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纸银
裴言借着体位优势,轻轻揉弄刑川脑后的头发,闻言用力往后扯了一下,气性很大,完全听不得诽谤。
刑川轻微吃痛,脸却埋在他锁骨处笑。
“这汤泉真不错。”刑川夸赞。
裴言大拇指摩挲着刑川的脖颈,“要不要给你也买一个农庄?”
“你这样,什么都想给我买,要把我宠坏的。”刑川失笑。
可裴言就是想要给他花钱,他赚那么多钱就是为了让刑川可以花得开心的。
“信息素好像出来了。”刑川用犬齿轻轻咬他凸起的锁骨,“你现在好香。”
被另一个同性别的Alpha称赞信息素香味,在世俗意义上,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但裴言认真地闻了闻,猝不及防吸进一大口浓烈的朗姆酒味,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明明是刑川的信息素在乱飚。
裴言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生病了?”
刑川“唔”了一声,嘴唇还贴在他的脖颈处,声音模糊到裴言没有听清。
裴言真情实感地担忧,“最近方梨和我说,我身上总有一股很浓的Alpha信息素味道,你是不是控制不了自己信息素了?”
“要不要去检查一下腺体?”
刑川移开了些,从下往上认真地看裴言,确定对方没有任何额外的意思,真的只是在单纯担心他身体有没有出问题。
“不用,我腺体没有什么问题。”
刑川岔开话题,“方梨最近怎么样,离婚还顺利吗?”
“还可以。”裴言回答得很随意,明显不想和刑川多谈的态度。
刑川长长地“嗯”了一声,尾音落重。
裴言马上就老实说:“我帮忙找了律师,孩子抚养权有点棘手,对方一直死咬着不放,想把孩子带回去。”
“我建议她把孩子直接留给男方,然后和男方一家彻底断绝联系,她如果带着孩子对方会无休无止地骚扰她。”
“方梨不太愿意吧,”刑川无奈地笑,“你还说了什么?”
裴言点头,“我还跟她说,一个劣质男人的基因,其实根本不应该延续。”
刑川现在怀疑方梨离职时,两人确实大吵了一架。
“以后不要这样说。”刑川捂了下他的嘴,裴言皱眉不解。
“不是的,”裴言说,“就像我,我也不应该出生,裴卫平一直都拿我胁迫妈妈听话。”
“如果妈妈没有我,可能早就离开他了。”
刑川放他下来一点,让两人的视线平行,“裴言。”
裴言“嗯”了声,刑川把他颊边湿了的碎发往耳后捋,目光温吞地看着他。
“怎么这样说?”刑川轻声问。
裴言没有回答,把脸贴在他的手掌心。
“婚姻是你妈妈自己的课题,你是独立的。”
不知道为何,刑川看上去很难过,裴言听不懂,但看他这样子自己也难受,安静地没有说话。
“她恨裴卫平,但不代表她不爱你,她可以为了你留下,也可以为了你离开。”
“方梨也是一样的,婚姻破裂但并不意味着孩子是失败婚姻的附属品,孩子作为独立个体,方梨可以自由选择倾注在她上面的感情倾向。”
“嗯……”裴言慢慢地开口,“当时方梨表情变了,我知道我说错话,已经和她道歉了。”
“方梨怎么说?”刑川问。
裴言回忆,“她说我说的没错,她要是能和我一样就好了,自己做错了太多事。”
“我和她说,她没有错,错的是她背信弃义的丈夫,一切错误开端实际上都是他。”
“她会不会还没原谅我?”裴言有点迷茫地问。
刑川抱紧他,没有擅自为方梨表态,“下次好好问问她。”
裴言靠着他,突然说:“我最近老是想起妈妈。”
刑川没有立刻回应,裴言停顿的间隔时间很久,艰难而犹豫不决。
“……王佩芸有段时间对我很好,”裴言低下头,“她照顾我的饮食,还在我生日时候带我去游乐场。”
可能是泡太久,裴言有点呼吸不畅,刑川让他靠自己近点,裴言就抱住了他的腰身,把自己湿漉漉的脸颊贴在刑川的颈侧。
刑川身上的温度,给了他一点实感,他继续往下说:“我们排旋转木马的队,队伍很长,排了很长时间都没到,她说去帮我买棉花糖。”
“她去了很久都没回来,队伍要排到了,我很着急,当时有个男人过来和我说,要带我去找她。”
“我就跟他走了。”
很简单的一个骗局,但是对于当时极度缺乏生活经验的裴言来说,在陌生环境里,唯一熟悉的王佩芸是他能抓住的仅有依靠。
“他把我带到僻静处,突然掏出了刀,第一下没有砍死我,我逃跑了,他一直追。”
“我不知道被砍了多少刀,只感觉很痛,但是不敢停下脚步,跑了好久终于见到人。”
时隔多年,裴言还是很不安,他手臂越环越紧,试图把自己完全融入刑川的骨血里。
刑川摸到他背后的文身,裴言受惊般抖了一下。
“裴言,没事了,”刑川低头安抚性质地亲他的额角,“你现在很安全。”
裴言抬起头,刑川亲得很仔细,从额角吻到鼻梁,再从鼻梁吻到嘴唇。
“现在已经不痛了,”裴言小声,“我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说这些,就要想起王佩芸,想起妈妈,我说不下去。”
“刑川,我身边的事太乱了,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裴言选择这时候坦白,也是因为心里觉得这次对刑川来说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可以彻底远离他的机会。
他决定将选择权交回刑川的手上。
“反悔什么?”刑川反问,似乎没有理解其中的危险。
裴言便说得更明白了些,“只要裴卫平他们还活着,这样的事情就有可能再次发生,甚至矛头会指到你身上。”
“裴承越的事……”裴言顿了下,“是你做的吧?”
刑川还在装傻,“什么?”
裴言摸了下额头,“陈至哪里有那么大本事,刑川,你真的当我傻吗?”
见败露了,刑川懊恼了几秒,裴言严肃起来,“你不要再干涉这件事了,你得到的消息应该比我多,应该清楚裴承越身边的人在东南区绝对有不小的势力。”
刑川握着裴言的手移到自己的肩膀后,让他摸自己身上凹凸不平的大面积伤疤。
“裴言,”刑川不在意地笑,“我不怕他们,不要再找理由推开我了。”
刑川身上的伤疤触目惊心,裴言摸到冰冷的金属制物,手指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他之前怀疑刑川实际上有白骑士综合征,现在好像被验证了。
“有点怕吗?”刑川温柔地问,“我也想纹身遮盖一下,你觉得什么图案好?”
裴言摇头说“不怕”,“你不要去纹身。”
“太痛了。”裴言皱眉,特别是大面积纹身。
刑川手往上,抚摸他背后的红色纹身和伤疤,“那你呢,是不是很痛?”
裴言呼吸急促,违心地说:“没有。”
他整个人晕乎乎的,眼睫半垂,潮湿的水汽让他变得柔软。
刑川贴近,亲他的嘴唇,把他抱出水面,随手抽了竹架上的浴巾把人裹起来。
两人躺在床上,裴言能感觉到刑川起了反应,但是他没有做什么,而是一直亲吻他背后的纹身。
裴言感觉到了难言的痛苦和欢愉。
他放弃了唯一逃跑远离的机会,是刑川的纵容让他逐渐沉沦深渊。
第46章 石上鸟
刑川复职当天,裴言开车送他到基地。
基地附近没有多余的其他建筑群,非常荒僻,从刚看见限速牌开始,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关卡,时不时有小队在附近巡逻。
冬天的气息在这里尤为重,凌冽的风不息奔走在寂静的旷野,人只要一说话就不断冒出白气。
裴言特意开了辆越野车,车身线条硬朗有力,充满力量感,和他气质完全相悖。
但这辆重型越野在他手里就像乖顺的玩具,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驰骋,动力强劲。
“下午举行典礼吗?”裴言分出一点心神问。
“嗯,我叫他们不用那么麻烦专门弄典礼,但是他们很坚持。”刑川不太喜欢这类虚头巴脑的东西,只觉得麻烦。
但裴言明显不是这样想,“典礼只在基地里办吗?”
刑川坐起身,“你觉得放哪里办好?”
裴言真的开始认真想,开出一段路又过了一个关卡,他才考虑好,“天宸悦府。”
刑川看着他笑,“要是放在那办,晚上我就会被检查组拉走问话。”
裴言沉默了一秒,“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没关系,”刑川微微往后靠,“我会和他们解释,我除了工资没有多余的钱,但我已经嫁入豪门,是我的老公非常有钱。”
裴言转头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乱了,差点把车开出道。
“……你不要老是……”裴言转回头,一本正经的,却什么都说不出。
前方逐渐能看清岗哨的样子,刑川却让他停车。
裴言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靠边停了车,刑川解下安全带,靠近他,“进去就不能亲了。”
裴言手还握在方向盘上,很迟钝地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