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 第248章

作者:碧符琅 标签: 天作之合 业界精英 甜文 暗恋 近代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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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杭不在家的第一天,小岳抱着男朋友的鸭嘴兽抱枕说,唉,鸭啊,你妈妈不要我们了。

小杭不在家的第二天,小岳躺在床上本应属于男朋友的那一侧,哀怨地给恋人发消息:我好冷哦。小杭秒回:三恒系统失灵了?你没发烧吧?小岳喜滋滋地回复:不是,是我的心好冷,等着你回家来温暖我!小杭:发出六个点。

小杭不在家的第三天,晚上,小岳通过语音和远程遥控,好好地与恋人“玩耍”了一番。小杭一边被玩具虎鲸欺负,还要一边在电话里安慰他:我明天就回家啦,明天就补偿给你。

小杭回到家的第一天,带来了好消息和伴手礼,又马上被小岳的亲吻、拥抱、花束与蛋糕给淹没。

第266章 行将枯萎之人

当一位酿酒师下定决心,想要建立一家属于自己的酒庄时,他的未来人生也就随之得到了确定: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里,他要么是在酿酒,要么就是在卖酒。

葡萄酒是一种全球范围内都广受欢迎的酒精饮料。

因此,除了一年一度的成都糖酒会外,在世界各地的大城市中,几乎每个月(甚至每周)都有不同主题的葡萄酒展销活动:小至“陶罐发酵专场品鉴会”,大至“新世界产区葡萄酒交流会”,数家或属百家的酒庄与酒厂,带来五花八门的葡萄酒,热切地争取着每一张订单。

对岳一宛而言,展销会从来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十三四岁的时候,他就陪Ines参加过东京与新加坡等地的展销会;等到了二十出头,被Gianni抓去巴黎参加品鉴会,挨个摊位地尝试来自不同产区不同风格的葡萄酒,更是出师前的必修课;至于执掌斯芸之后,隔三差五,也会有一些精品酒庄的高端联展,需由首席酿酒师亲自出席进行解说。

所以,在车间里的酿造工作暂且告一段落后,他就打包了两款刚完成装瓶的葡萄酒,马不停蹄地飞往长沙参展。

而艾蜜,这个打着监工旗号的资本家头子,就这样大摇大摆、不请自来地跟了过去。

这是一场规模很小的品鉴会,主题是“年度新酒节”。

“所谓的新酒,就是本榨季里刚刚采收酿造的、没有经过橡木桶陈年的葡萄酒。”

再酿一宛的摊位后面,岳大师风度翩翩地为客人斟上试饮用的小半杯葡萄酒:“这支白葡萄酒,使用云南本地出产的雷司令葡萄,酿成了半甜(semi-sweet)型的酒款。在保留了葡萄特有的水果甜香的同时,也让它依然具有一定的酸度。”

会场乌压压一片的人头里,身量高挑的酿酒师格外引人注目。富于异域特征的深邃眉眼,诙谐俏皮的谈吐,再加上那英姿出众的容貌,展会刚一开始,“再酿一宛”的摊位面前就人头攒动。

“是的,湘菜口味偏辣,很适合搭配半甜型的雷司令葡萄酒。如果要做餐酒搭配(wine-pairing)的话,我会推荐它与剁椒鱼头,或是永州血鸭一起上。能够更加凸显出菜色的鲜香……”

会场另一边的摊位上,孙维大为惊奇地向杨晰问八卦:“岳一宛这家伙……最近难道是经历了青春期的二次发育吗?我原先以为,就他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做派,这辈子都不会亲自出来参展卖酒呢!”

“亲自当家,才知柴米油盐贵嘛。”在一堆葡萄酒里,杨晰还不忘要搭着兜售他那些偏门发酵新品,什么樱桃康普茶啦,什么酒酿巧克力啦:“不过我觉得,岳老师这人还挺接地气的吧?好像也没看出来很有钱啊……不过他做饭是真挺好吃的。”

欲言又止地,孙维扔了一包杏干给杨晰:“你……唉!你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就是!”

步伐轻盈地巡梭在会场里,艾蜜眼观四方,耳听六路,暗暗记下了一些经销商或进口商的样貌与名字。

“还有多的样品吗?”回到再酿一宛的摊位上,她就像入室抢劫的土匪那样,直接拿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再顺便给我个冰袋和酒杯。一瓶雷司令,先记账上。”

岳一宛甚至都懒得问她要去干嘛,只挥手让她赶紧走——这种小规模的展会,一个摊位上可容不下两个大活人。

把酒瓶装进冰袋里,艾蜜昂首挺胸地走回会场:这次,她换上了自己身为社交恐怖分子的甜美笑容。

“Bonjour. Seriez-vous intéresséà essayer un Riesling du Yunnan?(法语:您好呀。有兴趣试试云南产区的雷司令吗?)”

绸缎般的金茶色发丝间,钻石耳环漫不经心地摇曳着,为琅琅笑语更添一抹星光。

“Ja, genau! Er stammt aus unseren Weinbergen, die am Fu??e schneebedeckter Berge angebaut werden.(德语:没错!它来自我们在雪山脚下的葡萄园。)”

艾蜜是包裹着甜美糖衣的社交恐怖分子。

优雅美艳的外表之下,她依然是那个永远都要抢先发动进攻的野心家,永不屈服,绝不退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Por cierto, nuestro propietario fue el enólogo jefe de Bodega Rochester. Es posible que ya haya probado alguna de sus creaciones anteriores.(西语:顺便一提,我们的庄主曾在罗彻斯特酒庄担任首席酿酒师。你或许已经品尝过他以前的作品了。)”

财富与机遇都不会无缘无故地从从天而降,在数千万人之中,创业成功的可能性向来都细微如蛛丝一般。

但她不介意再次上前,再次攀谈,第无数次地将自己手中的项目与产品推销出去。

岳大师做了整半天的产品解说,到傍晚撤展时分,嗓音不免变得有些哑。他刚坐上库里南的后排座位,就看见副驾座上的艾蜜,精神抖擞地摸出了粉盒在补妆。

“……你不会晚上还有饭局吧?”语带惊恐地,岳一宛在后视镜里瞪她:“刚约的?!”

指间拈着一支口红,艾蜜眼都不眨地点头:“是啊,约了几位国内的经销商一起吃饭。他们对你的酒很有兴趣。”她描画着嘴唇,向后排座上投去一瞥:“怎么,你已经不行了?”

怎么说得好像我快死了一样?!岳大师很是不爽地乜回去:“我可是笑脸迎人一整天了好吧!”

“嗯嗯,那小Iván真的是很努力了呢。”艾蜜的语气轻快又甜美,但怎么听都只是在阴阳怪气而已:“需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小杭帆吗,让他现场夸你几句?”

抱起了胳膊,岳一宛对她怒目而视:“不许打电话给杭帆!你这是假公济私!”

“哈?你在说什么屁话?那我偏要打。”两个幼稚鬼在车上吵了起来:“我还要在下次和许东吃饭的时候,把小杭帆也叫上!”

“你连许东的饭局都去?!你这都是什么交友品味啊?!Shame on you!”

“可别忘了,许东要给仓库涨价的那事儿,最后是谁去摆平的来着?你应该跪下来感谢我才对吧!Where’s your gratitude?”

“靠,别说的好像你以后就不拿酒庄的股份一样!”

库里南停在酒店门口,艾蜜开门,毫不客气地把岳一宛扔下了车:“哎呀,你这倒是提醒了我。”

资本主义的恶魔,向酿酒师露出了周扒皮式的标准微笑:“等我吃完饭,小Iván,我要立刻看到修改版的预期收益报告。”

“——快写你的文件去!”

轰得一记引擎声响,豪华座驾扬长而去。只剩拎着冰桶与酒杯等物事的岳一宛,站在原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和真正的周扒皮相比,艾蜜到底还是良心未泯。三个小时之后,她拎着一袋零食与两杯茶颜悦色,哐哐敲响了岳大师的房门。

门里,岳大师只露出死气沉沉的半张脸:“还没写完呢,走开。”

“杭帆怕你饿着,让我给你带点宵夜。”艾蜜亮出手机,被某人心心念念着的那位,刚发来一张“谢谢,拜托啦”的表情包:“当然,我也可以全部都私吞——”

酿酒师伸出手,“吃的留下。”

“矫情什么啊?快让开,”只要能让岳一宛感到不爽,艾蜜就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赶紧拿来给我看看,你那些文件到底都改完多少了?”

从生产、销售到融资,酒庄各项事务的推进,其实都远比艾蜜预想中的要好。

这或许是因为,无论是岳一宛还是杭帆,他们都已经在先前的工作中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又或许是因为,在走过漫长的弯路,在吸取了一代代前人的失败教训之后,那一缕幸运的微光,终于降临在这座新生的葡萄园上。

酒庄并不是一个变现迅速的项目。艾蜜知道。

但她也知道,这座酒庄并不止是岳一宛一个人的愿望。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亲眼注视着这颗来自悠久过去的种子,在大地上再次生根发芽,长成很多年前,她母亲与Ines嬢嬢一起,并肩散步的那座葡萄园。

如果一切都顺利……她满意地思忖道:等到了年后,我们就能拿到第一笔投资款了。

“其余的部分,你就还是按照我们之前讨论的来改就——喂,”正事说到一半,在艾蜜的眼角余光里,酿酒师无精打采地从沙发边拎起了个什么东西,自顾自地塞进了怀中:“你……这是哪来的毛绒玩具?”

鸭嘴兽造型的长条抱枕,被岳一宛的胳膊压得扁扁的。

那双眯成缝的眼睛,强烈地散发出生无可恋的气息——如此精神萎靡的模样,完全就是此刻的酿酒师本人……

艾蜜闹不清这人到底又在发什么癫。

“天哪,小Iván你竟然还有这种嗜好?!”但她确实笑得肚子都痛了,泪花四溅:“毛绒玩具?连出差都要带着?你这么幼稚,小杭帆知道吗?”

“你不懂。”

瘫倒在单人沙发上,岳大师喃喃自语:“我已经有两天又六个小时没有见到杭帆了。我感觉自己正在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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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声明:本章的法语/德语/西语部分,是使用了多种翻译软件进行交叉修改后的结果。熊蜂尽力了,熊蜂水平就这样,如果还有语法问题……熊蜂也没有办法惹,嗡嗡嗡……

小岳:你不懂,我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和杭帆分开过了……

艾蜜:我不懂,你在遇到杭帆之前不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活的吗?

小岳:你为什么会不懂?!这不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吗!杭帆不在身边,我都睡不踏实!

艾蜜:我为什么会懂这个?实在不行你去精神卫生中心开点安眠药吧。别为了这点小情小爱而耽误赚钱!

小岳: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没有用抱枕砸你吗?因为这是杭帆的抱枕。

艾蜜: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更不需要知道。放下抱枕给我滚回来干活!

第267章 聚沙成塔的那一天

神经吧这个人?

艾蜜往下拉动文件,甚至不稀罕去接他的话:“小杭帆这会儿还在努力工作呢,你看看你,你又在干嘛?”

“我在想,杭帆被谢咏他们约去吃饭,到这个点都没结束——唉,会不会不太安全啊?”岳一宛精神委顿,嘴里还不住地小声咕哝,“我可是听说,娱乐工业里,哼……”

打人犯法,艾蜜在心里劝告自己道。我还有那么多钱没来得及花呢,不至于要跟这个恋爱中的傻缺置气!

可想到自己银行账户里的那一大串数字,她又立刻高兴了起来,连语气都也变得甜蜜许多:“我怀疑你只是想找个理由胡乱吃醋。”

“闭嘴。”岳大师奄奄一息的样子,活像弥留之际的冤魂在念遗言:“杭帆明明答应过我,一结束就给我打电话的……可现在?这都快九点了!”

就冲他这蔫头耷脑的颓废程度,艾蜜都觉得,这厮该被直接扔进废品回收站。

“如果我是你,我才不会在这时候去骚扰小杭帆。”

不给这人以多余的眼神,艾蜜自顾自地说下去:“如果黄璃真的来拍了MV——想想看!这可是白捡了上千万人次的曝光量啊!要是能合理运用这波热度,明年的销售额……我算算,再加上我跟投的那笔钱……嗯嗯,只要接下来几年都能继续小幅度增长,可能在几年内都不需要进行第二轮融资。这样一来,我的股权不会被稀释,或许还能……”

办公桌边上,资本家代表正把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

单人沙发里,双手蹂躏着鸭嘴兽抱枕的酿酒师,却只一心记挂着他心爱的恋人:“我只是想不通。”

他叽里咕噜念叨着,“能在黄璃的新歌MV里出镜,这是多少品牌花钱都买不来的机会。只要黄璃点头,罗彻斯特肯定愿意花大价钱来请她给斯芸打广告……为什么会特意找上杭帆和我?”

“我咋知道,”艾蜜无所谓地耸肩,“或许你就是走了狗屎运呢?”

在她看来,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本就是完全没有道理可言的。

在沙发里翻了个身,岳一宛揿亮手机屏幕,又焦躁地把它放下了:“所以!我这不就是担心杭帆——”

话还没说完,手机终于轻微地震动了起来。

“是杭帆的电话!”脸上蓦得一亮,他跃然起身,神采飞扬地往门边走去:“我接一下。你别偷听!”

艾蜜忍无可忍,抄起桌上的便签本扔过去,“恶心!”

“喂,杭帆?”虚掩的房门外,岳一宛轻声细语地和恋人打电话:“你们那边结束啦?辛苦了,嗯!我也很想你……没喝醉吧?一杯也没喝?太好了,我还担心你来着……”

噫!到底有谁会想要听这些情侣的蠢蠢对话啊?

艾蜜不屑地收回视线,掏出了蓝牙耳机给自己戴上,亲自动手修改起了酒庄的投资文件。

工作让我富裕!咬着奶茶的吸管,她兴奋地敲打起了键盘:撰写投资意向书,这何尝不是在描画一份梦想的蓝图呢?一个字,爽!

这通电话打了足足一个多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