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柿弋
不信鸡腿也能做得和其他菜一个味道,长得如此外酥里嫩,是个脆皮大鸡腿。
他满怀期待地咬上一口。
绝望地发现依然是同一种味道,像是始终没有洗过锅。
“这太糟糕了。”凌蒲觉得这是今天最坏的事情,难以想象要在这样的食堂用餐整整一年。
“是吧。”宋昭充满义气地拍拍凌蒲的肩膀,很高兴科普成功,“没事,这次我帮你解围了,下次你自己要小心。”
饭后,没吃饱的凌蒲在走廊里思考人生。
现在其他同学大都趴在桌上午睡,整个教学楼周遭一片安静。
这栋楼的对面还是教学楼,都是半开放式设计,可以王导外面的天空。两座之间遥遥相对,以长长的连廊连接。
他的教学楼是三楼,比较普通的班型。
二楼则是更好的班型,赵家莹告诉他每次月考之后都可以进行调整,向上一级升班。
但凌蒲没有太大的志向,对未来也没有什么非实现不可的规划。
夏天的微风拂起一点发丝,稍稍俯身低头,脸颊贴上栏杆扶手,他有点想念之前的朋友。
独自趴着惆怅一会儿,转过脸,视线里出现一双鞋。
浅色,一尘不染,但款式并非普通。凌蒲忽然想起来了,早上从那辆豪车上下来的,似乎也是这双。
午后的困意醺然,行动和思绪都变得迟缓。
他缓缓目光上移,移过笔挺修长的校服裤,是件黑色t恤,显出挺有力量感的窄腰,宽肩,以及件整理得一丝不苟的校服外套,领口翻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很有条理。
最后,视线才悠悠然停留在脸上。
“......”
保持着一站一趴的姿势对视,风和阳光在两人之间穿过,空气中有点微妙的尴尬。
凌蒲站直:“是你。时...时什么?”
起得太猛,有点小晕。
“这样危险。”时璟承面无表情,“学校强调很多次。”
“噢噢,不好意思。我今天刚转来不知道。”
凌蒲原来的学校也有项不许靠近栏杆的规定,每次课间都会安排个学生会的转来转去扣分。不过那是因为栏杆老化。
没想到这么新崭崭的栏杆也有这样的规定,而且这栏杆挺高,他快一米八的身高,栏杆能到下巴,看起来不像有安全隐患。
不过对方气场太强,不容置喙。而且每个学校有每个学校的要求,凌蒲基本遵守。
他解释着,却发现有道严格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脖子上。
于是凌蒲也随之低下头,因为身上穿着宽松的t恤,领口偏宽大,银色细链在白皙的肌肤上很明显一截。
这是之前转学时朋友送的分别礼物,戴上去就忘摘了。
“这个也不能戴吗?”凌蒲把领子朝上拽了拽,挡住。
时璟承移开视线。
凌蒲被抓了两项违纪的事情,恳切:“那个,我今天刚来,就不要给班级扣分了吧。”
他很真诚地求情。
现在连同学和老师都没认全,上来就给班级扣上几分,留给大家的初印象也太不好了。
凌蒲看着这位铁面无私的同学,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明亮的大眼睛水光潋滟,和发色一样的瞳仁颜色如琥珀,仿佛澄澈见底,看人时就天然地带上了无辜懵懂的神色,让人很容易轻信和心软。
时璟承盯着,熟悉感如同撞钟的小锤,“嗡”一声,余音向四周扩散开来。
“要扣分的话你给我个人扣可以吗?扣多少分都行。或者罚扫整个走廊,给操场捡落叶,都可以接受的。”
见对方不为所动,凌蒲继续。
时璟承瞥他一眼:“你脸上有栏杆印子。”
凌蒲:“?”
他匆忙抬手,压了压脸颊。
时璟承垂眸,看到被按压的脸颊回弹,看起来还是很柔软。
“而且我不做第二遍自我介绍。”他大步离开,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凌蒲呆愣几秒,继续擦擦脸,泛起点尴尬的热度。
回教室之后,趴桌子上怎么都睡不着。
终于等到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他立刻问旁边的宋昭:“那个,你们这儿趴栏杆和戴饰品被发现,要扣多少分。”
宋昭睡得满脸红印,伸了几个懒腰,揉揉眼睛,难以置信地问凌蒲:
“你在说什么?我们这儿手机都不管,谁管那么多乱七八糟,氛围很自由的好吗。栏杆?栏杆随便趴啊,你看外面不是有人趴上去了,之前上过新闻,质量第一名。不过你要实在不放心顶楼还有个四周封上的天台,学生也能上去,下回活动课带你去看看。”
凌蒲一愣。
“中午没人检查吗?”
“没啊。”宋昭莫名其妙。
凌蒲回想起来,那人确实一句没说是学生会的,都是他自己以为。
他微微蜷了蜷手指。
*
时光飞逝,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凌蒲认识了不少新同学,领取了不少新课本,背上比来时重了三倍不止的书包走出教室,上面的小狮子挂坠仿佛都被累得蔫巴。
但一迈出校园大门,整个人瞬间满血复活。
因为这是上高中之后,鲜少地看见非周末的下午,天还是亮的。
以前都是强制上晚自习到很晚,这里竟然是完全自愿选择是否参加晚自习。直到踏出来的一刻,凌蒲才切实体会到是真的。
太阳没有完全落山,绚丽的霞光染红半边天空,宣告着这天并未完全结束。
喜悦冲昏头脑,当看着来接学生的车水马龙,凌蒲这才有功夫想起,凌逸飞说放学会提前联系到底来不来接他。
他把书包拿下来,仔细摸索,一顿。
也想起来了,今天没带手机。
不过遇到问题就解决,他看到附近有个拿着手机站在路边等待的学生,过去礼貌询问:“同学,手机能借我打个电话吗?”
成深野是对面国际部学生,放学时间早一些。
放学后便站在校门口等时璟承,准备邀请他一起去娱乐。冷不丁听到这句,抬起头,看到了凌蒲。
虽然身上没穿校服,但一看就是个学生,气质很干净,不会是那种拿了手机拔腿就跑的大盗。
“行。”他把手机递过去,随口道,“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是吗,可能比较大众脸。谢谢。”凌蒲没多在意,给他爸拨电话。
他今天起得太早,中午也没休息,现在非常困,也没仔细看成深野。
成深野一听就笑了,这人和大众脸完全没关系。
看着专注打电话的凌蒲,总觉得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不过也正常,兴许是哪个社交场合有过一面之缘。但也奇怪,按说长得这么出众的人他肯定会多少有点印象。
没等他琢磨完,凌蒲已经把手机还给他:“谢了。”
神色沮丧得很明显,和刚才满脸明媚相比,简直像是瞬间乌云笼罩。
“怎么了?”成深野忍不住多问了句。
“没事。就是我爸不来接我。”
凌蒲回答。电话那头的凌逸飞很忙,只来得及说一句就挂了电话,甚至他没来得及说自己没带手机。
在这儿和谁都不太熟,他只能徒步回家。
“你家在哪,要不顺路捎你段?”
成深野主要想弄明白这人是谁,他比不得可以目中无人的时璟承,很多关系还是得靠经营。
“这不用了,毕竟不认识。”凌蒲摇摇头。
“司机绕个路的事。”
成深野硬是把他留了下来,越仔细看越觉得挺亲切,“我和你有点一见如故。”
恰在这时,时璟承终于从校门走出来。
换了个浅蓝色挂脖式耳机,乌黑的头发被风扬起一点,照例是人群目光的中心。
看到成深野,拧眉:“你怎么又来了?”
朝旁边一看,发现了呆呆的凌蒲,眉头拧得更深。
成深野立刻问:“你们认识?”
他和时璟承相处了十几年,能看出这种小幅度动作。
“不认识。”时璟承抢先冷冷道。
凌蒲跟着点头。
他丝毫不认为早上那个从迈巴赫上下来的时璟承会记得他,在他心里就是不认识的。
点完头之后,时璟承瞥他一眼。
又问成深野:“你们认识?”
“也不认识,不过他今天找我借手机,我觉得一见如故。”成深野说。
时璟承冷哼一声,垂眼望着凌蒲,再次盯着脖颈上那根晃出来的银项链,觉得特乍眼。
凌蒲被他看得发毛,想起两人今天的尴尬相处,继续谢绝成深野:“真不用。我自己回去。”
他快步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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