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十
“既然不能喝酒,那就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吧。”
“可以闭上眼睛吗?”赖珉则低声说,“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声音莫名透出几分央求的可怜意味。
林静深看他几秒,随后闭上眼。
闭上眼后,赖珉则也并未将所谓的礼物给出。
他看到林静深靠在沙发上,呼吸绵长,胸口微微起伏着,薄唇色淡而优美,让他如受到蛊惑般,情不自禁靠近。
近距离下,他能清晰听、感觉到林静深的呼吸,潮湿温热,蒙着林静深身上的冷香,让他着迷。
赖珉则眼底翻涌病态痴迷。
而林静深依然是那张冷冷淡淡的神色,面对他的靠近,连呼吸都没有错乱分毫。
为什么你总是能这么平静呢?
距离都这么近了,为什么还不阻止我?
静深哥,你怎么能这样。
明知我没什么自制力,还总是引诱我,这样折磨我。
贪婪目光在这张苍白美丽的面庞逡巡,赖珉则喉结滚动,不受控制地又贴近些许。灼热呼吸流淌在林静深的下颌、耳畔、唇角,他紧盯那瓣薄唇,眼底的恶欲愈发汹涌。
他想不顾一切地咬上去,把林静深整个吞掉。
如果他真这么做,这张冷淡面庞一定会产生很迷人的变化吧?
理智终究占据片刻上风,在赖珉则即将贴上薄唇的那一秒,他停住动作,平复了下呼吸。
调整好表情,才轻轻执起林静深搭在膝上的手,手指灵活地解去腕表。
冰凉冷白的手,透着玉石般的温润触感,手腕内侧的黛青色血管蜿蜒,又有一道很淡的疤。
赖珉则注视这道疤,指腹轻轻摩挲上去。
他很擅长玩枪,掌心覆盖一层茧,蹭过薄而透的手腕内侧肌肤时,力道刻意放得轻缓。
林静深手指轻轻蜷缩一下,眉头也禁不住蹙起。
他看到林静深薄唇微抿,是不耐且烦躁的表现。尽管如此,林静深还是没抽回手,任他抚弄亵玩。
“很痒吗?”
明知林静深敏感,赖珉则还是故意凑到耳畔说话,“静深哥,你抖得好厉害。”
耐心耗尽,林静深正要睁开眼睛,冰冷的金属触感落在手腕。林静深条件反射侧身,迅速抬手制住赖珉则的手腕,另一手扼住赖珉则的脖颈。
“……”看清手腕上的腕表,林静深眉宇蹙起。
赖珉则顺从地靠在沙发上,任由林静深桎梏他的命脉。
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单膝跪立在身旁的林静深,包裹高挑身躯的正装,因方才动作有些凌乱,露出一截若有若无腰线。
苍白细窄的腰线与深色正装形成鲜明色差。
“静深哥,你好凶啊。”
“你对你未婚夫也这样吗?”他像是很困惑,幻想这个旖旎的画面,“像现在这样紧紧掐住他的脖子,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他吗?”
赖珉则非但不反抗,脸上反而浮现一种陶醉的餍足。
林静深感到一阵恶寒,冷声道:“你要给我的东西,就是这个?”
“不喜欢吗?”赖珉则想了想,说,“那你喜欢什么?”
林静深目光审视。
“好吧。可能你不是不喜欢这块表,只是单纯不喜欢送表的我。”赖珉则自问自答,语气幽怨委屈,却又很快调理好心情,乐观又好奇道,“静深哥,为什么这么意外?你以为我要给你什么?”
“你不会以为是……吧?”
刻意拖长的语气,轻佻又欠揍。
林静深没有回答,五指却在收紧。
本是警告,他却明显感觉到,掌下动脉搏动更加剧烈,赖珉则的身体甚至因兴奋缓缓战栗起来。
呼吸困难,赖珉则反而哈哈笑了起来,“虽然我确实喜欢看,静深哥你也很漂亮,但我还没那么变态。”
林静深松开手,淡淡道:“东西送到,还有别的事吗?”
赖珉则摸着脖子,仔细想了想,说:“酒窖里有几瓶好酒,要一起尝尝看吗?”
“我没这种雅兴。”
林静深站起身,掉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恰好亮起。电话持续不断地拨进,他看了眼,是陈楚白。
他刚要去拿手机,却被一只大掌抢先。
赖珉则坐在沙发上,保持自下而上的仰望姿态。他虽夺走林静深的手机,却将屏幕面向林静深。
神色语气可怜兮兮,像一只受了冷落的大型犬。他央求道:“可以不接他的电话吗?”
林静深就着他的手,按下接通键。
没开免提,陈楚白焦急的声音却能清晰让二人听见。
“为什么这么久不接电话?”
“抱歉,我不是质问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怕你出意外。”
“静深,你在哪里?”
问到最后,语气愈发小心翼翼。
林静深只是说:“在吃饭。”
闻声,陈楚白便让他先吃饭,最后又问:“今晚还回家吗?”
林静深:“嗯。”
电话结束后,赖珉则幽幽道:“怎么不告诉他你在和谁吃饭?”
“有必要吗?”林静深从他手中抽回手机,“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我不重要吗?”赖珉则受伤控诉,“再怎么说,我也是你未婚夫的朋友,你怎么能说我无关紧要?”
至此,林静深才明白,他之前的诸多猜测都错了方向。
赖珉则处心积虑地接近他,并非藏有阴谋诡计,只是因为日子过得太清净,于是把过盛的精力和一身牛劲,都用来制造麻烦。
像一条没被驯化、也没人管束的巨型犬,平日没人遛他,也没人给他牵绳,旺盛精力无处发泄,便以纠缠和搞破坏为乐,以此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林静深不怕危险,却极其厌恶麻烦。
被赖珉则这样的人缠上,犹如黏上狗皮膏药,即便甩掉,也会染上一身恶心的味道。
似看出林静深有离开的征兆,赖珉则提前从沙发起来:“静深哥,你要走了吗?你难得来一趟,我也不好让你空手回去。”
“你先坐一会,我去酒窖给你拿瓶酒。”
他走向嵌入式酒柜,边笑着对林静深开口,手指在隐蔽的控制面板上滑动,设置了一个时间。
一小时。
按下确定后,珑园内所有门窗发出无声的电子闭合声,被强行上锁。
除非等到一小时过去,控制被自动解开,没人能进出这栋庄园。
包括赖珉则自己。
赖珉则确定程序运行,又对林静深友好地笑了笑,若无其事地离开。
“静深哥,我马上回来。你请自便。”
林静深垂眸看向失去信号的手机,并不慌乱,毫不客气地环顾四周。
林静深不再思索赖珉则的目的,因为毫无意义。
他不如用这个时间参观下庄园,起码他对这里的装修风格很满意。
庄园内摆放各种古董藏品,墙壁悬挂一价难求的字画。
赖珉则做人不行,眼光却还是可以的,不同房间摆放着不同风格的藏品,他像待在自己家中般来去自如,四处行走,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像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做,庄园内灯光明亮,许多房门都没上锁,甚至没关。像迫不及待向他展示生活住所,并慷慨地敞开所有隐私。
只可惜林静深对赖珉则的隐私毫无兴趣,他也不认为赖珉则会将真正重要的东西放在正大光明的地方。
手腕上的腕表在静静走表,一扇扇房门被打开,他信步而行,长而宽阔的廊道逐渐变得昏暗。墙壁上的画框闪烁流动的光影,隐约映出他移动的身影。
在最后一扇门前,林静深抬手推开门,却没像过去任何一次一样,扫一眼便离开。
他脚步站定,漆黑眼底一片冷意。
若是他的随行助理在他身边,便会明白,这是他动怒的征兆。
皮鞋踏进室内,发出轻微的脚步回响。
大约八十平方的房间,布置得像私人博物馆,陈列各个亚克力展柜,摆放领带、袖扣、纸张、枯萎的花束等不起眼的物品,每个格子都贴有标签,上面精确标注年月日。
林静深居然看到一张,写满他字迹的纸张。
他走近辨认,确定这是他上学时期用过的草稿纸。
林静深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
越往里走,标注的时间越新,时间线越接近现在。
最后一个展柜中,摆放沾满血迹的丝帕、绷带、纸巾,那是车祸那天,被医疗团队丢弃的垃圾,却被赖珉则收藏到了这里。
上方血迹已然干涸、变深,标注上的墨迹却清晰新鲜,显然是最近的杰作。
林静深神色未变。
直到目光微微偏转,望到旁边格子内的物品,眉宇陡然紧蹙,冷淡面庞浮现不加掩饰的厌恶。
那是一个被使用过的安全套。
被二次利用过后,显得格外凌乱。本该光滑的侧边,却被横冲直撞磨出一个明显的缺口,导致大量外溢,看起来恶心至极。
赖珉则居然还在他离开酒店后,回到房间中翻垃圾桶,取出他用过的套。
林静深有严重洁癖,他不喜欢身上被弄脏,因此所有伴侣必须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