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恶与共 第11章

楚傲殓把手机还给他，气定神闲道：“你就回她‘好看，我说的不是景’。发语音说。”

楚越行神情复杂地沉默了片刻，才弱弱地说：“我不懂。”

才怪。

“你怎么这么笨？”楚傲殓无语了，不由得细致地解释：“她给你发的图片里面除了风景，是不是还有她的人？那么不是风景好看，是不是就是在夸她的人好看？”

“嗯……”楚越行木讷地点了下头。

肖让的瞳孔震了又震，嘴巴大张着：“您不是没谈过恋爱吗？”

问完，肖让看着楚傲殓那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后知后觉道：“哦对，虽然您没谈过，但是这些话您应该听太多了。”

楚越行：“……”

楚傲殓冷漠地斜了肖让一眼：“我会跟别人发照片问这个景色好不好看？我没谈过我还没见过吗？”

“哈哈……有道理，有道理。”肖让干笑几声，随即看向傻愣着的楚越行，催促道：“你快发啊！”

楚傲殓看楚越行这个傻样子，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有感情的话，只好退而求其次：“不想发语音就打字。反正是她想追你，表达一下你的意思就可以了。”

“发！”楚越行不知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我现在就发。”

楚傲殓闻言只是轻挑了下眉，然后悠然地将身子往后仰，靠在舒适的椅背上。

其后他就看见楚越行将手机对着他高高举起，右手大拇指按在手机屏幕上，情真意切地开口：“很好看，我说的是你的人。”

对上那饱含深情的眼神，楚傲殓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变了变，有一种他在透过手机屏幕看自己的错觉。

很快，他的心里欣慰了些：这狗崽子还会自己改词了。

“卧槽卧槽，厉害啊小子！这是遇到真爱了，铁树都开花了！”肖让连忙给他鼓掌助威，听到他的手机响了一下后，比他还要激动，“你快看看回啥了！”

楚越行不用看就知道对面回的是什么。

因为……这是他和那个女生故意演戏给楚傲殓看的。

以楚越行对楚傲殓的了解，就知道他一定会查记录。而楚越行本人，别提有多么享受楚傲殓管着他的感觉了。

就这样，楚越行当时就跟女生讲清楚了，并且转了两千块钱过去，只希望她能陪自己演一场简单的戏码。

楚傲殓方才所看见的消息记录，已经是删减过的了。

“她说，想让我和她去逛街。”楚越行说着把手机递给了楚傲殓看。

看着女生发来的消息，楚傲殓的目光不自觉地沉了沉，同意了：“那你去吧。”

“可是……”楚越行张了张嘴，像是有点难以启齿。

楚傲殓见他欲言又止，感到满头雾水：“怎么？”

“我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您能不能教教我？”楚越行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充满了恳求意味。

“这个还用教啊！你感觉气氛到了直接上去牵她的手啊！”肖让慷慨激昂地拍了下桌子，恨不得直接手把手教学。

楚越行继续装傻：“什么是气氛到了？”

“嘶……这，就是……”肖让忽然哑口，抓耳挠腮半天却不知道怎么形容。

“来，站起来。”

楚傲殓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看见餐厅的人差不多都走完了，喊楚越行跟着他一起到空旷的走道上。

“逛街你们两个人是不是要靠近站在同一条线上？”

楚傲殓让杵在原地的楚越行紧靠着自己，随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两人身侧只差几公分就可以碰到一起的手，继续说：“假设我现在是那个女生，等下如果你发现我偷偷用余光看你，或者我低头看我们的手，你就直接牵。懂了？”

楚越行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眼底悄然染上细微的笑意。

“行，先正常走。”

随着楚傲殓的话音落地，两人缓慢地往前走，期间还要一直保持着近距离。

手背偶尔的摩擦触碰引起阵阵电流，让楚越行的心跳禁不住失了正常节奏。

楚傲殓觉得气氛差不多了，刚转动眼睛，余光就瞥见楚越行正直勾勾地凝视着自己。他左眼的银色瞳孔仿佛融进了月光，温柔而透亮。

右眼楚傲殓没看清楚，但是他想，那里应当也没了平时沉静冷厉的情绪。

还没等楚傲殓从这个眼神里消化过来，垂在身侧的手陡地被人握住，又慢慢摩挲着十指相扣。

楚傲殓正要垂眸看去，身边人就握住他的手抬至半空中，冲着他粲然一笑：“主人，我好像明白了。谢谢您！”

看着楚越行脸上的得意和欢喜，楚傲殓只是皮笑肉不笑：“那就松手。”

楚越行似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急忙松开了手。

楚傲殓刚才被温热覆盖过的手掌倏然重新接触到周围的空气，蔓延上一些冷意。

但他的表情仍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道：“这种东西你空闲时间看点偶像剧就知道了。我没有空什么都教给你。”

楚越行没回应他这番话，而是说：“那我走了。”

“等等。”楚傲殓骤然开口叫住他。

楚越行此刻正背对着楚傲殓，他的心脏控制不住地加速跳动，无比渴望听到那个他想要的答案。

“晚上九点之前回来，回来之后跟我说一声再回去睡觉。”楚傲殓顿了顿，又说：“我还是那句话，谈恋爱可以，不要陷进去。”

楚越行咬着牙，深呼出一口气，才用平常的语气回答：“我知道。您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嗯，去吧。”楚傲殓没再多说。

他站在原地看着楚越行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忽地涌上了一种奇异古怪的感觉。

一种，属于他的东西被人触碰的不适感。

就连肖让什么时候走到旁边的，他都没发现。

肖让看了看面色如常的楚傲殓，好奇地问道：“您还真让他去啊？”

楚傲殓盯着前方，漫不经心地说：“从他跟着我起，充斥着他生活的就只有无止境的训练，脑子都不灵光了。让他尝试一下新鲜事物也好。”

“有没有可能……”肖让把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总感觉楚越行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最后只能止住了这个思路，“我觉得您说的对。他还年轻，总得亲自经历些什么。反正他对您忠心耿耿，您也不用担心他有异心。”

“嗯。”

*

楚傲殓今天看手机的次数比以往频繁了些。

晚上八点半，他洗完澡坐在床边，正和这家酒店的董事长洽谈着具体事项。

门口猝然响起了敲门声。

楚傲殓打字的动作一停，抬眼看向门口，喊了声：“狗崽子？”

外面的人立马回答：“是我，您开下门。”

楚傲殓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当即就放下手机走过去开门。

看见楚越行手上捧着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纸袋子，楚傲殓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在路上看见很多人排队买，就跟着买了一份。”

楚越行说：“我进去给您剥出来。”

楚傲殓的身子往旁边侧了侧，等他进来后关上门。

楚越行把纸袋子放到桌子上面，目光很自然地往楚傲殓亮起的手机上瞟了一眼。

看见只是正常工作后，他淡定地撕开外层的纸袋子，从里面又掏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

等他把折好的袋口打开后，热气扑面而来。一看就是现做的。

看着楚越行认真把剥好的果肉放到铺平的纸上面，楚傲殓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意味不明地问：“和那个女生怎么样？”

“哦，我和她见了一面，发现我好像对谈恋爱并不感兴趣，什么都没干就和她分开了。好友我也删了。”楚越行面不改色地撒谎。

他压根没和那个女生见面。

楚傲殓拿起一颗富有光泽的果肉，狐疑地打量着他：“那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按照肖让给的医院地址去找那个女人了。等我去的时候护士说她的女儿手术失败，她当场就自杀了。我检查确认后，就返回来了。”楚越行如实回答道。

楚傲殓嗅着手中果肉那淡淡的焦香，张嘴一口咬进去，还有些烫嘴。香甜的口感从他的舌尖滑到喉咙，连带着身体都暖和了些。

楚越行飞快剥着果肉，还不忘抬眸看了眼他，见他吃得满足，这才安心地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看见楚越行剥完就准备去洗手，楚傲殓立刻叫住他：“你也吃点。这果子应该是中心区特产的，甜而不腻，还有股香味。”

楚越行抬起来一半的身体重新落回座位上：“好。”

“既然不感兴趣，为什么要答应她？”楚傲殓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因为他们都说爱情是很有魔力的，我很好奇，就想试试。”楚越行张口就来。

说完，他又补充道：“我感觉还是您说的对。我觉得没什么意思，没有那种感觉。”

楚傲殓很轻地笑了一下，像是对他的天真感到无奈：“那是你还没遇上喜欢的。”

楚越行默了默，眸光闪烁了一下：“您……遇见过吗？”

楚傲殓立时缄默。

他这二十几年来从未心动过，压根不明白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

能让他想要追求的从来只有权力和地位。他可以牢牢将其握在掌心，只要他不放手，就永远不会消失。

而感情，瞬息万变。

见楚傲殓不说话，楚越行手里的力道下意识重了些，饱满的果肉被他捏碎。

就在楚越行险些克制不住心底的暴戾时，楚傲殓终于说话了：“没有，我也不想有。”

楚越行暗暗松了口气，将掉在桌上的碎果肉用纸包着扔进了垃圾桶里。

“那主人……”楚越行望着楚傲殓，问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您平时是怎么解决生理需求的？”

楚傲殓眯了下眸子，视线下移看着他裤.裆的一处，恍然意识到了什么，要笑不笑道：“你说呢？”

楚越行的目光死死地黏在他的脸上，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楚傲殓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只是抬了抬长腿，用拖鞋碾了碾那处，语气玩味：“这种东西……也要我教你么？”

感知到鞋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撞了一下，楚傲殓颇感意外地抬起头，凝睇着耳尖泛红的楚越行，不疾不徐地说了声：“狗崽子，你还真是血气方盛啊。”

“主人……”楚越行呼吸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