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栾之
这个认知宛若一泼热油,正正浇在了噼啪燃烧的大火上。
沈长泽一言不发,门咔哒关上。
他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领带松着,走到了床边。
这幅画面真的很好看,少年人身形雪白纤薄,躺在蓬松柔软的大床上,衣衫褪了大半,露出的小腹嫩竹片一般,平坦削薄。
纤细骨感的手腕被绑住,红绸蒙住双眼,愈发显得脸不过巴掌大小,露出来的唇水润、洇红。
大概上次撞了后留下的伤还没有好全,踝骨处还余留着没消退的青紫。
明雾动了动,看上去对来的人是谁全无所察:“你快点呀,还要干什么?”
快点什么?干什么?
沈长泽额角青筋暴凸。
不要他管,就是为了出来找别人帮忙?
沈长泽慢慢俯下身,两个人距离近的能连彼此呼吸都能感受到。
明雾这时才觉察到了不对,他情不自禁想旁边躲,刚想开口
——一根手指点在了他的唇上。
带着强硬的、不可辩驳的镇压的意味。
沈长泽单手解下了领带,慢条斯理地对折,接着系在了明雾的口中。
明雾瞳孔骤然收缩,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了房间里的已经换了一个人。
谁?!
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挣扎,但双手还被绑着越挣扎系的越紧,所有的呜咽被尽数堵回。
他和对方的身格体力差距太大了,沈长泽轻轻松松地把他按回了床上,俯身在他侧颊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明雾的动作顿住了。
接着更剧烈地挣扎起来,那力度大到几乎把手腕都要生生扭断。
一只大手轻而易举地插入了他两手指间,强行制止了他所有动作。
他没有解开明雾被绑着的手,仅仅只是把那绳子从床头柱子上解了开来。
到底还是被磨红了,腕骨处破了一点皮。
沈长泽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半秒,随即就那么单手把人从床上拽了起来,让人手臂搭到自己肩上,发力一把把人竖着抱在了肩头。
为什么他会来这里?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冉绍呢?
视线被剥夺加上头向下的姿势让他轻微缺氧,明雾死死咬着牙不想示弱,而房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沈长泽就那么单手把他扛在肩上,一路下到车库放进了车里。
明雾一把拽下眼上的红绸,刚想去拽口中的领带,接着手就被抓住了。
他恼火到了极致,充满怒意的抬眼,正正撞进了沈长泽深不见底的双眼。
那简直就像有一头野兽正在狰狞着要挣脱人皮,一寸寸从那英俊面皮中皲裂出来。
他温和地揉了揉明雾的发:“别再惹哥哥生气了。”
明雾连手指末端都在因情绪过于激动而发抖,半晌蓄足力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他手被绑在一起其实根本使不了多大的力,但那皮肉相触的清脆响声响彻安静的车内。
邓锐连看都不敢往后看,沈长泽就那么顶着脸上的巴掌印,轻轻替他揉了揉掌心:
“开车吧。”
黑色宾利驶入车流,顺着街道一路穿行,车开的很平稳。
沈长泽并没有去看什么文件或者平板,就那么双腿交叠着车后座,静静地偏头看着他。
这人简直就是混蛋!
明雾别过头去不去看他,看着窗外呼啸向后的风景。
越看越觉得不对,车流驶出闹市区,到了后面竟是进了一处半山环湖的庄园。
直到这时明雾才真的觉出心惊来,尤其是越往里走,布局景物越熟悉。
最后停在了一处独幢前。
有人上前拉开了车门,明雾想起身,站起来时一个没平衡险些摔倒,接着被人一把托住了手腕。
!下一秒身体骤然悬空,沈长泽把他扛在肩头,大步跨了进去。
血液上涌刺激着面部的毛细血管,明雾抬腿去踹他,熨烫平整的昂贵西装面料印上极为显眼的褶皱与鞋印。
所有佣人全垂首敛目,谁都不敢去看,沈长泽把他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明雾就要站起来,一站起来低血糖身形一晃,又一下重新跌坐了回去。
沈长泽被萌得轻笑了声。
沙发柔软,这么跌一下其实一点也不疼,明雾大脑短暂空白了两秒,沈长泽伸手过来,解开了他口中的领带。
涎液不可避免沾湿了布料,沈长泽不在乎地把它收起来,还未来得及收手,明雾就着那个姿势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牙尖刺破皮肉,血腥味在口腔内弥漫开。
他咬的狠,如果换了其他人估计这儿就要甩开了,但沈长泽就那么任着他咬,指腹轻轻抹去他唇边的血迹。
那简直跟一拳打在棉花上没什么区别,明雾松开他,牙齿尖尖地冲他呲:“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长泽在他牙尖上停留了几秒:“这里就是你以后的住处。”
庄园庞大绵长,光、水源、充足的新鲜空气、配备精良一应俱全的佣人团队,绝对奢华舒适的内里。
这里布置的和在连城的别无二致,连窗外的绿植摆向都分毫不差,华美地、静静地等待它离开的主人。
明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沈长泽轻轻拍了拍手,很快几个提着医药箱的人赶了过来。
其中一人眼尖地注意到了沈长泽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刚想上前,被他一摆手:“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我为什么要做检查?”
“你太不会照顾自己了。”沈长泽感受着掌下清瘦的骨骼:“总是受伤,总是进医院。”
早该这么做了。
明明这么脆弱孤独又不堪折,当时为什么要放他走。
怕他知道了隐秘的心思,怕他怨恨自己,怕他在外面过的太娱悦忘了自己,又怕他吃了苦头受委屈。
沈德恺说的对,我的血液里流淌着偏执病态的基因,当时的明雾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何必教会他去分辨什么是糖衣后的尖刃,知道独立与自强的意义。
我会养他一辈子。
明雾到现在瘦成这样,出来五年身上没一块好皮,全都是因为他的无能与懦弱。
沈长泽慢慢摩挲着他的腕骨,喃喃道:“是我的错。”
为首的那个医生已经上了点年纪,显然对雇主这位小少爷有点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上前:
“小少爷,我们得给您做个检查,麻烦您伸下手。”
明雾咬紧了牙看着沈长泽,别过脸去不要配合。
那个医生就那么站着,手上一直拿着仪器。
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大晚上的被叫过来,还要被一个小辈甩脸色。
到最后明雾还是没办法这么去为难一个无辜的老人,僵着脸地把手伸出去。
医生松了口气,迅速给他做全套检查。
结果出来还要一段时间,沈长泽从厨师手中接过托盘,羹汤清淡养胃。
他舀了一勺出来,试了试温度,喂向明雾:“吃一点,不然你的胃会受不了的。”
那勺子通体白色陶瓷,勺柄上雕着金色小花,不止是这个小勺子、这个碗、这个沙发、这间屋子的整体布局..
“有意思么!”明雾倏地暴怒,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向沈长泽:“你造一个和连城的公馆一模一样的房子什么意思?”
汤碗被摔扔出去在地上碎成放射状的裂片,佣人胆战心惊快手快脚上前收拾,沈长泽神情平静:“那里总有不相干的人。”
他头一次把这么毫不掩饰地把目光放在明雾身上:
“而这里,只有你和我。”
他将明雾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安抚地轻拍着他的背部:“你不喜欢么?”
“我为什么会喜欢?”
猝不及防被人抱了个满怀,他甚至连手都还被人绑着,明雾深吸了口气:“松开。”
沈长泽大手放在他的肩胛处,掌下蝴蝶骨随着怀中人的动作凸起,宛若振翅欲飞的蝶。
明雾将头偏向一侧:“你还觉得我是几年前那个只知道在别墅等着你,乞求你一点施舍下可怜的关注和爱的孩子么!”
沈长泽:“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我不要你的保证!”
他用鼻尖亲昵地碰了碰明雾乌黑柔软的发:“你想要什么?”
明雾冷笑一声:“我要你在华晟全部的股份!”
“可以。”
他答应的那样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答应将一件还算漂亮的玩具送出去。
“邓锐,去拟协议。”
明雾手指尖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微微发着抖,沈长泽轻轻替他抹去脸上刚刚被飞溅到的一滴水渍:
“可以吃饭了么?”
明雾到了后面到底是被他一口一口重新喂完了那重新端来的一小碗。
他闹了一通也有些累了,精神恹恹地靠着沙发背,看着两份白纸黑字的文件被送了过来。
一份是他的身体检查报告,另一份,则是初步的股权转让意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