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想个办法越河 第17章

越容瘪嘴：“你不用安慰我了，我也不是说他不好的意思，他本身就不该为了粉丝的喜欢负责啊。他又不是流量明星，没了粉丝的喜欢就没有价值了，他身上的所有荣誉都是靠他自己的努力和技术，和粉丝没关系，我知道。如果他不是手伤退役，就算全网黑顶尖战队也是争着抢着要的。”

越和看着堂妹，她看起来确实有些伤心。

越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褚行舟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堂妹。上次褚行舟生日时堂妹也表达过类似的情绪，那会儿越和多少还觉得事不关己，只想着给褚行舟过个生日，其他的跟他没有关系。

这次越和也发现了自己想法的不同。

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有些了解褚行舟，褚行舟说“喜欢不会落空”，褚行舟会在越和陷入风波时在世界发红包替他解围，褚行舟会因为越和想要一个停产的鼠标给很久不联系的VK前赞助老板打电话，褚行舟每每提起VK的事情语气都会变得更轻一些。

越和不愿意他被误会，明明也是很在意的吧，为什么要这么被误会？

72.

越和喝了点儿酒，爷爷酒量很好，今天生日喝了不少。

长辈们玩笑让越和陪着爷爷喝点，说他以后不也得谈生意吗，一点儿酒都不会喝怎么谈生意。

越和大学喝过，啤酒他还能喝不少，不过今天掺了一杯白酒。

越容兴致一直不高，估计都在想褚行舟的事情，搞得坐在她身边的越和也一直在想褚行舟。

亲戚们已经把战火转移到越和大哥身上，越和便有空问越容：“你明年还会给褚行舟过生日吗？”

越容摇摇头：“不知道，其实每年我们搞活动都有很多人骂我们，那些网友你也知道，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啊但是就爱骂人，看久了我们自己也会想，是不是在自我感动？如果不是的话，舟队为什么连一个赞都不给我们点呢？我们不求他怎么样，不要感谢也不要回应，我们就是想知道他看见了，接收到我们的祝福了而已。”

越和又问：“如果他真的完全不在意你们，你还会喜欢他吗？”

越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谁会问这样的问题啊？你好冷血。”

越容说：“可能不会了吧，如果舟队还在役可能会，因为他是队长他能带着VK夺冠，无论怎么样都能喜欢他。但现在他是褚行舟，是素人，这种喜欢大概也挺没礼貌的吧，只会让他觉得有人打扰他的生活。”

73.

回家的车上越和坐副驾驶，爸妈坐在后排。

爸妈一直在说话，说什么越和也没听进去。

越和打开电竞论坛看了半天，用Boat当关键词搜，搜出来很多东西。

“Boat退役了？？？”

“终于滚了这两年VK拉成什么了，Boat别再营销他那个野核和脸了，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就去当明星，电竞不需要小白脸哈，打得稀烂还营销呢，颜粉多还以为是好事，搞笑。”

“妈呀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嘲Boat的技术，你爹拿两个世界冠军的时候你还没下游戏哈！”

“他拿两个世界冠军的时候我也供着他，现在拉了就得滚，有问题？退役还不说明问题？你爹自己都知道以后拿不到冠军了夹着尾巴滚了，粉丝还在这儿跳跳跳看见就烦。”

“没有退役发布会吗？为什么退役啊？”

“没有谁是常胜将军，电竞风气就这样，赢了什么都对，输了什么都错，状态下滑就调整啊，练啊，怎么就退役了。”

“Boat也二十三了，可能真的状态不行了，调整也没用了吧……”

“二十三而已啊我真的哭死了，WD的城队二十六还在打啊，我真的调理不好了，我哭了好久了，为什么啊。VK已经这样了，舟队状态不好没人撑得起来，成绩一直拉，舟队现在也不要VK了吗？你走了让VK怎么办啊我真的一直在哭，VK以后怎么办，会不会被拆？这是你一手带起来的战队，以前没人在意VK，现在VK是双冠队，谁都忌惮，褚行舟你真的不要VK了吗？不要小野阿四他们，也不要我们了吗？”

越和不了解电竞，但最后一条连越和都看红了眼眶。

褚行舟看过吗？肯定看过，不止论坛，他退役的时候肯定各大平台都是相似的质问和疑惑。

74.

越和吸了口气，看了好久褚行舟的聊天框。

越和：“船总。”

褚行舟：“嗯？”

越和：“你生日那天没问的问题，现在我还能问吗？”

褚行舟：“问吧。”

越和：“退役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这条消息很久都没有人回复。

越和已经到家，冲个澡换了睡衣，他问出问题的时候多少被酒精影响，洗了个澡脑子清醒很多，有点儿后悔。打开游戏发现船到桥头自然直在线，他给对方发了一个组队邀请，那边接了。

越和传送到落花崖，看见褚行舟在崖顶打坐，周围没有别人。

队伍语音是开着的，但是没人说话。

越和过去坐在褚行舟身边。

大概两三分钟，越和听到那边点烟的声音。

褚行舟：“那时候我也想，VK怎么办才好？但没办法，我打不了了，你也知道，网游开荒两个半小时的副本我手已经很酸了，要我去打职业比赛，怎么打？

“VK注定有一段时间都会垫底，起不来，我不希望他们被骂，打比赛承受的压力已经很大了。所以想了几天，用那样的方式退役，让网友都来骂我，让网友觉得是我背叛了VK，所以导致现在的结果，这样就会少一些人骂他们，哪怕是因为同情。”

越和心里几乎一抖：“船总。”

褚行舟笑了：“没事，我其实没那么在乎。”

褚行舟说：“我走的时候拎着他们几个开会，无论是直播还是采访的时候都把嘴闭紧，后来还是阿四那个傻逼……”褚行舟顿了一下，提起阿四他心里有气，脏话脱口而出。

褚行舟很早打游戏，那时候没打职业，嘴也臭。

当了职业选手不能说脏话，收敛许多。

但他是没想在越和面前说脏话的。

算了，直男。

于是褚行舟接着说：“阿四那个傻逼没憋住，我那么跟他说，说我不在乎，没关系，他非得在自己直播间跟骂我的黑子对喷，把我手伤的事情抖出去了。”

越和又问：“你说那句话……也是因为这个吗？”

褚行舟知道他说的是哪句。

75.

回忆起以前，褚行舟想笑，觉得自己以前也是很傻的，用傻这个字眼都算美化，其实应该用蠢。

褚行舟说得很慢，时不时有吐烟的声音扑在越和耳边。

“我十七岁被挖去VK青训营，其实那时候我有很多选择，VK绝不是好的去处。VK那时的队长、经理还有教练，一封封邮件给我发，几乎把全队拉来写小作文。十七岁，还有很愚蠢的英雄主义，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当时选择去VK就是想去当救世主的。

“我确实做到了，VK在我手上成了双冠队，粉丝有了很多，商务接都接不完，所有人都相信VK还可以拿很多冠军，我也相信。我是真的拿VK当家了，没日没夜训练，比谁的训练时长都长，教练和医生都建议我缩减训练时长但我不听，很狂，我多年轻，就算这么废着手起码也能撑到二十四五岁吧？电竞选手的寿命就在这儿了，我觉得我没事。

“手伤是我自己作的，总觉得没事，说到底确实是我的问题，那些骂都该受着。我的职业生涯太顺了，顺得让我觉得自己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人活着总得为自己的狂妄和幼稚买单，那种很蠢的英雄主义直到我退役都还在我身上，想一个人把骂扛下来，就算自己的粉丝都骂我也无所谓，那时那种英雄主义凌驾在所有东西之上，是我利用了粉丝的爱和恨，还觉得自己挺酷的，其实很蠢，所以现在也没什么资格再出现。”

越和沉默许久，有些接不住褚行舟的情绪，甚至后悔今天问这样的问题。

队伍语音沉默片刻，褚行舟自己先笑了：“行了，退役发布会开到这儿吧，下了。”

越和心里猛地一跳：“别。”

越和张了张嘴：“别下，我……我陪你会儿行吗？”

第16章

76.

褚行舟靠在椅子上：“越和，我不用人陪。”

越和自顾自说：“我们去钓鱼吗？你家园的池塘里养锦鲤了吗？我到现在都还没有锦鲤呢，之前找过一个代练，不知道是不是我这号实在太黑了，他钓了几天都没钓上来锦鲤，气得他退了一半代练费给我，我也放弃了。”

褚行舟没说话。

越和又说：“那去摸宝？现在正是摸宝的时间，但你在迷宫里应该就知道我脸挺黑的啊，你跟我一起摸宝估计就能摸出来一堆垃圾。我固定队都不跟我摸宝，他们说我坏风水，我自己也好久没摸宝了。”

褚行舟还是不说话。

越和也有点没招，他根本没有哄谁安慰谁的经验，唯一的经验是跟摸摸耳朵谈恋爱，但摸摸耳朵是个骗子，越和钱花到位了两人从不吵架。

褚行舟说他不用人陪，越和一点儿都不信。越和有些愧疚，全是因为自己的好奇，实际上褚行舟这些话可以一辈子都不用说出来，他没有义务跟一个网友嘲讽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很愚蠢。

而且……很蠢吗？越和很能理解褚行舟所说的英雄主义，明明就很帅吧。

越和叫他：“褚行舟，我陪你一下吧，行吗？”

褚行舟闭了麦，深深吸了口气。

开麦之后说：“行。”

77.

他们没去钓鱼也没去摸宝，仍然静静坐在落花崖上。

坐了一会儿就发现不对劲了。

落花崖是公共场景，谁都能来，但越和转了转视角发现来的人都不太对劲，好像躲着他俩似的，时不时有人假装不经意地在远处偷看一会儿，都不敢靠近。

越和看得莫名其妙：“他们这是干嘛？”

褚行舟无奈：“估计怕打扰我们。”

越和琢磨片刻，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船总，我是不是有点儿挡你桃花了啊？你这个称号要不还是下了吧。”

褚行舟：“没事，没网恋的打算，借你挡挡也挺好。”

越和又八卦起来，也是刻意找话题聊点别的：“你之前不是谈过吗？看来你上一段也不算愉快啊。”

褚行舟说：“没什么愉快不愉快，那会儿心情不好也闲得无聊，随口答应的，不算认真。他也没认真吧，应该是看我修为高，基本上都是一起jjc，很少聊感情。”

越和懂了，游戏里的情缘很难界定，除非挑明了确定现实的恋爱关系，否则实际上就是个游戏搭子。于是越和学浮生：“那我也做主，你这个也不算，你初恋也还……呃，还有别的吗？”

褚行舟：“没了，以前打比赛，哪儿有空谈恋爱。”

越和笃定：“那你初恋还在。”

话题聊到这儿了，越和顺着往下问，他其实不太好奇这事，只是怕褚行舟不说话的时候又在想以前的事，所以才问：“船总喜欢什么样的啊？”

褚行舟听到这个问题，脑子里过了一遍越和的照片。

啧。

褚行舟照着越和那照片往反了说：“肤色健康点儿，不要很白，朴素点儿，身高175以下吧，眼睛小的。”

越和：“？”

越和：“你的择偶观还挺精准又小众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