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 第258章

作者:碧符琅 标签: 天作之合 业界精英 甜文 暗恋 近代现代

他们说话的声音太轻了,几乎就只是几声暧昧气音,在彼此的舌尖与鼓膜上轻微震动。

杭帆刚从电梯里出来,骤然进入黑暗,几乎目不能视。混沌之中,就只有岳一宛的嗓音,合着温热的吐息,仿若一段拂过耳畔的华美丝绒:“你不说话,我可要就自己来拿啦。”

说什么?杭帆的大脑一片混乱。

黑暗的环境,让触觉与听觉都比平时敏锐了好几倍。他能感觉到恋人的抚摸,隔着衣衫,在肌肤上催生出颤栗的电流。耳中传来蛊惑嗓音,更是瞬间就瓦解了杭帆的意志,让他只能抱紧面前的人,心无旁骛地递出自己的爱与吻。

“小宝——?”

门锁转动的同时,杭帆蓦得一惊,骤然弹出了半米远。

杭艳玲从门内探出半边身子:“哎,小岳也在啊。”她没觉出什么异常,只笑着招呼两人进屋,“我就说,只是下楼送送小白,怎么好半天都不见人回来。还以为你俩又上街玩儿去了。”

“脸怎么这么红?没发烧吧?”看见儿子满面通红,杭艳玲还觉得奇怪,伸手要去探他额头的温度:“是不是刚才又和小岳打闹啦?你看看你,一身汗,赶紧去洗洗。”

说完又招呼岳一宛,“小岳也早点休息,你明天还要赶车呢。就算是年轻人,累着了也是要生病的。”

等她终于回了自己房间,方才还心怀鬼胎的小情侣,这会儿也已经彻彻底底地熄了火。

卧室床头灯一开,岳一宛的眼睛,就像是被窝里浮出了一双绿莹莹的鬼火。

“杭帆,宝贝,亲爱的……”他的语气也很幽怨,“我想要生日礼物。”活像是个遗恨未了的冤魂,重回人间索命来也。

杭帆偷笑,钻进被子里吻他:“如果我真的忘记了呢?”

“那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岳大师兴奋地抱住他:“一个没有礼物的生日,至少能换三张‘为所欲为券’吧?”

没有这种东西!杭帆笑骂。

不轻不重地,他在男朋友锁骨上咬了一口,从枕头下摸出自己的手机:“你的生日礼物是这个。包裹清关的时间比我想象得要长……但等我们回家之后,肯定就能收到了。”

那是一台来自英国的LINN Klimax LP12唱片机。

岳一宛眼前一亮:“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因为你说过啊。”杭帆吻他,喉咙里发出细碎笑声:“上次你教我换唱针的时候,念叨了好几遍说下次想试试LP12,我就稍微研究了一下……”

收紧了双臂,酿酒师把脸埋进恋人的发丝里。他感觉自己幸福得有些晕眩,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但这个很贵的,宝贝。它会不会让你有压力?”

狂喜之余,他依然记得杭帆还房贷的事情。更何况,现在的杭帆还有一家小小的工作室,要按时给苏玛和阿旺这两位小朋友开薪水。

“我已经把妈妈这套房子的贷款提前还完了,不再有什么个人层面的经济压力。”轻声细语地,杭帆在被窝里与他咬耳朵:“而且,我只是想要给你最好的。”

眼眶有些湿润,岳一宛吻上自己的爱人,他感觉自己整颗心都浸泡进了甜蜜的池水里:“我好爱你,杭帆。谢谢,你总是带来最好的事情,宝贝,你是我的奇迹。”

“我也爱你。”亲了亲心上人的睫毛,杭帆声音里噙着笑:“不过,你最好别现在就感动得掉眼泪……你的礼物还没收完呢。”

他们头靠头地躲在被子底下,如同密谋着一场崭新的冒险。

“你不是说,想要把地下室的储藏间,改成、嗯……咳,‘游戏室’嘛?”唯恐声音会传出房门似的,杭帆把声音放得很轻:“所以,我来为你的‘游戏室’添置第一件家具。”

下单的时候他还没觉出什么。反而是在要说出口的前一秒,杭帆突然羞耻得耳朵发烫:“就是那个,带鸟笼的床……如果你想要把我关起来的话……”

话音刚落,圈在杭帆腰间的胳膊立刻箍紧。

“我会把你关在我身边。”

岳一宛翻身压过来,热切地吻他,急不可耐地要在爱侣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那时候,你哪里也不许去,谁的电话和消息都不许接,我要你只属于我,在二十四小时,或者四十八小时里——即便我要这么做,你也愿意吗?”

杭帆无所保留地吻他,“我愿意。”他向挚爱的恋人献上耳语与承诺,“我是你的。”

“我爱你。”在每一个爱抚、亲吻与呢喃的间隙里,岳一宛都要认真地回应道:“我永远都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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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说到不正经场所,岳一宛只会想到:猫咖。

小岳:用美色和献媚来换取生存资源,这不是风月场所,还能是什么!!

小杭:可是在猫咖打工的猫,工作态度可比人类社畜要差多了。

小岳:不,我是说,你有没有看到刚才那家猫咖的头牌奶牛猫?长得很美貌就不说了,看到人来就往地上一躺,还翻开肚皮给人看,又伸出粉红色的肉垫给人摸!天啊,怎么会有如此世风日下之事!

小杭:你说这话的时候,为什么要直勾勾地看着我wwww我又不是猫咖的头牌。

小岳:UwU虽然你不是,但我也想要这样的福利。

小杭:wwwww我就知道!

第276章 年终结算画面

大年三十的夜晚,客厅沙发铺好了电热毯,茶几上也摆满了水果零食,正是杭艳玲家最典型的辞旧迎新守岁夜。

平板搁在茶几上放春晚,电视上却投屏着杭艳玲最爱的韩剧。

“春晚这种东西,随便看两眼么好了呀。”爆竹与摔炮的热闹声响里,杭艳玲也高高兴兴地磕着瓜子,眼都不眨地看她的韩国古装剧:“哎小宝,你多吃点核桃,这个补脑的。”

窝在沙发角落里刷手机的杭帆,这会儿正被电热毯烤得又暖又晕,像是一只安逸得快睡着的猫。

打了个呵欠,他捞了半把核桃仁放进嘴里,眼睛却依旧紧盯着手机屏幕:作为一个互联网居民,过年,这可是全国人民一起休假吃瓜的大日子!

@momo:看到这里的人,立刻停下手里的事情,恭喜我克死了老板!

主包之前在某宇宙大企工作,是集团里一个不太赚钱的分公司。但因为是宇宙大企嘛,虽然活儿多钱少,但至少说出去名字好听。所以主包也是想要好好工作,在这个岗位上多混两年的。

结果前年来了个新老板,不是主包的+1,是管我们整个分公司的真·大老板,一上来就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老员工纷纷出走,各个项目都乱成一团,我们本来就有很恐怖的加班文化,结果那段时间还要再加班加点地在给老板的突发奇想擦屁股。

做不完,真的根本做不完,每天都有新的绝望篓子。而主包当时只是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小年轻,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每天都崩溃到在地铁末班车上哭。

主包连合同期都没干完,就因为身体撑不住,最后不得不辞职gap了一年。

可万万没想到!!前几天主包去和前司的友友吃饭!友友说!我们的傻逼老板!因为贪污公司两个亿!!最近判了!!坐牢了!!坐牢了!!哈哈哈哈!!!!

主包的乳腺好通畅啊!!!主包恨不得去前司楼下拉横幅,恭喜老板坐牢,贺喜老板坐牢!!!

就一个字!!!爽!!!

“恭喜姐妹!前排接老板坐牢。”

“接……呃,我们老板人还挺好的,那就接一下大仇得报的职场运吧。”

“看贴主的IP,这个宇宙大企,不会就是那个R字打头,人称静安区人才监狱的那个……”

“给我笑得,楼主对前司是真的恨啊,这码打得跟没打一样。”

“秒解码。我们和宇宙大企有很多业务往来,因为他们出了这个两亿事件,我们现在也在进行内部彻查,啧啧啧,过程也很精彩哦,等我离职了再来发帖。”

“可我怎么听说,宇宙大企查出来远不止两亿?不是连欧洲总部都介入了吗,说是性质极为恶劣,要倒查二十年,甚至引发了董事会的人员变动?”

“我朋友是搞审计的,说这人不止贪污,还涉及有组织犯罪,水可深呢。”

“哎隔壁那个克死老板的帖子怎么没啦?不愧是宇宙大企,连年三十都要让公关上班吗?”

津津有味地吃完了老东家的瓜,杭帆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心满意足地打开另一个社交平台。

有着春晚的加持,实时热搜榜上的各家词条,或黑或红,激烈厮杀,只见刀光不见血。

“#谢咏春晚顶流国潮造型# 我们小谢今天也好帅啊,不愧是名导们都认可的德艺双馨顶流艺人!”

“#语言类节目不好看# 我说语言类节目很难看!听见没有!语言类节目就是很难看!”

“#丁末年春晚谢咏压轴# 啊怎么?这就开始假装无事发生啦?谢咏的前经纪人不是去年才被判刑吗?谢咏自己倒是干干净净上春晚?你是信谢咏真无辜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黄璃说唱完难忘今宵就回家# 我不信,要是凌晨三点没被狗仔拍到在路边撸串,这还能是我们黄姐?”

“#谢咏辟谣易水肿体质# 这是黑子买的词条!宝宝们不要给它们刷热度了!不要搭理!”

“#网友没有关心的义务# 我对今晚上热搜的所有人都是这个想法。”

时逢年底,杭帆的亲朋好友中,自然也是各有各的热闹。

吃完年夜饭就立刻冲上高铁的白洋,刚刚还在朋友圈里挠墙:千里奔袭就为看个《流浪地球3》的首映,结果IMAX场票价200块?!

瘫在东北暖炕上的杨晰,宣称自己正在研究泡菜发酵技术:朋友们等着我,我回云南给你们带最好吃的泡菜!

孙维则去了趟音乐节。视频里,脸上画有朋克彩绘的女酿酒师,兴奋地坐在丈夫的肩头,用力挥舞着两人份的荧光棒,直把嗓子都喊到破音。

在远离寒冬的温暖南半球,苏玛与父母正在琅勃拉邦度假。游船行驶在湄公河上,她虔诚地对着不知哪路神明许愿:好想发财啊,我保证发财之后绝不再上一天班!

柏林的冬天很冷,艾蜜和她母亲艾夫人一起飞去了加纳利群岛,每天都发一些吃吃喝喝晒太阳的照片。

典型的藏式民居里,桑杰阿旺一手举着相机拍摄,一边还要帮家里人做着各种藏历新年的节日准备:要挂香布,挂经幡,烧桑烟,做点心……忙得不亦乐乎。

就连很少发工作以外内容的向冉,这天也贴了张和驻村工作队一起吃饭的照片,以及从村民那里收到的一盆报春花。“生命会找到自己的出路。”他的文案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而岳一宛则把自己塞进了与杭帆的对话框里。

“亲爱的,你在吗?”他发来一个鸭嘴兽敲门的表情包,明显就是从恋人那里偷的:“今天过得怎么样?”

趁着杭艳玲看剧入神,杭帆蹑手蹑脚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很好啊,我们今晚去酒店吃了年夜饭。”他向岳一宛拨出了视频电话,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笑意:“你家的年夜饭如何了?应该有很多人吧?”

唉。镜头岳大师沉重叹气,“别提了,”手机画面中,英俊的青年耷拉下了眉毛,看起来分外愁苦:“我昨天刚下高铁,就被我爸拽去和他的老朋友们吃饭,简直就像是在展示什么奇珍异兽一样。”

“今天吃年夜饭,连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全过来了。每个都要挨个儿过来敬酒,再问一遍说,‘认得我吗,还记得我是谁吗,以前我们见过的呀’——我哪知道他们谁是谁!我又不是族谱花名册修炼成精。”

过年毕竟大过天。就算是身有反骨又惯会阴阳怪气的岳大师,在大年三十的饭桌上,也得尽量收敛着做人。

杭帆忍着笑,隔空给自己的心上人顺毛:“师父此行辛苦了。等过两日,爱徒一定亲自上门,好好孝敬您一番。”

“我不在的这两天,你是不是每晚都在和白洋打游戏?”语气饱含哀怨地,岳一宛的眼角都垂了下来,仿佛真的很失落似的:“难怪人家都说,远亲不如近邻……”

这又是在吃什么飞醋啊!杭帆笑呛出声,“哇哦?所以岳老师这是在查我的岗?”

“唉,我哪敢查杭老师的岗。”

有些人看着浓眉大眼,一扮起委屈小媳妇来,那演得可真叫一个起劲:“就怕哪天,杭老师嫌我嫉妒心太重,要以七出之名把给我休掉——到那时候,唉!我纵是有满腹冤屈,也无处可诉呀!”

这又是哪门子的狗血剧情?小杭同志笑到打跌。而且时隔许久,这家伙怎么还在吃白洋的飞醋啊?

但他还是温声安抚自己的未婚夫道:“我们也就只打了一晚上的游戏而已。再说,后天我不就要来找你了嘛?”

“‘我们’,唉!”岳一宛神色萧瑟,口吻也愈发惆怅,“你和白洋是‘我们’,那我和你又是什么?唉!”

好家伙,原来是搁这儿演红楼呢。

杭帆靠在窗台上,笑问他:“所以你今天是下定决心,不要被我哄好了?”

“那也没有。”见好就收的岳大师,这会儿终于弯起了眼睛:“我只是很想你。”

有些害羞地,杭帆向手机镜头抛了个飞吻:“我也想你,”他小声对恋人道,“再忍一天就好,一宛。我后天就来见你了。”

“我会数着钟点等的。”视频通话的背景里,夜空中骤然散开了漫天烟花。而岳一宛只顾着看向心上人的眼眸,仿佛望向天上的唯一一颗明星:“新年快乐,杭帆,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