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柿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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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蒲玩到晚上。
也就是吃逛逛吃,像每个大学生那样特种兵旅行。
整个途中没有感到口袋里手机震动,所以一直刻意着没拿出来。
等在酒店大堂,程益添瘫倒在他身上摸出自己手机,按了两下:“靠,没电了。凌蒲拿你的扫下充电宝。”
凌蒲停顿一秒,把手伸进口袋,犹豫,快速取出,丢到程益添手里。
“怎么了,扔地雷似的。”
程益添输密码解锁,面色如常地准备扫充电宝。
“有人给我发消息没?”凌蒲问。
“好像没吧,你看看。”程益添随口道,扫完码之后把手机还给凌蒲。
凌蒲的心微微下沉,早知道就不发那几条消息了,很蠢。
够尴尬一年的。
但接过来才发现,在博物馆时开的勿扰模式竟然没有关,所以没有消息通知。
慌忙点开,上方竟然有个小红点儿。
【时璟承:嗯。】
【时璟承:那个是你女朋友?】
消息发送时间是下午,在他这边发出去之后不久,已经离现在过去了数个小时。按时璟承的耐心,肯定自动在脑海中拉黑了。
凌蒲有些垂头丧气。
简单回了句【lp:不是。】
【lp:已经到酒店了。晚安。】
他们开了两间房,乔玥早早去休息。程益添和凌蒲住一间,聊了会儿天便准备睡觉,毕竟经过一整天也挺累。
等凌蒲在之后洗完澡,吹着吹着头发就懒惰起来,又到不滴水就草草了事,出来发现程益添已经睡着了。
于是关了灯,到自己床上开启小台灯,摸出手机准备设个闹钟睡觉。
但一点开,忽然又坐了起来,仿佛床上有什么弹射装置。
【时璟承:哪个酒店。房间号。】
凌蒲把手机放在前面,盘腿坐着,半干的头发还氤氲点水汽,脸被热水蒸腾久了,一直泛着点红,红到耳朵根。
他几经思考,脸色变幻莫测,内心极其激烈地挣扎。
望望手机,望望外面的夜色,又望望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程益添。
他十分想把程益添叫醒,给自己出出主意。但又已经知道程益添会说什么,同时他也不希望以后两人的对话过多提及时璟承。
就像过去半年那样最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做了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梦。
最后,凌蒲回复。
【lp:我不是那样的人】
.........
【时璟承:......】
【时璟承:我也不是。】
【时璟承:凌蒲,你脑回路怎么长的】
凌蒲耳根的红晕更浓烈,整张脸都在发烫。他怎么会那么误解时璟承的意思,好尴尬。
够尴尬两年的。
【lp:[发送位置]】
【lp:1026】
他老老实实地发过去,默默躺在床上。
朝健康积极的方面去想时璟承为什么要他房间号,可能是想查查他有没有说谎,或者...不会是要给他快递炸弹或者找人暗鲨。
凌蒲有些担心,自己就这样泄露了隐私信息。
他转脸再看着睡得正香的程益添,愧疚感油然而生。
于是给时璟承补充。
【lp:程益添和我一个房间】
希望能唤起时璟承不要滥杀无辜的良知。
时璟承没理他,过了不知多久,凌蒲朦朦胧胧着即将睡着之际,手机震动一下。
【时璟承:到隔壁来。1027。】
【时璟承:左传。不要转错了。】
凌蒲愣了愣,蜷起手指。
隔壁埋伏了打手还是电棍,都无从而知。这一天还是来了,时璟承的报复。
不过专门等他高考完实施,人还怪好的。
也或许只是恰好遇到了,就想起他这回事,顺手处理一下。
凌蒲有些不安,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方式。
他知道时璟承肯定很恨自己。
小时候不过是小骗了一下,就让时璟承记了这么多年,要是之前让他甩了或许就扯平了,但偏偏那个精英来找凌蒲,让凌蒲不得不提前和时璟承分手。
绞尽脑汁,只想到了电影里那种毁尸灭迹,或者扔到无人小岛上自生自灭,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知道时璟承不会的,不过肯定至少会冷嘲热讽一番,让凌蒲的尊严受到同等程度的践踏与惩罚。
这是时璟承处事准则,讲求一个礼尚往来。
为了不连累好兄弟程益添,凌蒲独自出发。不忘在家庭群里对钱芷和凌逸飞表达了爱,万一呢。
尽管时璟承叮嘱过,但可能还是怕凌蒲走错,已经站在房门口等着。
等门一开,便冷冷抓住凌蒲的手腕,把他推进隔壁房间。
凌蒲没有发出声音,像一团任由搓圆搓扁的棉花,一部分原因是眼睛从黑暗到光亮还没适应,一部分是打定了让时璟承出气,于是眼一闭心一横,还是时璟承又拉了一把,他才没有摔跤。
倒是倒在时璟承怀里,贴在对方胸前,安静地呼吸着。
把眼睛睁开一点点,打量着这个房间。没有电棍,也没有打手,整个房间是新开的,没有一点痕迹,桌上摆放着矿泉水,每样东西都在原位置上。
凌蒲在时璟承怀里,小心观察。
他刚洗过澡,皮肤手感清爽,仿佛还被热气蒸腾着一般,体温比平常要高,散发着沐浴露的淡香。和半年前并没有太大区别,还是像个饱满软糯的粽子。
时璟承轻轻在凌蒲颈侧嗅了嗅,还是熟悉的,带着浸入味的牛奶沐浴露味,还有皂荚的清香,很干净。
久违的感觉。仿佛在终年冰雪覆盖的荒原上终于找到了一个生着火的小屋,里面还有一个温暖的小床和厚厚的被子。
又抬起手,在凌蒲后脑的头发上抓了把,发现外面蓬松柔软,里面还是湿的,一看就又没把头吹干。
短暂完成两个动作之后,时璟承把凌蒲推开。
“又来这套?投怀送抱?”
冰冷的声音在凌蒲耳边响起,凌蒲仰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就这么看着时璟承。
似乎又有些水汽,不知是方才洗澡带的,还是刚产生的。
时璟承不去看他的眼睛,硬起语气:“看什么。”
“时璟承,我好想你。”
凌蒲忽然说。
在见到的这一瞬间,才意识到以前那些被压下去的想念有多么深,仿佛开了个口似的奔腾而出。
时璟承的睫毛动了下,冷道:“闭嘴。”
他揪住凌蒲的衣服:“你当我是什么。半年前把我甩了,现在又说这,玩我呢?”
语气在起伏:“哦,对。你就是在玩我,所有好看的你都喜欢玩,就我倒霉上了钩。”
凌蒲专注地望着时璟承,压根没有多注意他在说什么。
这张从前只能在手机里偷看的脸重新出现在面前,表情还如此生动。但看着向来冷静的眼角眉梢涌上愤怒和委屈,凌蒲觉得有点疼。
“对不起。”凌蒲说。
像是按下了停止键,时璟承忽然不再继续。
他看到凌蒲在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什么?”
“我...我半年前不该玩弄你。”凌蒲说,“我以为你有很多男女朋友,不会在意我这么一个。”
“谁和你说我有很多男女朋友?”
时璟承捏住凌蒲的下巴,对他现在还能说出这种话感到生气,对他道歉的内容感到生气,这些都不是他所想要听到的。
“不是吗?成深野就有很多,你们都该有很多。其实也没有关系,可以理解,”凌蒲宽慰,“我要是有钱之后说不定也...”
“闭嘴。”
时璟承用拇指按住这张喋喋不休的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哦。”
凌蒲试图说,但被时璟承按着,并没有完全发出声音,倒像是在时璟承指腹吻了一下。
时璟承被烫了似的,挪开手。
“少来这套。”
凌蒲倒笑了,看着时璟承难得得露出点窘态,探究地朝前探了探:“少爷你玩纯情啊。”
这话戳了下时璟承,他低头;“凌蒲,像你说的那样。这段时间早不知换了多少个了,我只是告诉你,你耍了我,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凌蒲果然不笑了,表情变得有点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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