简历里也不太好看吧?”

“或许你该知道,干我这种的活儿的,甚至不会出现在片尾的署名里……我疯了才把这写进自己的简历中!”

两人大眼瞪大眼地对视了一会儿,突然双双笑了起来。

岳一宛不由地露出微笑,“我不是在故意挑你工作的茬儿,事先声明一下。”

“我知道,”漂亮的青年环抱住胳膊,看上是真的很困,“没办法啦,搵食不易,改成这样我也尽力了。你想嘲笑就嘲笑吧。”

“一个小小的意见,这些有钱人的生活是不是太空洞了点?每天不是泡夜店,就是在城里飙车。就没有一点更高雅的爱好吗?”

“那还真是对不起哦,毕竟我一天有钱人的生活都没过过。高雅,想要怎么高雅?我们普通人下班回家就是打游戏,看漫画,上网冲浪……但这种剧情放在电视剧里,应该也没人要看吧?”

“我也不知道别人有什么爱好,或许玩乐器,做木工,培育一个全新品种的玫瑰之类的。”听到对方的问题,岳一宛耸耸肩:“要我说的话,酿酒也是一个不错的爱好。作为主业也不错。”

“让霸道总裁挽起袖子去酿酒吗?反差太大了,想象不出来……”大概是实在太困了,青年的声音都已经飘了起来:“酿酒不会是你的爱好吧?”

“嗯,也没错。”说是爱好,或许不怎么正确,但岳一宛觉得现在并不是纠正对方的最好时机:“我妈妈有个酒庄,我会在她的酒庄里帮忙。”虽然对岳一宛来说,在Ines的酒庄里工作才是自己真正的主业,给老爹打工才是副业,但管它呢:“作为爱好,酿酒可比抽烟飙车泡夜店来得健康多了!”

“你说得好有道理,”青年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声音也不太连贯起来:“如果下次有机会,我在自己的账号上拍短剧的时候……我或许就会……这么写……”

杭帆不知道的是,在自己倚着墙滑落的瞬间,岳一宛已经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箭步上前,将自己捞进了怀里:“……你没事吧?!”

“没……事……”嘴里喃喃着,杭帆的意识毫不挣扎地沉入了海底:“就是,困……”

六个月之后。

深冬时节,岳一宛抱着自己的男朋友,躺在同一个暖呼呼的被窝里,一起看那部让两人相遇的电视剧。(P.S.岳氏集团最终并没有在这个剧里投广告)

杭帆羞耻得脚趾抠床单:“谢咏!啊啊啊!我要杀了这厮!!女主跌进他怀里的这段台词,我改剧本的时候明明修过一次的,他又又又又临场改词?!!!改得什么勾八这是!他少刷点土味短视频吧,快要影响智力了都!”

“但我在想,”岳一宛快乐地咬着心上人的耳廓,双手不老实地在恋人的身上动来动去:“第一次见面,就倒在我怀里的你,也得算是霸总戏码里的经典女主角吧?”

“闭嘴啊你!”杭帆恼羞成怒,一个翻身扑倒了自己的男朋友,张牙舞爪地去堵岳一宛的唇:“你也给我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都不干这行了,你干嘛还要去看《五十度灰》?!”

第232章 工作如战场

如果没有临时出差这码事,与恋人一同度过的生日,或许就应当是雪山湖泊边,铺开一张堆满餐点的野餐垫,枕着从高原草甸上吹过的初夏柔风,在水鸟的叫声与爱人相拥,直到落日霞光将,天地都涂抹成橘子酱般温暖甜蜜的金红色。

但托工作的福,杭帆生日前后的这两天,他俩的日程节奏都紧张得像是在打仗。

20号上午七点,距离他们的飞机落地才过去不到十二小时,客房送餐服务的敲门声就已经响了。

杭帆困得睁不开眼睛(天啊!云南这会儿才刚日出),还是岳一宛出手相助,像收获一根大型胡萝卜那样,把心上人从一大堆枕头里面拔了出来。

“……我们叫了客房送餐服务?”坐在床边的杭帆,迷茫得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失忆:“我怎么不记得……”

趁着服务人员摆放餐盘的时间,岳一宛把恋人拎到洗手池边刷了牙,又用湿毛巾擦了擦对方的脸,动作轻柔,像是在为心爱的猫咪梳毛:“根据我的预判,你自己应该是不会记得要吃早饭的。”服务人员关门退出,酿酒师也顺势弯腰亲了亲恋人的脸:“所以,在出门前,我会监督你把早饭先吃了。”

出土僵尸般麻木地,杭帆叉起牛角可颂就往嘴边塞:“嗯……但你是,现在就要走吗?”虽然眼皮还在沉沉地往下坠,但模模糊糊间,他看见岳一宛已经穿上了全套的竖条纹西装。

他这种呆呆的、好像大脑还没正式开机样子,看在岳一宛的眼里,真是可爱得让人想要狠狠欺凌一下。

不过时间来不及了,酿酒师只能匆匆把自己的那份早餐咽下肚,再揽过爱人的肩,忙里偷闲地使一下坏:“乖,舌头伸给我看一下。”

出于对爱人的信任,杭帆来不及他用那颗还在挣扎着开机的大脑再多细想,便乖巧地向外递出了一截舌尖——下一秒,岳一宛就已经狠狠地吮吻住了这柔软的弱点,摁着对方的后脑勺,胡天胡地地进行了好一番掳掠侵攻,凶悍又霸道,差点把杭帆吻到缺氧。

生存危机!杭帆脑中警铃大作,终于猛然惊醒过来。

始作俑者却已经施施然地站起了身,一边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前襟,一边风度翩然地在杭帆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我出门去试饮会了,晚上见,宝贝。”

门锁咔哒一声响。半分钟之后,杭帆的大脑终于开机完成。

面红耳赤地,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上,似乎还鲜明地留有被岳一宛吸吮舔吻时的煽情触感。

“——大清早的,竟然只管杀不管埋啊?!”

杭帆恼羞成怒地扔出一只枕头,狠狠砸在无人的玄关上:“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