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温原觉得权总实在太客气,连忙摆手,“小事小事,我应该的。”
跟着权潭一块儿来公司的两个男人被Yuki安排进了会议室,权潭在二十分钟后才进去。
“权总,关于下周的拍摄,您上次说需要改合同。”
“是,Yuki应该提过,是机器人的原因,你要确保他在下周四不会出现任何推脱跟意外。”
“这个不会有问题,您放心。”西装男点头应道,坐在另一边的人露着双漆黑黑的眼,朝权潭看过去,从上到下对着人打量一番,眼神里蕴含着不易察觉的戏谑:“权总,你这话是我会违约的意思?”
权潭轻笑道:“你多想了,我只是惯例提醒一下。”
“还用得着你这种大老板提醒么?你这算污蔑。”
权潭一向不会跟比自己年纪小太多的人去计较语气问题,所以这次也就笑笑了之。
被放在桌上的手机在震,一般来说他在谈事的时候不会管,但看到显示的名字时二话不说拿了起来。
xxh:【权潭哥,你有没有卖二手相机的朋友呢?或者认不认识能修相机的人呢?】
有瞬间权潭开始恍惚,他甚至不确定这条消息到底是项心河什么时候发来的。
“今天几号?”权潭突然问,
坐他对面的西装男一头雾水,“九号。”
微信弹出新消息。
xxh:【没有的话也没关系,打扰了。】
他当着人的面直接给项心河打去电话,但被拒接了。
xxh:【不好意思啊权潭哥,我还在外面,不方便接电话。】
权潭难得变得有些焦躁,起身要离开,“抱歉,有点事,我让Yuki过来。”
他走后,西装男才对着身旁的高个子男人说道:“你态度好一点,这份合同很重要。”
男人伸了个懒腰,“我态度还不够好?看他长得不赖才多说两句。
西装男严肃劝诫道:“你别给我乱来。”
男人隔着口罩打了个哈欠,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
雨变得更大了,坑洼里积攒的雨水晕出一圈圈波纹,项心河抱着他的包进了一家离他最近的便利店,脑子稀里糊涂的,又热又晕,哪里都不好受,他买包纸巾擦了擦身上的水,肚子里空落落的,饿得慌,又买了几串关东煮,一个人坐在便利店最角落的桌子边上吃。
想起来还有雨伞,准备吃完休息会儿在离开前买。
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在嘴里烫了个泡,项心河嘴唇通红,吃得很慢。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眼睛又开始发酸,可能最近没出息地掉了很多眼泪,所以迟迟不好,脑子钝钝的,今天还忘记戴手表,怪不得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不过也好,不用跟他出来淋雨,不然进水也坏掉的话,他会更难过。
微信里有很多新消息,他都没怎么看,关东煮食之无味,他头疼得厉害。
想回家了。
他买了便利店最后一把雨伞,心里想着,运气值没有被清空,他并不是那么倒霉。
下雨天,车不好打,项心河等了近十分钟才等来一辆车,回家路上,天色暗得太快,他晕晕乎乎地在车里睡着,经司机提醒才行。
“不好意思,我现在下车了。”
雨水从伞面快速滚落,云镜壹号门口的路灯光圈下全是细细密密的雨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只想快点回家,包里还有他的相机,不想淋雨了。
出租车走后,身后依然亮着显眼的车灯,项心河把挎包抱在怀里,听见一声鸣笛,以及混在嘈杂雨水里他的名字 。
他惶惶然回头,才发现停在大门口的另一辆车,被雨水浇透的车身在路灯下铺上层暖色的光,能够清晰看见雨水滑落的速度。
从车上下来的人撑了把纯黑色的伞,弯曲的伞柄被攥在掌心里,项心河茫然得视线都不聚焦。
“去哪了?”
其实隔着雨水再加上项心河一直耳鸣,他总是听不清,可能是生病的前兆,一心想回家。
“你怎么......”
突然想起来,离开汀沙洲岛的前一天晚上,他还给陈朝宁发了微信,他说他的运气很差,其实当时是带了些责怪的。
因为很大可能是陈朝宁骗了他,可能是来兴师问罪,项心河不清楚,他从来不会有很多好运。
他依旧认为陈朝宁是骗子。
但是骗子陈朝宁走到他面前,踩着一地的水,喊他名字。
他没出息地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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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不怕,你靠谱的老公来了!
第51章 软心脏
项心河哭的次数屈指可数,起码在陈朝宁这里是这样,第一次是在他弟弟的生日宴,在项家的卫生间,因为坏掉的相机泣不成声,第二次是离职前因为自己训斥他擅自陪人喝酒在停车场掉泪,第三次是现在。
云镜壹号的房子他以前就听项心河提起过,而前段时间从那里接项心河去便利店扭蛋,是他第二次去。
宝贝家园安静了许多天,心河小宝的行动轨迹从汀沙洲岛回来之后就很乱,几乎覆盖了整座城市,目的地几乎全是通讯市场以及一些地图上都搜不到的不知名的偏僻角落,心河小宝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新的行动轨迹。
项心河没有给儿童手表充电,心河小宝停滞了在从汀沙洲岛回来的第二天。
他到现在其实依旧不知道项心河给自己买儿童手表的原因,但项心河喜欢的东西向来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比如儿歌,比如扭蛋,比如陈朝宁。
在他印象里,项心河也不怎么生病,他的体质出乎意料得好,唯一一次,还是从他家离开之后,连着好几天没来上班,从温原口中得知他病了。
那天他主动联系了项心河,为的是问他因病在家那段时间缺失的资料放在哪里。
电话里的人声音病恹恹的,浓重的鼻音让他听上去很糟糕,可又很兴奋,是隔着听筒也能感受到的鲜活,他直白地说:“朝宁哥,我好想你。”
“你会不会来看我?我上次也去看你了。”他这么说,像撒娇。
陈朝宁一直认为撒娇只存在于双方都默认的亲密关系才可以,或者是小孩,但项心河两者都不占,却总能理所当然地在他这儿用这种语气说话,从来不知道害臊。
他当时被项心河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哽得无语,那人却告诉他说是因为自己去他家呆了大半天所以被传染了,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他才对。
他这话说得毫无道理,也毫无根据。
项心河的声音隔着沉闷的呼吸像被压在某种棉絮里,有段时间陈朝宁在想,或许是因为项心河总是缠着他,不断向他表露出某种情绪,所以他才不得不被迫共享这种情绪。
项心河在电话里跟他说:“求你了,朝宁哥。”
这次不像撒娇,“我有点难过。”
难过可以用来指精神方面,也可以是身体层面,脆弱的项心河两样都占。
那是他第一次去云镜壹号。
......
项心河家里的摆设跟他记忆里没有太大差别,他一眼便看到了距离玄关很近的大面积玻璃展柜里最显眼的栗子熊,仔细观察后发现,项心河应该是有某种丑物搜集癖,栗子熊在里边竟然显得眉清目秀。
“我找不到拖鞋了。”
项心河脸颊泛红,头顶的发丝上都是水汽,他在客厅转了个圈,完全不清楚自己下一步要干嘛,嘀嘀咕咕地说:“要不......你不用换了,直接进来吧。”
“不对。”他想起来,拍了拍额头说:“拖鞋好像在柜子里,我去找找......”
他话很多,嗓音哆嗦,像是冻的,陈朝宁站在玄关的地毯上,看着他急匆匆走过来,脚步虚浮,抓住他手腕,摸到一片滚烫。
“怎么了?”他在抖,眼睛很湿,“还是不穿了,进来吧,你冷吗?”
“你怎么了?”陈朝宁反问他,依旧不松手。
客厅的灯照在项心河绯红的脸,眼尾的潮湿经过蒸发又汇聚,不断反复,折磨得他发酸。
“我......”脑子糊里糊涂,说话也很诚实,“我没事,我觉得挺冷的,可能外面在下雨,我没想到今天会下雨,去的时候没带伞,淋雨去了便利店买,还吃了关东煮,可是关东煮太烫了,嘴巴很痛。”
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毫无因果逻辑,很像在发牢骚。
项心河的难过像玻璃窗上快速划过的雨水,陈朝宁就那么听他说,等他终于变得沉默,才问:“哪儿痛?”
项心河抬起头,手指放在下巴上,稍稍往上移,小孩儿似的说:“这里,关东煮很烫。”
陈朝宁叹口气,用右手轻轻捏住他脸,仔细观察道:“我看看。”
他听话地张开嘴,除了一口整齐雪白的牙跟嫩红的舌头,什么都看不见。
“你就不能慢点吃。”
“我饿了。”他很委屈:“没想到这么烫。”
项心河在发烧,大概是因为淋雨,陈朝宁牵着他去卫生间,项心河走不快,亦步亦趋跟着他,“去哪里?我想睡觉了。”
“等会儿再睡。”
湿透的头发得先吹干,吹风机被项心河收在洗手池底下的柜子里,陈朝宁弯腰的时候,项心河视线模糊地看见了他修长脖子后面的脊骨,一点点延伸到衣服里。
“陈朝宁。”他靠在洗手池的边缘,轻声问:“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来我家?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呢?”
“这话应该我问你。”
陈朝宁把插头插好,面对面,用柔风给他吹后脑勺的头发,温热的指腹偶尔会蹭到他的头皮,项心河微微眯起眼,猫似的打了个哈欠。
“你要问我什么?”
陈朝宁垂眼看他,嗓音比吹风机大一些:“今天干嘛去了。”
伤心的事项心河不想一直说,他皱着眉摇头说没有,在陈朝宁看来固执得很,只不过他没有跟一个病人计较的爱好,头发吹得差不多,把吹风机关了后,项心河已经开始昏昏欲睡,眼皮打架似的,身体直往他肩膀上栽。
“项心河。”他用手拖住项心河的脸,另只手搂着他腰,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几天没见就瘦了些。
“嗯?”
卫生间瓷砖上的影子叠在一块儿,像拥抱,项心河没睡着,只是实在提不起劲,他浑身无力地睁开眼,瞳孔有些散,聚不了焦,脸在陈朝宁掌心来回蹭了下,表情茫然,许久得不到回应,自顾自开始生气。
“你不说,那我也不说。”
陈朝宁被他气笑:“你要我说什么?”
“为什么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