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之地 第25章

作者:七不七 标签: ABO 狗血 强制爱 冷漠攻 近代现代

可是他发现,心情根本无法平复下来。这种事情他根本没有办法跟任何人倾诉、寻求帮助。没有人会在意。

“哎呀!”

玻璃杯被打碎在地上,激起一阵喧嚣。

祝丘不怎么看路,他转过头,露出一张极为惨白的脸蛋,和鬼片的演员毫无区别,又像木头人那样保持着静止不动的状态。

“祝丘。”不小心撞到的人是今天的主角,许清允掀起眼皮观察着他的脸色,“这是……生病了?”

“我没,没病。”

香槟一部分溅到祝丘衣服上,许清允关心地说,“我带你去换衣服吧。”

“不用了,我想回去了。”

“家里有事?”

祝丘却紧张兮兮的,脑袋转来转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你有没有看见宋兆哥?”

“宋哥?别管他了,这都还没有吹生日蜡烛呢,我还想着要好好款待你呢,先带你去换上我的衣服,好吗?用不了多少时间。”

身上的毛衣因为浸湿越来越重,湿漉漉地黏腻在身上不是很舒服,祝丘只好点了点头。

许清允的房间在三楼,房间装修奢侈又带着温馨,祝丘跟着他走进衣帽间。

“你好像尺码比我小。”许清允认真地挑选,拿出一套崭新的常服放在沙发上,“这是我没穿过的,可以吗?”

祝丘心思不在衣服上,他点头,“都可以。”

许清允离开前特意关上了门,笑着说:“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叫我。”

祝丘脱下湿重的衣服,换好新衣服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去。许清允的衣帽间中央是一面展示柜。里面多是手表、手镯、项链,还有闪闪发光的珠宝。

展示柜上有一顶金灿灿的小王冠,大概是许清允一会儿要戴的。祝丘绕了展示柜一圈,最终手痒发作,将许清允的王冠戴在了自己的发顶。明明之前还有生命危险,现在已经被这顶金色的王冠迷惑不轻。

他照了照镜子,发现一旦戴上,王冠就很难取下来了。

“这真的很漂亮。”他叹了一口气,又把王冠放回原位。

许清允被一群年龄相仿的人围着。

“清允,你爸当真是要你和叫什么阿什么叽里咕噜的王子订婚吗?”

一提到这个,许清允不发一语地喝了口酒,他注意到从卧室出来的祝丘,“换好衣服了?快过来坐。”

“这是?”许清允的朋友问道。

许清允平和地介绍道,“他叫祝丘,可是这世上和阿柘信息素高匹配的omega啊。”言语里带着赞叹的韵味。

祝丘坐在许清允身边,总感觉这话怪怪的。

人们的目光像镁光灯聚集在他脸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不是岛上的人吧,是从哪里过来的?”

祝丘也变得和阿鱼那样结巴了,撒谎道,“北部……北部的赛格区。”

赛格区是富人区。

听到这里,身边的许清允低笑了一声。

有人说道,“哦,我以前也住在那里,但是我好像不记得那附近有姓祝的世家……”待反应过来祝丘可能只是小门小户后,那人揣测的表情更明显了。

祝丘面色越来越凝重,开始一个劲儿地喝着桌前的果汁。

之后顺其自然地又聊到了国事。“说到北部,临近两国分界线的北区管理简直烂透了,战后的难民源源不断,像蝗虫一样争分夺秒地从各个缝隙里钻进来。那些难民为了拿到本国的身份,像老鼠蟑螂那样一窝一窝地拼命生孩子。”

“我还听说分界线要开始建更高的墙,布置铁网,还要布置更多的炮塔。”

提到难民二字,祝丘感觉有一道尖锐的光芒重重游离在自己脸上。他紧闭着嘴,唯恐张开嘴巴,心中的秘密就很容易随着风泄露出去。

“是呀,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要接收那么多难民。”

“幸好现在十川岛已经禁止接收难民了,还我们一片清净。”

“是吗?”此时许清允晃了晃酒杯,视线刻在了祝丘的脸上,“岛上也有不少难民呢。包括现在,这个房间也有一个呢。”

“谁……谁啊?”

刹那间死寂一片。

而原本诚惶诚恐的祝丘缓慢地抬低下头。

“祝丘。”许清允点名道姓,手上的酒杯依旧惬意地摇晃着,他用手撑着脑袋,像是等着观赏好戏:“你应该最清楚吧?”

第28章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我不是。”祝丘掐着手心肉,看似镇定地否认道。

许清允那张漂亮的脸蛋变得扭曲、刻薄,他拿出一叠资料扔在祝丘身上,“满嘴谎话,你根本不是赛格区的人,你也不是本国人,你只是一个偷渡过来的难民。要不是我提前调查了一下,还不知道你这张嘴这么会编。”

轻薄的纸页扇了祝丘一巴掌,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面对的是一双又一双带着审判的尖细眼睛。祝丘捡起一张纸,他不识字,将纸张拿反了仔细看,嗓音低得像蚊子,“你……你看错了吧,这不是我。”

“死不承认,还说不是?”许清允把一张他在难民局的审核资料贴在他眼前,“这上面还有你的照片,对了,我还有你妈阮素白的资料。”

一听到这个,祝丘很受不了,猛然站起来,“别……别说了。”

许清允步步紧逼,“真是精彩至极……你把你妈害死了,还差点把你养父杀了,你这样一个杀人犯也配和席柘在一起?”

过去的种种,因这样的质问渗透了当时的形状和色彩,是一场黄昏雨,天要明不明,还有他妈望着他的目光。

失望,是对儿子懦弱无能的失望。

祝丘崩溃了,将手上的水杯砸在了许清允身上,“不要再说了!”

“清允!”众人赶紧上前查看许清允的情况。

祝丘大口喘着气,惶恐不安地朝后退了几步,转身一看,宾客们已经逐渐围了过来。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难民营玩的抓鬼游戏,一间屋子里只有一个鬼,大家不断猜疑、判断。而现在看来,这是许清允处心积虑布置的一场抓鬼游戏。

许清允被人扶了起来,额头上因为水杯砸出了一个口子,血沿着脸颊流下来看起来很是吓人。他不耐烦地推开那些假仁假义的狐朋狗友,站立不稳地向祝丘走过来,攥住他的衣领:“你不会是想跑吧,我话还没说完。”又对堵在二楼通道的仆人、护卫、宾客说,“好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们往后退几步,别把路堵死了好吧。”

看着满头是血的许清允,祝丘脑中弹出一个字,跑,跑走就好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你在害怕什么?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许清允用手捂着额头:“我还很担心这些资料是假的呢。”他的五官逐步放大,眸色里渗透出狡黠诡诈的笑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我还知道更多呢。”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没想做什么啊,只是很好奇,我看资料上写,你妈还做过娼妓呢,真的假的……”

这话如刺一般扎进了祝丘的耳朵,最后一根紧绷着的弦也断了,当即祝丘疯癫一般朝他扑了过去,两人一同撞碎了玻璃护栏,跌倒进会客厅的露台。玻璃碎片如暴雨淅淅沥沥地溅在两人身上,祝丘面色变得狰狞可怖,发出模糊又尖利的嘶吼,“你去死!你给我去死。”长长的指甲嵌入许清允的肌肤,他看着omega越来越白的脸,心中的悲决却越来越绵长。

这么多人竟然一时间无法将祝丘从许清允身上拽出来。

祝丘捡起一片又长又尖的玻璃,锋利的边角抵在许清允脖子下。

“别……别冲动!”

“快去叫人!”

然而许清允却毫无反抗,手脚无力颓然地放下来,一副任由祝丘要杀要剐的随意。这样的随意、无所谓加深了祝丘的怒意。

许清允眉眼上落着一粒玻璃残渣,他撕碎了祝丘最后的理智,“这么看来是真的了?”

玻璃刺破了脆弱的皮肤,向着更深的地方扎进去。

“祝丘!把玻璃放下!”

说话的是满头大汗的宋兆,他小心地走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跟宋哥说。”

“别过来!我不会放过他的!”祝丘此时所有的想法都是想把许清允置于死地,像得了癔症那般不断重复着,“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祝丘!你冷静一点。”

“我说了!你们都不要过来!”

许家的宅邸也有带枪的警卫兵,此时已经将二楼团团围住,许清允作了一个手势,“都别开枪。”他直视着祝丘的犹豫,“你不是喊着想杀我吗?怎么,又不敢了?”

“啊,怪不得你杀不了你养父呢。”许清允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祝丘将许清允软绵绵的脑袋拽起来,“你觉得我不敢?”

啪的一声,他重重地扇了许清允一巴掌,一下、两下、三下。

“住手!”

“祝丘!”

许清允的脸变得肿红、惨不忍睹,祝丘还是不满意,当他高高地抬起玻璃碎片,对准许清允漂亮的眼睛的一瞬,熟悉的信息素席卷而来。

“祝丘,停下。”

露台的风很大,吹得祝丘头发凌乱不堪,乱糟糟的发丝挡住了其中一只血红孤绝的眼睛,胸前横亘着无穷无尽的憎恨,他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席柘。

空气裹挟着信息素冷到极致。

“我……我不会听你的。”第一次强撑着意志力想反抗alpha的信息素,几乎是极限的状态,许清允是该死的,许清允是必死的,他艰难地再次握住玻璃碎片,碎片扎进他的手掌心溢出血也毫不在意。

然而过度的、压制性的信息素让他呼吸艰难,胸腔里外疼得厉害,抬起的玻璃碎片到了半空却停了下来。

“砰”

耳边传来细微的开枪声。

祝丘身子往前晃了晃,左肩传来震碎般的疼意,他迟钝地发现肩膀上进入了什么东西,静默了几秒,风的呼啸声吹破了他最后一丝抵抗的力气,待手上的玻璃碎片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omega向前栽在了地上。

天地旋转,眼前的世界颠倒了方向。

开枪的是席柘。

祝丘眼睁睁地看着许清允被几个仆人带走了,冰冷的露台只剩下他一个人。

“你……你们。”祝丘意识模糊地思索着,我这是快要死了吗。可是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没有做。他不甘心,却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快要随着风飘进天空。

只是,祝丘一颗心快要被疼死了,心脏被一只手又拽又扯,他没忍住,呕了一声,往地上吐出了一小口红色液体。血腥味萦绕,手指碰触到潮湿的地面,只徒然地抓了两下空气。

晦暗不清的余光里,他看见许清允这个贱人竟然还有力气,跌跌撞撞地朝席柘扑了上去,哭得很吵很大声,似乎这里只有他是最无辜的。

祝丘发出零碎的挣扎的气音,所剩无几的意识里,他想,那么对于许清允还真是完美圆满的大结局。怪不得他一直邀请我来参加生日派对,我这个和席柘信息素最匹配的人终于要死了,他肯定可爽了,今天许清允在他又高又大的蛋糕面前必然是许了一个最恶毒的心愿,如今他得偿所愿。

那两个贱人挺配的。他要是这样死了的话不少人都很开心吧。

祝丘又呕出了血。第一次是因为信息素压制,第二次是被气得吐血。

这样的时刻,却无端想起了阮素白以前给他买的碗。

上一篇:悬浮关系

下一篇:君子勿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