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纸银
裴言知道他志不在此,大多数人都不理解他的执着,但如果因为残疾就要强迫他放弃自己的梦想,这也太过于残忍。
“挂职之后呢?”裴言问。
“可能转回军部?”刑川没什么忧虑地爽朗笑笑,“反正应该不能再上前线了。”
裴言默默将脸埋进他的胸口,“他们应该把你往上提的。”
“怎么更不高兴了?”刑川用指节碰了碰他的脸,有点无奈,“已经提了,提到大校了。”
裴言安静地感受他胸膛间规律的起伏,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刑川,”裴言突然叫他,刑川应了一声后,他才问,“提干的事,你和顾明旭也说了吗?”
刑川失笑,有点恼,转而掐他的脸颊,“他不知道。”
裴言被他掐得话都说不清楚,含糊地“噢”了几声。
“我没和任何人说,只和你说了。”刑川说出了他最想听到的话。
“好,好的,”裴言为难地说,“你不要掐我了。”
“你那么关心顾明旭干嘛?”刑川松开手,那么短的时间,裴言的脸颊两侧就被留下了不明显的红痕。
刑川转而低头亲自己留下的红痕,直到红痕消失 。
裴言声音小小的,暗含不满,“我没有,是你什么事情都只和他说。”
裴言想起高中,虽然刑川的朋友很多,但顾明旭依旧几乎和他同进同出。
两人从幼儿园起就同班的关系特别深厚,连后面结交的朋友都很难插/入/其中。
更何况当时沉默寡言,游离在班级群体之外的裴言。
裴言每次想起这些,都有点微妙的嫉妒。
这些细小的从不对外表露的情绪,让他变得更加低落。
刑川和他讲道理,“顾明旭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只是恰好这件事他打听到了。”
“我和他说的事情,远没有和你说的多。”
“所以不要那么关注他了。”
裴言点点头,“要不我们先出去吧,顾明旭一个人在外面不太好。”
“没事,你先把红薯吃完,”相对于顾明旭来说,刑川更关心其他的,“等会冷了吃下去你胃痛。”
裴言就把红薯尽快地吃完了,刑川帮他洗完手,两人走到门口打开门。
顾明旭正蹲在墙根脚下晒太阳,被涂得东一块西一块煤灰块的小白猫在他不远的地方躺着晒太阳。
小白猫浑然不知自己两只眼圈都被涂黑,连耳朵尖尖也被抹了几爪,还在悠闲地甩尾巴。
“哟,你们出来了。”顾明旭面对着太阳光,仰头眯眼看他们,“我还以为今天饭都吃不成了。”
刑川半靠在门框上看他,“总不会让你这个东道主饿到。”
顾明旭拍拍屁股站起身,“那谁知道呢,你家那个又不像好惹的。”
裴言意外被点到,他愣了几秒,站了会后默默往屋里走,离开了顾明旭的视线。
顾明旭一无所知,还在哼歌,撩着猫尾巴。
“你不说点晦气话就浑身难受是不是?”刑川开口。
顾明旭一脸莫名其妙地回头,“你吃炮仗了啊?”
“顾明旭。”刑川少见地连名带姓叫他,听得顾明旭心里毛毛的,忍不住脊梁都挺直了几分。
“裴言和你没有过节吧?”刑川心平气和地问。
“没有啊,”顾明旭嘟哝,“我和他能有什么过节。”
“那你以后对他说话,正常一点。”
“我一直都这样说话的啊,”顾明旭停顿了一下,突然紧紧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刑川平静地回视他,顾明旭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你干嘛不说话?不要吓我啊。”
“什么意思啊你,你们过几年不就离婚了吗?”
“我没打算离婚。”刑川打断他。
顾明旭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摇头,“你和我开玩笑……”
“我说真的。”刑川斩钉截铁地说。
顾明旭站在原地的姿势有点滑稽,他看看猫又看看刑川,失魂落魄地说了声“不”。
“我不同意!”顾明旭岔开腿大喊。
刑川皱眉,“要你同意干什么?我的婚姻又不需要你的参与。”
顾明旭哀嚎了几声,“当初你不是这样说的,我就知道,一开始你就怪怪的了!”
“你不想结婚谁能强压你结,你分明就,分明就……”
顾明旭觉得说出那几个字太诡异了,怎么都说不下去,他高中时偶尔做噩梦才会梦到那样的场景。
刑川没有理他,等他自己反应消化,但没想到顾明旭回过神来,就无差别攻击到了他,“你是单方面不想离婚,还是裴言也不想啊?”
“……”
顾明旭见他没回答,更起劲了,“你这个赘婿还想挺多呢,人家万一没想和你继续过呢。”
“顾明旭。”刑川挽起袖子。
顾明旭连忙一把抱起猫,脑袋探进屋内,大声急促地叫:“裴言,裴言!”
裴言从隔门后走出来,顾明旭看向刑川,刑川袖子卷到一半没有继续,正盯着他。
裴言等了会,没见他要说话,便又准备回去。
“诶诶诶,等下,你先别走!”顾明旭扒住门框。
裴言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他。
“额,去吃饭吧。”顾明旭挠挠头,憋出句,“今天炖鸡的两条腿都给你,当我的赔罪。”
刑川移开了视线,裴言走到门口,有点疑惑,“赔什么罪?”
顾明旭不知道怎么说,尴尬地抱着猫,又不敢离开裴言一步。
“没事,单独留给你吃就吃好了。”刑川揽过他的肩膀。
“噢,好的。”裴言点点头,转向顾明旭,“谢谢你,但是鸡腿和鸡其他部位相比,实际上没有任何多余营养价值。”
顾明旭在刑川的盯视下,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已经十分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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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刑,给自己说美了吧
第45章 庭院汤泉
晚上,顾明旭提醒刑川,“后山新挖了口私汤药泉,就在你们住的楼下院里。”
“你多泡泡,那些中药我费力搜罗来的,对你身体好。”顾明旭说完,打开手电筒,光源在山路上一晃一晃地走了。
论享受,没有人比得上顾明旭。
汤泉池被假山花草环绕,水雾弥漫,隐在环境清幽的庭院里,旁边的竹架子上还提前摆放好了新鲜水果和浴巾。
汤泉池水温偏高,裴言泡了会,锁骨处和肩膀就微微泛起红。
刑川注意到了,握了下他的肩头,“太热了吗?”
裴言正泡得舒服,“没有,刚刚好。”
“那应该是你太白了。”刑川笑。
裴言靠在池边,因为温热的泉水,脑子有点迟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吧。”
然后他不由自主看向了刑川。
刑川也算白,但裴言的白是不健康的白,刑川和他完全不同,裸/露在外的上半身精壮,肌肉线条流畅好看,生命力蓬勃。
裴言长时间没有移开视线,直到刑川笑出声,明知故问:“怎么了?”
裴言脸颊也开始泛红,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没什么。”
刑川却向他靠得更近,“怎么不看着我说话?”
裴言眼睛不知道放在哪里,但是他也知道放在人布满晶莹水珠的胸口很不妥当,倔强地没有把头扭过来。
刑川用沾着水的手抚摸他的脸侧,他的手很温暖,湿的水汽像某种私密讯号,叫裴言受不了。
他犹犹豫豫地转回头,将视线定在刑川的脸上。
庭院灯光昏暗,刑川的每一处五官都恰到好处,英俊帅气,明明没有表情,也足够让人心口乱撞。
裴言觉得自己很不得体,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青春期小男生,但是还会轻易沦陷,不由自主做一些妄想。
妄想的对象在他面前,低垂下头,很轻地触碰他嘴唇。
裴言呼吸急促了几分,慢慢开始回应他,手抚上刑川的胸口。
刑川却将他的手腕握住了,“那么喜欢?”
裴言吓了一跳,想抽回手却抽不回去,罪证就这样分明地摆在眼前。
“不,不是,”裴言结结巴巴,“你别这样……”
裴言是刑川见过最不经逗的人,他总是很没有办法,说一些干巴巴的请求,希望对方就这样能够放过他。
“我怎么样了?”刑川反问,把裴言困在自己臂弯间,“裴言,是你摸我呀。”
裴言抬眼看他,憋了会,被逼急了,突然仰头狠狠用力亲他嘴,意图堵住他的话。
刑川愣了一瞬,反应很快地拖住裴言的后脑勺,将人抵到池边,另一只手臂垫在他屁股下,把裴言直接往上抱了起来。
裴言半个身子出了水面,水珠不断从他身上滑落。
两人亲了许久才分开,刑川的呼吸也乱了,恶意咬着裴言的嘴唇,叫他“小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