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绝症后被娇养了 第56章

作者:万象春和 标签: 强强 年下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甜文 近代现代

“寨子里的事情……还没解决好吗?”林丞垂下眼,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声音很轻,“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这话问出口,林丞的心脏跳得有些快。

他既希望廖鸿雪能透露一些关于他状态、关于寨子近况的信息,又害怕自己的试探太过明显,引起对方的警觉。

廖鸿雪正在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倏地亮了起来,里面漾开的惊喜和甜蜜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显然完全误解了林丞的意图。

“哥这是在……关心我?”廖鸿雪的声音瞬间雀跃了好几个度,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丞,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容,“我没事,瘟疫已经大体解决了,就是有些垃圾顽固不化,得多费点神。”

他似乎很高兴林丞主动问起,立刻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炫耀和分享的意味:

“黑水寨那边基本控制住了,我用了几味猛药,把源头拔除了大半,剩下的靠他们自己就行,不过蔓延到附近几个小寨子的比较麻烦,人散,地方杂,得一个个去清理布置,洒药防护,免得反复。”他皱了皱鼻子,像极了和伴侣抱怨工作的丈夫,“等我忙完这阵,肯定好好陪着你。”

廖鸿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撇了撇嘴,语气冷了几分,但很快又柔和下来,看向林丞,“阿雅那丫头……”

他顿了顿,瞥了林丞一眼,见对方没什么特别反应,才继续说,“关几天禁闭,让她长长记性。哥不用担心,她没事。”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给林丞夹了一筷子菌菇腊肉。

“再过两个月就要入冬了,”廖鸿雪语气轻松下来,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嘴角噙着笑,“到时候我哪里都不去,寨子里的那些破事叨扰不到我们,哥的身体养好了,也能做点别的了。”

他说想带林丞出去散步,好好玩一玩山水,免得在这里闷坏了。

林丞低着头,听着他絮絮的诉说,心底那点刚刚硬起的心肠,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动摇、软化。

廖鸿雪的话语里,没有透露出任何破绽,他的“罩门”难道真的不存在?

他甚至从这絮叨中,听出了一丝……笨拙的、想要讨好他、规划两人未来的意味。

这样的一个人?如何能趁他最脆弱的时候下手?

林丞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发现自己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狠”。

面对直接的暴力和侵犯,或许还能激起反抗的勇气。

可面对这种包裹糖衣下的掌控,以及若有似无的关怀和宠溺,他那些冰冷的算计,竟显得如此卑劣,如此……恩将仇报。

不,不是恩。林丞在心底狠狠纠正自己。

饭菜渐渐凉了。林丞食不知味地吃着,味同嚼蜡。廖鸿雪依旧心情很好地给他夹菜,说着寨子里的琐事,想要让林丞高兴一下,青年的脸色却始终毫无波澜,面无血色。

这顿饭,对林丞而言很是漫长痛苦,内心简直是天人交战。

而廖鸿雪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今天的林丞似乎格外安静,但也乖顺,甚至还破天荒地关心了他。

这让他十分受用,心情大好,连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廖鸿雪看着林丞低垂的、显得格外柔顺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某种近乎胀满的满足感,他不知道这种心口热热的感觉是什么情绪,只觉得满足。

少年托着下巴,看着林丞蠕动的唇瓣,脑袋里想着接下来的事情,双眸愈发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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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超话能人辈出,相册里很是精彩,下一个三千字正在路上,连载到后期有点手痛,这本不会很长,三四十万字,大概一月中旬就能完结惹,大家想看什么番外都可以去我wb点菜[撒花][撒花][撒花]

第47章 乖乖

地毯这种东西林丞以前是从来没想过要买的。

在他看来, 这是一种非常无用的东西,他这种生活简陋精神粗糙的家伙完全用不上。

何况大多地毯的价格都十分不菲,打理起来也十分麻烦, 林丞没有这种精力, 就算有,他的钱包也不允许。

可现在……

瓷白消瘦的脚面倒扣在灰绒地毯上面, 软软地往下凹陷, 脚趾泛着淡淡的粉意,似乎被短绒的毯面弄得很痒, 又似乎不是。

这地毯厚度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林丞的膝盖很脆弱,皮肤的恢复力也比较差, 廖鸿雪不想总是在他的膝盖上看到青红色的压痕。

即使那是他搞出来的。

“没事的, 只有十三级台阶, 很快就能上去。”廖鸿雪眨着眼,谆谆善诱地在他身后鼓励着,一点都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觉。

林丞体力不佳, 何况这和健身房的减脂训练相比,有过而无不及。

几十分钟过去,抬头还能望见七八级台阶的影子, 进展实在缓慢。

潮热的汗水顺着略显尖瘦的下巴或低落, 林丞眼花得厉害,手脚软得撑不住,他做事向来认真严谨, 从未有过此刻一般的倦怠心理。

青年纤长浓密的眼睫轻颤了几下,晶莹剔透的水珠,不知是泪还是汗, 搅合着滴落下来。

他抬了抬腿,小腹难受得厉害,不知怎的一下子不想再动,也不管是否会磕伤,直接瘫在原地,摆烂了。

廖鸿雪歪了歪脑袋,装作不解的样子:“不是说累了要回去睡觉吗?怎么不走了?”

林丞不想跟他说话,兀自抱着小腹蜷缩在原地,不声不响的,只有呼吸声重得像是跑了几十公里的骏马。

……真是够了,林丞紧闭着眼,只觉得人的下限是能一降再降的。

为什么他能答应廖鸿雪用这样屈辱的事情侮辱他?

难道就是为了他随口许诺的那本有关苗疆秘书的小传?

林丞,你真是想跑想疯了。

青年眼神空洞地瘫在角落里,回想起一个小时前,他被廖鸿雪诓骗下了楼,半哄半强迫地,还说如果他好好配合,明天就给他拿个秘本解解闷。

他太想知道廖鸿雪是否会有弱点了,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的请求,想着眼一闭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

但他实在是低估了廖鸿雪的恶劣和体力。

想想也是,一个能顶着重伤抱着他连走两公里山路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自己十八岁是什么光景林丞已经忘了,但他依稀记得一千米体侧都完成得非常吃力,他的身体远比一些正常男人要孱弱,以前还不觉得,现在有廖鸿雪作对比,一下子便让他自惭形悴。

林丞像一尾被潮水抛上岸、再也无力挣扎的鱼,翻身都费力。

……

他闭着眼,自暴自弃地想,就这样吧,反正也逃不掉,反抗也无用。

那本虚无缥缈的的苗疆秘本,真的值得他如此作践自己吗?

可这个念头刚起,另一个更冰冷的声音就在心底响起:不靠这个,你还能靠什么?

身侧传来����的声响,紧接着,身体一轻,他被一双手臂稳稳地托抱起来。

少年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热意,蓬勃的小臂上青筋隆起,脖颈上的筋还因为发力而充血,动作却异常轻柔,仿佛抱着什么易碎的琉璃。

他踏上最后几级台阶,走进房间,将林丞小心地放在铺着厚软褥子的床上,他竟没有立刻压上来,也没有继续刚才在楼梯上那令人羞愤的事情。

林丞诧异地半睁开眼,对上了廖鸿雪近在咫尺的脸。

少年琥珀色的眸子里,之前的欲念和恶劣还未完全褪去,锋利的眉眼却蹙了起来,下巴上还带着点未曾散去的潮意。

廖鸿雪的视线下移,落在林丞裸露的膝盖上。

那里果然又红又肿,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甚至能看到几道浅浅的、被地毯纤维磨出的红痕。

他伸出食指,极轻地碰了碰那红肿的边缘,林丞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啧,”廖鸿雪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啧,眉头皱得更紧,“太嫩了。”

没多少抱怨的意思,更多的是一种略带矛盾的惋惜。

廖鸿雪起身,宽阔的手上伸到旁边的暗格之中,从里面翻出一个小小的、熟悉的黑色药罐����正是之前用来给他“上药”的那种。

他走回床边,单膝跪在床沿,拧开罐子,挖出一大坨冰凉的、带着奇异清香的药膏。

“别动。”他按住林丞下意识想蜷起的腿,将药膏仔细地敷在那红肿的膝盖上。然后,用掌心覆上去,缓慢而用力地揉按。

药膏冰凉,起初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感。

但廖鸿雪揉按的力道并不算轻,甚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仿佛要将那药力彻底揉进骨头缝里。

酸、胀、痛,混合着药膏的清凉,是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感受,林丞咬着唇,忍着没哼出声,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廖鸿雪垂着眼,如蝶翼般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近乎严肃,他身上的肌肉很是漂亮,充血的状态下更显得可怖,手上却做着如此精细的活计。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薄茧,揉按的穴位和手法却似乎颇有章法,并非胡乱施为。

渐渐地,那火辣辣的刺痛感被一种深层的、温热的酸胀取代,虽然依旧不适,但已是缓解了大半。

林丞呆呆地看着他,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总给他一种不属于此间尘世的错觉,此刻却因专注而褪去了平日的几分邪气,甚至显出一点独属于少年人的干净线条。

装什么?明知道会这样,还是选了让他羞愧难当的姿势。

林丞在心里冷冷地想,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是打断腿再给敷上最好的药,这算什么?

这让他连恨都恨得不那么纯粹,不那么理直气壮,在这方面,廖鸿雪简直是惯犯。

一股酸涩的淤堵感,毫无征兆地涌上林丞的喉咙。

他猛地别开脸,不再看廖鸿雪,也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此刻眼中可能泄露的情绪。

廖鸿雪似乎将他的别开脸当成了抗拒或不耐,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只力道轻了不少。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药膏揉开时细微的粘腻声响,和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

半响,直到那红肿看着消下去一些,廖鸿雪才停下手。

他用干净的布巾擦掉林丞膝盖上多余的药膏,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破皮,这才将药罐盖好放回原处。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看着林丞依旧侧对着他、不肯转过来的后脑勺,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明天想不想出去走走?”

林丞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廖鸿雪似乎并不期待他立刻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商量的口吻:“就在寨子附近,不走远。我陪着你。后山有条小溪,水很清,旁边开了些花,现在去看正好。你老闷在屋子里,对身体也不好。”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丞的反应,见那单薄的肩膀依旧紧绷着,又补充道,声音里带上一□□哄:“刚才答应你的册子,明天回来就给你,刚才有点过分了,抱歉。”

稀奇,林丞竟然从这番话里听出了一点自我检讨的意味。

哦对,廖鸿雪虽然一直罔顾他的意愿,但很少会直接伤害他的身体。

青年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廖鸿雪。

他的脸颊比刚回来时肉了一些,却仍旧能看到分明的棱角,漆黑的瞳一瞬不瞬地望着某人时,总会有种奇怪的吊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