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不七
“林医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席柘……席柘身上是不是也有一个定位芯片?”
“也?你怎么知道的?”林冉抱着手,有些疑惑,“确实有一个。”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祝丘少见地用求人的语气,诚恳地祈求着。
或许是打了一针,半夜,昏昏沉沉里,席柘听见什么动静。
眼前飘着一个人影。渐渐地,人影从模糊变得清晰。
祝丘掀开被子躺了进来,“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席柘摇了摇头,
“席柘。”
“嗯。”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席柘。”祝丘很突兀地问道,“上了战场,要是不小心中枪了怎么办?”
席柘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万一你死了怎么办?”祝丘很执着,“不能不去吗?你不是什么刀枪不入的战争机器。”
席柘心狠狠颤了一下,试着不让话题变得沉重,“人都会死的。”
“人可以让自己活得很久很久的。”祝丘又问道,“那……那以后你能来看我吗?”
“会。”alpha的声音很低,他想,他会尽力。
祝丘不安地问道,“你确定?”
“确定。”席柘转而说道,“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以后还会见面,我还是会给你打电话,有时候会写信,你要跑快一点……”再跑快一点,再独立一点。
但可以慢慢长大,没有他的生活也会过得很好。
祝丘还是不肯接受这样的结果,“你一定要去前线?”
“是。”是不容拒绝的语气,席柘伸出手,触碰了祝丘的脸,是真实的,他说道,“你以前不是问我为什么要送给许清允一座岛。”
“嗯?”
“送他岛是因为不想让他父亲刁难你……我也没有把你当成安抚剂。”席柘好像对于祝丘在审讯室的回答有些在意。
“是……是吗。”祝丘眼角一阵酸痛,很想大哭出来。
“你也有一座岛,就在东南部。”席柘试着让他开心一点,“比许清允的更大更漂亮,现在心情好一点吗?”
过了很久很久,祝丘才点了点头。
席柘还有很多话想对祝丘说,但也只是很安静地看着祝丘的脸。
祝丘转移话题总是那么突兀,“那你后天,后天能送我去检查站吗?”
好一会儿席柘都没有说话。
祝丘抓紧他的手腕,这才发觉alpha的手很冷,这种冰凉从手指连接到心脏里,带着剧烈的疼,“可以吗?”
“可以。”
他头一次觉得光是回答祝丘这样的问题都变得极其艰难。
在发现祝丘对他也变得依依不舍后。
到了后天,家里的鹦鹉又不知道飞去哪里了。
好像是从前一天就不见的,席柘也没有找寻它的心情。
仅仅过了一天,祝丘似乎很快接受了被送走的现实。
席柘想,祝丘总是能很快适应的,心情万般复杂下,“剩下的行李我都会寄过去。”
“好。“祝丘不太想和他对视。
依旧是席柘开车,祝丘坐在副驾驶上,
手心出了很多汗,又机械性地往身上擦了擦。
他往车后看去,很容易能看见跟在身后的警卫兵的车。在快要看见检查站的建筑物后,祝丘死死咬紧着自己的舌头。
怕得要死的心情像潮水一般在心中升起来。
席柘觉得祝丘今天异常安静,他把车停下来,便看见前面的关卡工作人员做了一个往后倒车的指令。
一辆皮卡挡在路中间,像是漏油了。
席柘察觉今天不太对,桥上几乎没有什么车,就能关卡的负责人也换了一副面孔。
但时间不等人,他今天必须要把祝丘送出去。
同一时间,警卫兵纷纷下车,上前查看情况。
皮卡上的司机突然跳了下来,说要爆炸了,紧接着,令人耳鸣的轰鸣声接连响起。
席柘正想拿出腰间的枪,那把枪却意外地被祝丘紧紧握在手上。
“不要乱动了。”祝丘把枪头直直地顶着席柘的太阳穴,他看见警卫兵一步步靠近,咬着牙往他们的脚下开了一枪,“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再往前一步,我一定会杀了他!”祝丘双目充着血,神经再一次高度敏感着。
警卫兵犹豫不决,但不再上前。
“祝丘!”席柘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那一刻只想着祝丘的以后,“你疯了?”
祝丘嘴角溢出一点血,低低地念着,“三、二、一……”
又一声爆炸声响,是从海湾大桥桥头上传出来的。越来越多的车撤了出来。
吉普车车身因为引爆器晃了晃。
“往前开。”看着关卡因为爆炸炸出了一道狭小的口子,祝丘把枪口进一步对准席柘的脑门,“我让你往前开!”
在吉普车不得不冲向海湾大桥的同时,第三次爆炸就在耳边。
“三、二、一……”
听见祝丘重复的倒数声,好像是在给死亡报数,席柘神经跟着紧张起来,只能双手握稳方向盘。
平常人对于引爆器的忍耐力没有像军人那么高,祝丘把舌头咬出血才尽量保持着清醒。
“你究竟想做什么?”终于甩开后面的警卫兵,车开到桥的末尾,席柘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着,语气里带着杀人的心情。
现在都乱了,一切布置好的计划都乱了。
“去这个地方,再换车。”祝丘指了桥下的一处乡道。
“祝丘,回答我的问题。”席柘似乎不太想继续开下去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祝丘声音里还带着对爆炸后的后怕,但这种惧怕很快被他积攒已久的抉择覆盖,“我只想带你走。”
口腔里全是血腥味,祝丘却不太反感,“你对我很重要,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如果你想回头,那……那一起死在这里好了。”
第58章
祝丘这样蛮狠无理的威胁,在席柘眼里,完全变了意味。
实际上,单手抢了祝丘手上的枪也不算什么难事。但捕捉到某个词,时间急速暂停了几秒,席柘紧握着的方向盘大幅度转了一下。
车子很快恢复过来,稳定着向前行驶。
车内一片阴云弥漫,席柘不说话,看上去很生气。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混乱又复杂。
半晌,“他们看到是我拿枪挟持的你,就算以后发生什么,你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感知到车子提了速,一直在超车,祝丘慢慢把枪收回自己腰间。
情绪不太稳定的席柘正攒着一堆怒火无处释放,“你觉得我现在是在关心自己的未来?”
祝丘扭过头来,似乎真的不知道席柘目前具体在恼羞成怒什么。
已经进入狭窄的乡道,他听到alpha一声重重的叹息,“什么时候计划的。”
“半个月前,阿鱼的alpha是检查站站长,他帮了我。你身上的定位芯片我也请林医生帮忙了,现在没有什么信号,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引爆器是我找祁安买的……”祝丘说得很诚恳、清楚,详细地表达着他身边能利用的人脉都利用了,这中间还花了不少钱。
大部分钱都是转卖抑制剂颈环和彩钻来的。
每一句话都在alpha脑门炸出一个不小的窟窿眼,在得知自己还是这场计划的隐形出资人,席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真小看了你。”过了好一会儿,席柘才消化祝丘说的计划,但脸色更不好,“你还敢和祁安联系,祁安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
因标记了国安部部长的儿子,祁安也算幸运入赘,他马上也要去首都,对此挺满意的。
尽管对席柘怀恨在心,但可能是出于临走之前再玩一场游戏的目的,他肯定了祝丘的行为,也不觉得祝丘能逃多远,调侃道,“当然了,如果能把席柘炸死那就更好了。”
祝丘只是以高价买他的引爆器,当然不会想把人炸死,更不敢在席柘面前说这个,他反问道,“你能和沈纾白能做交易,我为什么不能?”
“这根本不一样。”席柘盯着眼前的路况,向左转弯,“祁安会下狠手,疯起来会把人置于死地。”
“哪里不一样,沈纾白也不是什么好人。”提到祁安,祝丘其实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已经是这样的局势了,祝丘打算研究一下导航上面的路线,“事已至此,不要再多问了,你好好开车吧。”
席柘好像横了他一眼,预示着这事没完。
路过一处拐口,前面停着一辆收割机,站着很多人。两个壮汉向他们走过来。
祝丘现在对什么都很警惕,他探出头来,将卡在腰间的枪拿出来了一点。
“收回去。”席柘压着声音对他说。听到这里,祝丘很快收回了枪。
壮汉站在席柘车窗外,低头向车内扫了一眼,祝丘很快低下头来。
“前面怎么了?”席柘表现得很淡定,手撑在车窗上。
“路口太窄了,劳驾你们往后退一下。”壮汉说出来由,“麻烦了。”
“没事。”席柘看了一眼后视镜,开始倒车。
直至到了一处开阔的空地,收割机才通过。席柘重新将吉普车开向主路,这次路况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