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十
“林总。”一位老股东不亲昵地喊静深,谨慎开口,“你当真是Themis?缇恩的创始人?”
“缇恩的创始人是我母亲,林彩宁。Themis是她为自己取的代称。”林静深说,“现在她去世了,我就是Themis。”
难怪林静深能谈成合作,原来林静深就是缇恩的主人。
汇珑股东们兴奋不已,有了林静深这层关系,汇珑未来发展不可估量。
原本他们抱有一丝希望,万一郑启荣病情突然好转杀回董事会呢?幸好他们当初没有像李东一样当出头鸟,虽一直不曾站队,但始终处在观望的中立立场。
如今林静深直接摊开这张底牌,他们再也没有半点犹豫:“原来如此!真是虎母无犬子!”
“这么说来,缇恩和汇珑还是一家的。”
“说一家未免太早,不过也差不多了。林总是郑董的唯一继承人,汇珑迟早是林总的嘛!”
恭维声此起彼伏。
这时,有不长眼的声音冒出来:“林小姐何时创办的缇恩?郑董怎么不知道?”
“我母亲何时创办的缇恩,为什么需要他知道?”林静深冷冷看过来,“需要我跟各位重述一下汇珑的发家史么?”
那人立刻摇头,冷汗涔涔。
汇珑的发家,自然也离不开林彩宁。
早些年,郑启荣还是个穷小子,与林彩宁自由恋爱后,借林家的势组建汇珑。
林彩宁的父母在海外经商,始终提防郑启荣,哪怕资助也始终有度。也许就是这一点,郑启荣与林彩宁早就心存嫌隙。
再后来,林静深出生后,他们的矛盾愈发频繁。
那时汇珑已有起色,郑启荣正值风光,他唯一的儿子却性情冷漠、感情淡薄,哪怕见了一众亲戚也爱答不理,唯独对母亲百般依赖。
他与郑家不喜欢林静深,又因林静深与母亲姓,他们始终觉得林静深只是半个郑家人。郑启荣想要一个“正常”一点的孩子,林彩宁却不愿意。
“你问过杉杉吗?他想要妹妹或者弟弟,想要多一个孩子分割父母的爱吗?”这是林彩宁的原话。
谈话不欢而散。
他们早年不和,林静深一直随母亲住在紫玉山庄,或与母亲在海外。只有出席各种场合时,媒体才能拍到看似恩爱的一家三口。
再后来,突然传出林彩宁与郑启荣要离婚的消息,林彩宁她要求郑启荣把属于林静深的财产一分不少地分割出来。
财产尚未分割完毕,林彩宁母子便出了车祸,只有林静深一人幸存。
林静深在外一直冷淡的贵公子形象,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控。
他怀疑母亲的死与郑家有关。在事情闹大前,郑启荣先一步将他送到国外,避免舆论扩大。
林静深和郑启荣关系称得上恶劣。
这个节骨眼提起郑启荣,不是给林静深找不痛快吗?
所有人噤若寒蝉,不敢再胡乱开口,拍马屁都格外谨慎,生怕起到反作用,引火烧身。
郑风将他们恭维的言语听得一清二楚。
唯一继承人。
他也是郑启荣的儿子,所有人都知道,却不承认、全然忽视他的存在。明明他姓郑!
郑风呼吸急促,猛地意识到,这就是林静深给他挖的陷阱。
尽管项目仍处第一阶段,后果他也承受得起,他根本没想过项目数据会出错!
他的确想将数据弄得好看一些,拿出成绩,但从未想过造假。
事已至此,林静深竟敢公开信誓旦旦说他数据造假,那么事实肯定如此。林静深是如何确定的?
公司里有林静深安排的内鬼。也许这个内鬼还混到高层,所以才能一手掌握核心数据,又不动声色在其中动手脚。
林静深当真蛇蝎心肠,居然想弄死他!
“林静深,都是你故意的,是不是?”郑风死死盯住林静深。
“不然怎么说你蠢呢?”林静深淡淡扯出一个笑,“居然现在才发现。”
郑风胸腔钝痛,羞辱与各种情绪交织。他当然有预感,但仍抱有侥幸心理,想着林静深不会那么狠心吧?
他们到底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现在郑启荣病重,他们才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林静深缓慢起身,目光怜悯:“好好准备赔款吧,小郑总。”最后那个称呼,被他格外强调,尤显讥诮。
玻璃大门被拉开,在助理的簇拥下,林静深离开会议室。
后方传来呼喊:“林静深。”
林静深微微侧首,敞亮走廊下,郑风的脸色尤其扭曲。他阴恻恻道,“你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
林静深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到周围人流减少,进入办公室,Ray才忧心忡忡道:“林总,把郑风逼急了,他会不会做出极端的事伤害你?”
“废物而已,能掀出什么风浪?”林静深随手翻阅面前的文件,神色平淡,全然不把郑风放在眼里。
Ray回想起郑风那个表情,仍感到心中发怵。但见上司镇定自若,才宽心。
她走出办公室,看到前方一片聒噪。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走廊尽头。
赖珉则打扮得光鲜亮丽,大摇大摆走进汇珑,手中揣着一个保温盒。
遇见认识的同事,他也不忘笑着主动打招呼:“好久不见!我今天来,是给静深哥送午饭的。”
赖珉则的小三事迹传得沸沸扬扬,还有传闻说他给林静深当小三。
如今他公然出现在汇珑,还给林静深送爱心便当,等于昭告天下,他确实做了林静深的小三!
汇珑距离莱申较远,但不少员工闻声前去观摩,那一桶桶大红油漆写满触目惊心的“赖珉则”“小三”。
短时间内,“小三”这个头衔怕是彻底离不开赖珉则,连带莱申的名声也跟着遭殃。
莱申直接变成小三建筑打卡点,许多员工上班通勤都要戴口罩、帽子,偷偷摸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见不得人的地方上班。
此等豪门秘辛,同事可不敢掺和,生怕也被染上“小三”二字。他还年轻,没结婚,等着娶老婆呢,男人名声可不能坏。
何况林静深的新未婚夫顾臻可不是好相与的简单人物。他们生怕惹得一身腥,连招呼都不打,加快脚步离开。
赖珉则像一场瘟疫席卷,汇珑人人避之不及。
赖珉则颇为可惜,他还想和更多人分享炫耀一下呢。
“Ray姐,你好啊。”赖珉则看到神色复杂的Ray,露出一个大方的笑,“静深哥忙完了吗?那我进去了?”
Ray不知道能不能放赖珉则进去。
林静深没有事先说明,但赖珉则如今的确是他的情夫,且昨晚刚被临幸,恩宠在身。
他们身为林静深的下属,应当察言观色。
Ray犹豫片刻,还是不敢轻易放行。
她决定请示林静深,却没想到赖珉则是个不要脸皮的,直接顺着微开的门缝进入办公室。
“静深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林静深先皱起眉头,他抬眼看向门口,赖珉则从头到脚都是与他同品牌的成衣,头发像做了造型,不知道的还以为来拍杂志。
“你怎么来了?”
“怕你不吃饭,我给你做了爱心便当,还热乎着的。”
赖珉则装作一副宜家温柔的模样,先四处打量办公室,确定没有顾臻来过的痕迹,才拆开保温盒。
“静深哥,你早饭没吃,午饭可不能再不吃。”他拿出筷子,夹起一块慢烤和牛肋眼,“你早上说想吃西式,我就给你做了西式午饭。不过怕你觉得口味单调,我又做了点中式。”
空桌摆满琳琅满目的菜肴,丰盛到让人心惊。
每道菜都新鲜出炉,一路被保存得很好,被端上桌时,仍在散发热气腾腾的白气。
Ray和Toy大为震惊,没想到赖珉则走的是贤夫良父路线,烧的一手好菜。
“等会再说。”林静深收回目光。
“先吃吧?”赖珉则低声说,“等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Ray和Toy也一副想劝的样子,但上司向来说一不二,只能选择闭嘴。
赖珉则脸皮厚不怕挨骂,就算林静深讨厌他、觉得他烦也不要紧。
他只想让林静深好好吃饭。
片刻,林静深放下手中文件,刚一起身,便被一双结实手臂腾空抱到另一张桌子前。
林静深眉头一跳,愠怒道:“赖珉则!”
是他太放纵赖珉则了么?现在赖珉则胆子越来越大,居然跑到他的地盘对他动手动脚。
两位助理立刻低头装没看见:“林总,您慢慢吃,有事我们线上联系。”赶忙退出办公室。
人走了,赖珉则性骚扰得更加厉害。他侧首亲亲林静深的脸蛋,林静深嘴唇微张,来不及说话,唇中便被喂进一小块鲜嫩的龙虾肉。
“静深哥,怎么样?还不错吧?”
“放开我。”
“就这样吃吧,方便你看文件。我喂我的,你忙你的。”
这样看文件无法集中注意力,只会把文件弄脏。
赖珉则脸皮实在够厚,林静深话说到这种程度,仍死皮赖脸抓着他的腰,喂他一口口吃东西。
他只觉得莫名其妙,赖珉则把他当什么?当三岁小孩?连汤都要晾凉了再用调羹喂进来,实在夸张。
偏偏赖珉则一脸沉浸幸福,并不像开玩笑或恶搞的模样,仿佛真的将伺候林静深当作荣誉。
林静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恶寒地撑身而起。他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手指持着刀叉,衬得手指愈发细长雪白。
赖珉则颇为遗憾,他只喂了五分钟。不过有进步,静深哥能容忍他的五分钟。
等他再接再厉帮林静深习惯,说不定以后他们还能边吃边做。
喂完上面喂下面,两边顾。赖珉则幻想得很美好。
林静深少食多餐,食量不大。今天赖珉则也算歪打正着,今天他不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