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之地 第46章

作者:七不七 标签: ABO 狗血 强制爱 冷漠攻 近代现代

“那就好。”

席柘脸上那道疤痕似乎被柔软洁白的花瓣掩盖,长长的睫毛覆盖了星星点点的花粉,风一吹,不少花瓣被吹散。

只是,纯净的生命力像河,又悄无声息地重新流动在席柘的脸上。

“这是……什么?”席柘问道,手掌心也躺着一片白瓣。

祝丘凑过来,“就是院子里面的野花,我找了很久的。”

后面的话,祝丘不太好意思说出来。那种话要怎么说出口呢,难道要说你出不了门,但我也能让你感受到春天吗。

祝丘在内心深处深深地呃了一声,心想还是算了吧,于是说,“漂亮吧?”

“很漂亮。”席柘对他说道。

但他发现席柘的目光不太对劲,很不正常。

席柘对他说,“站过来。”

还以为席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对他说,祝丘懵懵然地站在席柘的膝盖前,站得太近,以至于两人视线碰撞在一起。

席柘又像上次那样,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牵得更近了。这让祝丘身体往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

“干什么。”祝丘拧了拧眉头。

“闭眼睛。”

祝丘对这环节太过熟悉了,他看过太多肥皂剧,知晓这种……这种就是要做那种事情的呀。

“我……我,你……你。”他想警告席柘最好不要做其他的事情,不要越界了,牵牵手已经很可以了,其他的真的不能再多了。

但他还是抿紧嘴唇,死死地闭上眼睛,以至于让眼皮压出一个明显的褶皱。omega一张脸都紧皱着,心怦怦直跳,心想着淡定淡定。

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外向、开放的omega,可席柘要是真的亲了他怎么办?

一只手朝自己伸了过来,隔着一段距离,沿着他紧张的脸徐徐往上。祝丘有点痒,两个大拇指彼此纠结地绕了绕圈,心想自己的嘴唇明明是长在下面的啊。

但席柘只是将他发丝上的花瓣捡了出来。

这下是席柘感到祝丘不太对劲了,祝丘很快睁开眼睛,一副被惹急了的样子,又气又恼地看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你……你碰它干什么?我就乐意它挂在我头上。”

因为祝丘太生气了,席柘赶紧把花瓣重新放回去。

“你放回去干什么,我现在不喜欢这样了!”祝丘很不讲理,看起来全身炸毛,瞪了瞪席柘,而后恼羞成怒地跑出了别墅。

没过几天,人工合成的安抚剂像一个不速之客闯入了两人平静的生活。

那一天祝丘抱着他的插画本,打算好好给席柘看看。走进院子,远远地就听见一阵谈论声。

透过窗户,祝丘看见一群医生将席柘团团围着,边上的沙发上还坐着乔延,还还是祝丘经常坐的位置。

他们拿出几支透明的药剂,那是人工合成的安抚剂。下一秒,医生给席柘的手臂上打上了安抚剂。

“感觉怎么样?”乔延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席柘淡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不良反应真是……”这样的顺利让乔延语气不再平静,“真是太好了,以后你的易感期都能靠它度过了。”

在乔延看来,这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医生再次和席柘说明了安抚剂的使用方法,而席柘静静地听着,在祝丘眼里,那是一种表示接受的神态。

席柘接受了人工合成的安抚剂。这意味着什么呢。

祝丘感到有点完蛋。乔延看样子正攒着一股坏劲儿想对付他,席柘又是什么想法呢。

席柘晚上是不是都要靠它睡个好觉了。

席柘怎么……怎么可以那么坦然地接受这种东西呢。

祝丘感到一阵眩晕,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将他卷入漩涡里,这比起他失去和阿鱼的友谊还要岌岌可危。

他搭在门把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隔着缝隙,他看见了那能替代他的药剂,只是小小一个,却蕴藏着巨大的破坏性,虽然没有生命,也没有任何神情,但好像长出了一双邪恶的眼睛在对他微笑。

他突然萌生出把山上的研究所炸掉的心情,他觉得这些研究人员也是闲得发慌,每天都在做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他真真切切地感到自己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真实的个体快要被贬值了。他想,这些人还要他怎样呢。

祝丘走出别墅,去外面面色惆怅地坐了一会儿秋千,其实别墅区娱乐场地还有很多小孩,但他以大欺小将一个小胖子赶到了滑滑梯。

他上上下下地摇了摇。好像这段时间,他又忘了离开十川岛的事情。

天色渐晚,祝丘打道回府。这时候乔延和那几个医生已经离开了,祝丘松了一口气。

“回来了。”席柘这几天似乎都在专门等他。

“嗯。”祝丘点了点头,一眼又看见茶几上那一支还没有收回去的摆放得端端正正的安抚剂,霎时变脸。

席柘看向他,“怎么了?”

“没怎么。”祝丘走向茶几。

没过几秒。

安抚剂的玻璃倒影出omega放大到扭曲的面孔,眼睛大得吓人,脸被拉扯至变形,和鬼一样阴森,不可遮挡的是祝丘压抑不住的恶欲。

“这就是能代替我的东西?”祝丘没有说出来,而是意念合一地和安抚剂对话。

祝丘坐回沙发前,把他的插画本拿出来,大大地翻开,占据了茶几很大的面积,所以这让他的手肘很不小心地碰倒了面前的安抚剂。

这么一下,安抚剂的玻璃质量很好,并没有出现破裂,甚至连小小的裂痕也没有。

他警惕地看着不远处席柘的后背,用手把它推到了茶几边缘,他听见安抚剂滚落在地上,“啪嗒”一声,正中祝丘心弦。

席柘因为这小小的动静回过头来。

祝丘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作势埋头认真地画画。

余光里看见席柘转过身,看不见席柘的脸了,祝丘心安理得地继续望向地面的安抚剂。

但安抚剂依旧完好无损。

这样不耐摔的质量让祝丘气恼起来,他很快捡起安抚剂匆匆跑到院子里,在一个阴暗黝黑的角落里,直接将安抚剂扔在地上。

那炸音让祝丘感到心安,他用力踩碎残碎的玻璃片。omega踩一下不够,又多踩了几脚。

这个复刻的替代品很快散发出熟悉的甜香,在风中慢慢被吹散,祝丘嗅了嗅,闻起来却是低劣、廉价的。

根本就没有他甜得那么纯粹。

祝丘的脸被黏稠的夜色覆盖,变得阴森起来。

“你也配?”祝丘动了动嘴皮,对这样没有任何生命力、也没有情感的垃圾说道。

他拿起铲子将安抚剂的碎片埋进土里。

屋内传来席柘叫他的声音。

“来了。”祝丘很快回答,随后小跑着回去吃饭了。

祝丘啃着席柘做的鸡翅,听着电视里十川岛的新闻,那是关于气温上升后,岛民会去城墙边上的一个悬崖跳水的报道。

祝丘从没有试过从那样高的地方跳进海里,他觉得新奇,“好好玩的样子。”

“不准去。”席柘很难得地对他命令道,其中透露出紧张的情绪。

祝丘用鼻子哼了一声,不满席柘这样命令式的语气,“为什么?我看里面还有上了年纪的老人。”

席柘扫了一眼电视里那些裸露的身影,“他们很熟悉那里的地势和水流,你熟悉吗?”

祝丘觉得好笑,他感觉席柘太小看他了,好像自己很容易被海水冲走一样,他的水性战绩相当卓越,毕竟很小的时候就是躲着子弹偷渡过来的。

这样的天赋可是被极端的环境激发出来的。

他脸上带着自满的红润,咂了咂舌,“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水性有多好。”

“还是不可以去。”

这话一说出口,祝丘只觉得席柘管太宽了,当即他难以下咽手上的鸡翅。

“祝丘。”

祝丘忍了忍,“不去就不去。”

饭后,席柘似乎在茶几上寻找着什么,他问正在上楼的祝丘,“你看见……”

祝丘急着回卧室,心虚地打断他的话,“你看我干什么?关我什么事,我什么东西也没看见。”

第48章

连续几周,席柘都会抽空看望合唱班的孩子。康复院不大不小,中间留有一片宽阔的草坪,十川岛出太阳的时候,不少病人都会出来晒太阳。

碍于是陪同席柘来看望这些小孩,祝丘难得收敛了许多。以前早把这些还不到腰的小屁孩当球踢,叫他们滚远一点了,但今天下午,祝丘勉为其难地陪他们踢了会儿足球。

踢完足球,祝丘去找席柘。隔着玻璃,他看到席柘正和几个孩子的家长商议赔偿事宜,单看席柘的表情,聊得不是很顺利。

康复院外面有一条比较狭窄的海滨小道。今天席柘戴了帽子,两人一前一后,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席柘可能想自己一个人走一会儿想一些事情,所以祝丘没有跟太得近。

来往车辆不算多,他们路过一家卖橙子的小摊,花店,一整面老城墙。到了一个转角,席柘突然停下来,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祝丘紧紧跟着他,以及更后面的警卫兵。他等了一会儿,祝丘便笑着小跑着过来。

席柘放慢了脚步,祝丘才能并排和他走在一起。祝丘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没怎么注意看路,直至前方有一辆小货车驶过来,席柘才拽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一边,“看路。”

“哦。”

这之后两人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祝丘僵硬地抬高着手臂。

走到一处树荫,祝丘主动松开了他的手,席柘手还悬在半空,但很快,祝丘装作很忙的样子,看了一眼前方人行道的倒计时,“得过马路了。”

“嗯。”

趁席柘也看向前方,祝丘迅速和alpha十指相扣,不经意地指出,“席柘,你手真凉。”

“但我手还挺热的。”

似乎从中到了一点中和作用。

绿灯亮了起来,当即,他感觉席柘很缓慢地握紧着他的手掌心,手指//收拢的那一刻,祝丘觉得自己被蜜蜂叮了一下。

席柘的外出时间依旧受到限制,城墙还没有走过一半,警卫兵就把车开了过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祝丘知道这是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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