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林森
他说着在背后使劲儿捅咕了池羡鱼两下,满脸写着“你快说句话”。
“是的。”即使再不待见晏酩归,池羡鱼也得顾及谈盛和工作室的名声,捏着鼻子蹙眉配合道:“我们盛和是很讲信用的,晏先生不必如此揣测。”
他当然知道不能毁约,他就是心里难受,说点气话过过嘴瘾罢了,谁知道恰好被倒霉催的晏酩归听了墙角。
可这番话说得也不算客气,就差直接指着晏酩归的鼻子骂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李冒牙齿都快咬碎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他掐了把池羡鱼,又堆起笑脸给晏酩归赔罪:“不好意思啊晏先生,他平时不这样的,可能是昨晚太兴奋没睡好,起床气还没散呢。”
晏酩归站在餐厅水吧处,回过头好脾气地冲两人笑笑,“理解,没关系。”
“两位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李冒哪敢留下喝茶,连忙拽着池羡鱼站起身,尴尬微笑,“不用不用,您太客气了。画给您送到就行,我们不耽误您休息了。”
闻言,晏酩归也不强求,端起桌上的咖啡浅抿一口,温声道:“有劳二位,只是关于这幅画的一些内容,我想单独跟小池先生聊聊,可以吗?”
李冒内心非常想拒绝,池羡鱼现在不服气的模样,就差把“老子就是看不惯你”写脑门上了,他怎么敢把这叛逆小孩单独留在这儿。
然而不等他想好措辞,就见方才还闹着想快点走的池羡鱼绷着小脸盯住晏酩归,大声道:“可以。”
李冒:“……”
“李叔,”池羡鱼说,“你先回去吧,我跟晏先生单独聊两句。”
“……”李冒欲言又止,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只能低声嘱咐道:“你、你给我悠着点,好好跟人说话。”
偌大的客厅陡然只剩池羡鱼和晏酩归两人,池羡鱼略有些不自在,却也不想露怯让晏酩归看扁了自己,握拳硬声道:“你想说什么?”
见状,晏酩归无奈失笑,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他神态慵懒地倚着吧台,一手握着马克杯手柄,另只手搭在桌沿,温沉的语气里夹杂着打趣。
“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
这是第二次,晏酩归问他这个问题。
池羡鱼觉得这人可真有意思,自己做过什么绝口不提,反将一军说他敌意大。
他凶巴巴地瞪着晏酩归,眉毛拧到一起,愤怒道:“你问我干什么?你自己做过什么你不清楚吗?”
“我做过什么?”晏酩归讶然挑眉,语态里有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费解,“抱歉,我不清楚。”
“……”
池羡鱼差点儿一口气上不来被晏酩归气死,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白莲啊!
作者有话说:
晏总:无辜眨眼
第17章 你是变态吗
池羡鱼觉得晏酩归这人真是太能装了,都说明人不说暗话,他看晏酩归就是个黑不溜秋的暗人!
“晏酩归!”池羡鱼像只被激怒的炸毛兔子,气得眼睛都红了,也不管这么说到底会不会得罪晏酩归,“这样耍我玩是不是很有意思?这里又没有别人,你装给谁看啊?”
“抱歉,”晏酩归看着他,表情并未有任何不耐,不徐不疾道:“我不太听得懂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耍过你?”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面对池羡鱼不留情面的指责,他还是那样平静温和,态度始终谦和有礼,像是班级里成绩最糟糕的差生,虚心向老师请教问题。
池羡鱼哽住,他简直要被这个人气死了,搞得他跟个恶霸似的。
他指着墙角包装精致的画框说:“你耍我的时候还少吗?就比如这幅画,你是故意的吧?”
话音落下,池羡鱼看到晏酩归十分罕然地露出了一点疑惑,他好看的眉微微蹙起,像是无法理解池羡鱼的意思,“你是说,我故意将你的画买走?”
池羡鱼:“难道不是吗?”
晏酩归默然片刻,哑然失笑,“我想你误会了。”
“去年《星火》展出时,我便联系过谈老先生的助理,但很可惜,当时给出的回复是作者无意出售,直到前几天我秘书在网上看到有人挂出这幅画的出售消息。”
说到这儿,晏酩归悠长眸光落在池羡鱼脸上,意味深长道:“我的确十分钟意《星火》,但在今天之前,并不知道作者是你。”
池羡鱼半信半疑,为保护画家隐私,鸣鸟杯一贯采取匿名展出方式,若有意购画,工作人员才会将画家的联系方式给予对方。
而当时池羡鱼留下的联系方式是盛和工作室的电话,晏酩归这套说辞似乎情有可原。
池羡鱼想起方才进门时晏酩归脸上那不似作伪的惊讶,那么买画这件事当真只是巧合吗?
好吧,即便真是巧合,那其他事又怎么算?
想至此,池羡鱼绷起小脸,严肃道:“那会所的事情呢?你故意点我做什么?”
“会所?”晏酩归眉梢轻挑,“你说......池池?”
乍然听见自己随便乱取的花名,尤其这两个字还是被晏酩归慢条斯理说出来的,池羡鱼耳根子莫名发热,头一撇别扭地“嗯”了一声。
“啊。”晏酩归微讶叹息,饶有兴致盯住池羡鱼,“所以,会所里那位叫池池的陪酒少爷是你?”
池羡鱼再次哽住:“......”
到底是他犯蠢自曝,还是晏酩归这个狡猾的狐狸在装蒜?
两相比较,池羡鱼觉得还是晏酩归装蒜骗他的可能性更大,捂着耳朵气呼呼道:“你、你明明认出来了,装什么装?”
晏酩归眨了眨眼,笑容无辜无害,“抱歉,我以为池池只是跟你长得像罢了。”
池羡鱼:“……”
他又错怪晏酩归了?
但就算只是长得像,晏酩归点一个跟他长得像的陪酒少爷,那也很莫名其妙吧?
哪有人会点一个跟情敌长得像的陪酒少爷陪自己喝酒啊?
池羡鱼一口气梗在胸口不上不下,瞥一眼晏酩归,又飞快别开眼,古怪道:“你……你为什么要挑一个跟我长得像的啊?”
“不可以吗?”晏酩归莞尔,模样瞧着有几分理所当然,“我还挺喜欢的。”
池羡鱼:“……”
的确没人规定晏酩归不能喜欢跟他长得像的人,可是,可是真的很奇怪不是吗?
他沉默半晌,憋得脸颊通红,却只憋出一句很小声的:“……你是,是变态吗?”
距离稍远,听不清池羡鱼嘟囔了什么。
站在晏酩归的角度,只看得见他手足无措站在那里,脑袋低垂,双颊泛起可疑的粉色,像个被搓红的白面团子,可怜又可爱。
而沉浸在尴尬怪异情绪中的池羡鱼毫无所觉,等他扬起脑袋,就见晏酩归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侧,眼神幽深又耐人寻味。
距离猝然缩短,池羡鱼僵了下,不着痕迹后挪半步,眼睛不知所措地四处乱瞟,不知道在慌些什么。
但他只慌了两秒便镇定下来,梗着脖子底气不太足地继续质问道:“还有秦纵的事,你为什么给我发那种照片?”
“怎么还跟秦纵有关系?”晏酩归扶了扶眼镜,低沉语气中裹含不解,“那种照片又是什么?”
又来了。
池羡鱼有些无语,卖画和会所的事姑且算晏酩归不知情,但用自己的私人手机号给他发照片发短信总不可能又错怪他了吧。
“你别想抵赖!”池羡鱼真的有点恼火,他低头解锁手机,翻出那条短信递到晏酩归面前,“这总是你发的吧!”
晏酩归没出声,视线扫过池羡鱼的手机屏幕。
看清屏幕上的照片和手机号码,他眸中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轻蔑,淡淡收回视线,无波无澜反问道:“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池羡鱼被噎得无话可说,心想好处不是显而易见吗?他和秦纵吵架冷战至今,感情已经有了隔阂,晏酩归这时候再挑拨离间就轻松容易得多了。
他没好气地瞪了晏酩归一眼,“谁知道你!”
想了想,池羡鱼又忍不住发泄道:“你明知道外面都在传你和秦纵的风言风语,可秦纵给你办接风宴那天,你却发短信引我过去,故意让我看到你和秦纵亲近的样子,又把这种照片发给我,这样耍我有意思吗?看我一次又一次被你蒙在鼓里耍着玩,你快得意死了吧?”
话音落下,晏酩归久久未语,盯着池羡鱼气鼓鼓的脸颊看了片刻,喉间倏地溢出一声轻笑:“你的意思是,我做这么多,就为了得到秦纵?”
这笑声实在刺耳扎人,仿佛只是单纯觉得好笑,又像是在嘲笑池羡鱼不自量力。
池羡鱼瞬间涨红了脸,很想马上走掉,可那样显得他好怂,只得硬着头皮道:“你不就是那样打算的吗?”
话落,晏酩归并未反驳,只忍俊不禁地瞧着他,漫不经心道:“我知道了。”
什么叫我知道了?至少也应该道个歉吧?
可晏酩归的态度就是如此不屑一顾。
池羡鱼气得胸口疼,“你别欺人太甚!”
晏酩归这样高高在上,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而秦纵呢?秦纵也从不把这些事放在眼里,从头到尾只有他,只有他对此耿耿于怀,小丑似的被耍着玩。
池羡鱼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他留在这里干什么?继续跟晏酩归较劲有什么意思?
想通这点,池羡鱼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从晏酩归的别墅出来,池羡鱼一眼就看见蹲在桑塔纳旁边抽烟的李冒。
见他出来,李冒赶紧按熄烟头迎上来,“怎么样?没跟人吵起来吧?”
池羡鱼耷拉着嘴角:“……没有。”
李冒欲言又止,但看他兴致不高,只说:“晏先生好歹也是咱们工作室的顾客,和气生财晓得吧?”
池羡鱼低低应了一声,跟着李冒坐上桑塔纳回工作室。
……
之后两天,池羡鱼第一时间还了于洪洋的钱,边等招聘软件消息边在医院照顾池临渊。
虽然晏酩归的人品他无法苟同,但那笔算得上慷慨的购画资金,一定程度上为他解了的燃眉之急。
从这个角度说,晏酩归应当是他的恩人。
“!”池羡鱼被这个念头惊到了,用力扯下一块桔子皮。
他还是生气,气晏酩归,更气秦纵。
可归根到底,罪魁祸首还是秦纵。
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如果秦纵真的只把晏酩归当朋友,相信他和晏酩归会因为《星火》聊得不错。
池羡鱼愤愤揪下一块桔子皮,忆起那天吵架时秦纵敷衍恶劣的态度,又是心头火起,鼓着脸颊毫不犹豫拉黑了秦纵的联系方式。
对比起来,晏酩归又不是那么可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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