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碧符琅
6岁的小岳:陪我玩。
8岁的小杭:走开啦,我不和小孩子玩。
12岁的小岳: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14岁的小杭:对不起,虽然你真的很可爱,但我不能和小朋友交往喔。
12岁的小岳:我已经六年级了!才不是小朋友!我们班都有好几对情侣了!
14岁的小杭:首先,你是小学生,我是初中生,严格来说我们不是一个物种。其次……嗯……理由我还没编好,但总之不能哦。你快回去写作业啦!
16岁的小岳:情人节快乐,这是礼物和情书,请学长和我交往。
18岁的小杭:你是最近开始化妆了吗,为什么感觉帅到有点刺眼了……
16岁的小岳:我在追你啊,所以每天出门前都会稍微捯饬一下。意思是可以和我交往吗?
18岁的小杭: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啊啊啊!我是成年人、我成年了!成年人和未成年人交往,这是犯法的!总之,你不要想太多,先好好学习ok?
22岁的小岳:晚上好,我的毕业礼物呢?
24岁的小杭:哇靠!你半夜三更出现在我家门口,就是为了来拿毕业礼物?!你是准备去做职业讨债的吗!
22岁的小岳:UwU你答应过的,会给我准备毕业礼物。
24岁的小杭:不要在门口就抱上来啦……好嘛好嘛,你先进来嘛。晚饭吃了吗?给你点个外卖?礼物在书房里我去拿……你这几天有地方住吗?
22岁的小岳:我可以住你家吗?我想和你住在一起。
24岁的小杭:你正在露出那种“我有个坏主意”的表情你知道不?
22岁的小岳:你要赶我走吗?外面很热诶!会中暑!
24岁的小杭:没有说要你走啦,只是我这里很挤……算了,我去换床单,你先住着,房子可以慢慢找。
26岁的小岳:今天是我爱上你的第二十年,请和我结婚吧UwU
28岁的小杭:诶?!这不是我们交往的第四年吗?!
26岁的小岳:从六岁见到你开始,我就已经认定你是我的新娘了UwU
28岁的小杭:到底哪里来的认定啦wwww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26岁的小岳:不行UwU在你同意之前我都不会放开你的。
28岁的小杭:到底为什么要在玩手铐play的时候求婚啊www我又不会逃跑www
26岁的小岳:求婚就要确保万无一失嘛!你还有三秒钟时间用来拒绝我,不然的话!
28岁的小杭:不然的话?你要做什么wwww
26岁的小岳:我就会直接把戒指戴在你手上——就像这样。
28岁的小杭:嗯,我也爱你,最爱你
第255章 硕鼠
天公作美,车刚驶入村内,雾气就已尽数散去。
可待酿酒师下了车,站在田边地头上略一扫视,立刻就察觉出了端倪。
——原定于今日采收的这批葡萄,最靠边的两个小田块里,藤上几乎看不到葡萄的踪影。
“老板,来得早嘛!”看见皮卡车开过来,果农立刻迎步上前,笑呵呵地过来派烟。
岳一宛不抽烟,自然也没伸手去接,眉头紧锁:“旁边这两块地里的葡萄,都已经提前收下来了?”
他看向果农身后的十来个大塑料筐:颗粒小巧的淡青色葡萄串,满满当当地装在筐里,“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吧,我要求的是今天上午——”
“哎,哎,老板,老板你别急,别急嘛!”眼见着对方的脸色阴沉下来,果农赶紧申辩道:“这个吧,就是,唉,出了点小意外嘛……您先,先来根烟嘛,我们慢慢……”
面色冷峻地,岳一宛看着他:“我赶时间。”
“呃、哎……这个,”反复地搓着手,果农满脸赔着笑:“就是,昨天,我这另外几块田,有其他老板来买嘛。然后嘛,昨天来帮工的这些人,唉,也不知道他们是没听清还是,总之嘛,就是做事不太认真嘛,这个……”
口吻非常含糊地,他让酿酒师看向自己身后的那些塑料筐:“就,您先看看嘛,看看这些葡萄能不能用嘛!”
杭帆举着相机在边上拍摄。察觉到镜头往自己这边移动,那果农立刻紧张地往旁边踱了几步:“这些葡萄也都是、是昨儿刚收下来的嘛。老板您先看看嘛!要是能用的话,我给你打个折,就当是给你赔不是了嘛。”
这人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过分用力了,杭帆心想。表情肌绷得很紧,大概是在紧张,又或是,拼命地想要转移别人的注意力……?
弯腰检视着地上的那十几筐葡萄,岳一宛又伸手翻捡了几下,脸上神情更冷几分:“拿买家当傻子糊弄,你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唉、这,不是,老板,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嘛!”果农急了,挥着两条胳膊,好一通胡乱比划:“意外、老板,我跟你说,这真的是意外。而且,而且甭管早采晚采,果子不也都在这儿了嘛!能不能用,你先给句话嘛!”
直起了腰,酿酒师的目光冷冷地俯压下来:“我昨天上午才刚确认过,这几块田里,霞多丽都已经成熟得差不多了。可你拿给我的这几筐是什么?”
“左边这串,距离彻底成熟,至少还得有个一周多的时间。”放下左手,岳一宛又提起右手中拎的一串:“右边这串,它甚至都不是霞多丽,而是长相思——你家不是只种了霞多丽吗,那这些长相思葡萄都是打哪儿来的?”
眼见自己的小把戏遭人拆穿,年纪偌大的一个中年汉子,两臂一甩,竟当场充傻装楞起来:“什么相思,那是什么东西?我听都没听说过嘛!这些,这些就是从昨个儿,帮工的他们给采错了,我统统给放到这里来的。”
“老板你这人也真的是,不要就不要嘛!你不要,你直说就好了嘛!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说那个的,哪个听得懂嘛!”
嘴里嘟嘟囔囔着,果农还觉得自己挺有理似的,一句嚎得更比一句响亮:“我都说了,是昨天帮工的那些人,他们做事不认真嘛,收葡萄收错田了,我哪晓得嘛!”
下午要降雨的天气预报,仿佛一柄高悬在头顶的剑,岳一宛哪还有时间跟他在这儿掰扯?
当机立断,酿酒师要求先把另外几个田块的葡萄收下来。
“哎哎,好!马上去,马上就去啊!这不就是在等老板你这句话嘛。”
千破万破,买卖不破。中年汉子听了岳一宛的要求,立刻眉开眼笑,赶紧招呼起边上等候着帮工们,拿起剪子篮子,下地里采收葡萄去:“老板,你就听我再多说一句,筐里的这些葡萄,品质也都是不错嘚!您也可以多考虑考虑,再多考虑一下嘛。”
世上怎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在众人身后,杭帆听得满脸震惊:以次充好,鱼目混珠,被识破之后还要再强势推销一波……这脸皮的厚度,简直能拉出去当防弹装甲使!
恰在此时,他的恋人回头看他。两人目光交汇,岳一宛微微侧了侧头,示意杭帆不要出声。
而酿酒师则拿起了剪刀,带着塑料筐,走进了另一块葡萄田里。
手持着遥控器,杭帆缓步行走在一行行的葡萄之间。几番操作之后,无人机平稳地升上天空,又轻巧地滑翔下至在众人身侧,盘桓数圈,再往远处飞去。
“这你的飞机吗?”手上的剪刀咔咔响个不停,包着头巾的青年妇女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一边偷眼看向无人机:“我们村里也有人玩这个。这样一台飞机,是不是好贵的?”
放眼望去,葡萄田里忙着采收的帮工们,大多都是附近各个村庄的妇女。从服装与口音上看,有些人是汉族,有些人是藏族,还有来自纳西族或傈傈族的女性——她们有些穿着朴素的民族服装,有些则穿着冲锋衣与牛仔裤,但手上的动作都非常熟练。三下五除二,几度弯腰起身,就已经将一正行葡萄都采收进了筐里。
这样的身影,总让杭帆想到杭艳玲。
“是,这个型号有点贵。”无人机进入自动巡航模式,杭帆把自己手里的遥控器递给她看:“但也有比较便宜的款式,在二手市场上买会更优惠点,一两百块的都有。”
青年妇女的脸上一亮:“是吗!那我回去在手机上看看。”揉了揉腰,她不太好意思地冲杭帆笑:“我看村里有人用这个拍视频,说是能赚钱,我也想试试。”
二人聊了一阵,她的背篓就已经装满了。
临走前,这位青年妇女四下张望了一眼,这才又低声对杭帆道:“我告诉你一件事儿,你别说是我讲的——昨天来的老板,自己那几块田的葡萄收完了,又当场看中你们的。我亲眼看到他和主家谈的,加价,开了这个数。”偷偷地,她对杭帆比了几根手指:“主家当场就点了头。我们好不容易给他收完了,连口中午饭都来不及吃,他却一分钱都没多给!真抠。”
近四个小时之后,几个小田块里的葡萄全都采收完毕。来不及用手帕擦掉额头上的汗,岳一宛已经拿出了手提称,“来过称吧。”
那果农刚推了自家的称出来,看见岳一宛手上也有一个称,不由脸色讪讪:“哎哟,老板你这是……”
“你自己称一遍,我再复称一遍,”酿酒师面无表情地问:“有什么问题?”
中年汉子搓着手,脸上满是尴尬的笑,“没有没有,就是我这称嘛,那个,有点老化了。偶尔,会那个,不太准,哈哈……我想着先拿出来校对一下嘛,校对一下。”
嚯!杭帆在边上旁观,心里已经给未婚夫鼓起了掌:岳大师,老江湖啊!
整整四十筐葡萄,总重一吨多,刚好能在皮卡车的后斗里叠做两层。
“如果那两块地葡萄没被人偷走,这里应该有整两吨的葡萄。”敲着手机计算器,酿酒师亮出了最终应付的货物尾款,脸色依然还是阴着的:“所以,欠我的这部分,有个什么说法没?”
眼珠子慌得到处乱转,果农汉子的嘴倒是挺硬:“怎么、怎么就被偷了,没有的事嘛!”指着另外一堆的十几筐葡萄,他扯着嗓子大声道:“喏,都在这儿了!老板你要,就赶紧拿去嘛!顶多我再给你打个折,多大事儿嘛!”
“我要给尾款扣这个数。”岳一宛伸手比了个数字:“你要是同意,那我现在就转账。”
一听要扣钱,果农立刻急得要跳脚:“不行不行!这个价,我不得亏惨了嘛!你要早说是这个价,哪有人会卖给你哦!”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酿酒师面色冷淡,低头俯视身姿极具压迫感:“在别人那里,先前谈好是什么价,就该是什么价。只是在你这儿——昨天你挪用我的葡萄,多赚的这部分,难道不应该赔给我?”
恶龙护食似的,中年汉子张开胳膊,气势汹汹地挡住身后的四十筐葡萄:“不行!不得行!你这不是乱搞嘛!要是这样搞,着生意我不做了,谁爱卖给你,就让谁卖去!”
面对狗急跳墙的威胁,酿酒师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酿酒葡萄,最重要的就是新鲜度。现在,藤上的果实都已经被采收下来,附近又没有冷库——若是今天没人拉走,明天就只能贱价甩卖,后天开始,直到筐里的葡萄逐渐腐烂。
可这样对峙下去,最终也只是个两败俱伤。
“你要么收钱,让我拿货。”岳一宛举起手机,“要么我来打监管部门的电话,让他们介入调查。”
向着被掉包的葡萄,以及货称的方向示意了一眼,酿酒师要笑不笑地补了一句:“光是你那台‘鬼称’,恐怕就经不起他们的检查。”
非常适时地,杭帆踱了过来,晃晃手里的相机:“你给那台称做‘校对’的过程,我也全都给你拍下来了。要是发到网上……”
听这边吵得正激烈,村里的邻居们都围过来看热闹。左邻右舍,男女老少,全都挤在葡萄田边的空地上,一边嗑着瓜子指指点点,一边还唧唧咕咕地发出笑来:“整天就搞这些脏心烂肺的东西,也是该他吃个教训!”
“就是,就是!”
“早知有今天,先前又是何苦唷!”
“胡说!你们这就是忌妒,就是看不惯别人过得好嘛!”恼羞成怒的果农,抡起胳膊就要冲过去。他一边驱散人群,一边又是吐口水,又是哇哇乱叫的:“再不快滚,小心老子抄家伙揍死你们!”
在村民们嘻嘻哈哈的奚落声,与果农汉子扯开大嗓门与人对骂的叫喊声里,载有一吨葡萄的皮卡车,缓缓驶出了村口。
很快,欢声笑语就都被远远甩在了车后。杭帆双手握持方向盘,平稳地行驶在乡道公路上。
后视镜中,他的恋人正皱着眉头,不间断地反复敲打着手机计算器。
“缺口很大?”副驾座上的沉重叹息声,像是一只攥住杭帆心脏的无形之手,挤压出一把把比单宁更加酸涩的汁液。他担忧地看向自己爱人:“差很多吗……?”
报复的快感只有转瞬一刹。
激烈的情绪褪去之后,缺斤短两的现实困境,依然横亘在酿酒师的面前。
略感疲惫地,岳一宛微微闭上了眼,“两吨葡萄,即便经过最严格的人工逐粒筛选,再加上自流汁与过滤的损耗,给严卯他们做四百瓶酒也绰绰有余。”
“但现在,只有一吨葡萄?”酿酒师的语气里满是恼火与心焦:“运气好点,能有个三百多瓶。要是运气不好,怕是连三百瓶都没。”
说话间,豆大的雨点,重重地砸落在皮卡车的挡风玻璃上。
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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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Fate Wine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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