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分暗恋 第37章

作者:小狐狸菌 标签: ABO 双向暗恋 强强 近代现代

  数十公里外。

  逃窜的银色闪电突然打了个喷嚏。

  闪电躲进巷子里,滋啦停住,抱怨:“你打什么喷嚏?我还以为你中枪了。”

  “我我我不知道啊。”陆小同志都快被疾风吹成面瘫了,“可能是祝哥在骂我,其实我一直觉得祝哥特别歧视beta……阿、阿嚏!!”

  “祝哥还歧视弱智。”

  “你活该。”陆谦翻了个白眼,迅速从beta阴影里走出来,颇有点骄傲地喜滋滋道,“祝哥喜欢一直智力型你不知道吗?虽然每天都横鼻子竖眼挑我的刺儿,但有重要任务都会交给我。”

  “那么智力型,”秦闻州诚心诚意地发问,“我们该上哪去找老大呢?”

  “祝哥不是说了,老大在钟虞那。你先想办法甩掉追兵,然后我们去找钟虞。”

  “钟虞在哪?”

  陆谦被问住了。

  聪明的智力型低头思索了足足一分钟,抬起头,直视战斗型清澈愚蠢的眼神。

  “我知道一个地址。”他说,“六年前祝哥在那里找到了老大,不过回来的时候心情很差。我们可以先去那里找找看,这叫三十六计之刻舟求老大。”

  -

  防备严密的别墅里。

  楚夭昏睡了整整一天才退烧。

  钟虞端着退烧药进来的时候,看见被子是掀开的,人已经醒了,白发沿着支起的脊l背滑落下来,发丝间隐隐绰绰露出一点迷茫的蓝,仿佛刚从海里爬上礁石的海妖。

  他过去放下水杯,拨开发丝亲了亲对方的眼睛,自然得像是在对待自己的所有物。

  楚夭掀起眼皮看了看他,想躲开,又被扳着肩膀勾了回去,温热的气息再次靠拢过来,不l断落在脖l颈和锁l骨上,烫得令人生厌。

  “……就非得在这种时候?”他露出疲倦的神色,沙哑道,“你就非得在这种时候吗?钟虞。”

  钟虞松开手,看着对方失魂落魄的苍白脸孔,不由生出一点愧疚。

  “抱歉。”他低声,“我只是想安慰一下你。”

  安静了很久,楚夭自嘲地笑了笑:“你想做替补?”

  “不行吗?我追了你六年。”钟虞端起那杯药,递给他,“都是alpha,他可以,我不行?”

  “你也看到了,alpha和alpha在一起就是这个下场,我不想重蹈覆辙。”

  “我不会。”钟虞顿了顿,不知道怎么说,“……我跟他不一样,我的易感期很稳定,不会伤害你。”

  楚夭继续沉默。

  须臾,妥协了似的接过退烧药,慢慢喝完,又低下头,借着钟虞拿纸巾的手擦干净嘴角。

  钟虞眼睛微微一亮。

  下一秒,又听楚夭开口:“天空花园是怎么回事?”

  “六年前我替你摆平绑架案的时候,欠了他一个人情。”钟虞的借口很巧妙,说起来时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仿佛全是楚夭的错一样,说完再把错揽到自己身上,更是平添了许多真诚,“对不起。”

  楚夭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我听杨长隆说你们谈到一半,祝风停闯进来硬把你带走了。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你都没接,实在有些放心不下,所以昨天才会在你家附近……”

  楚夭垂着眼睛听着,听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又露出一个笑容:“谢谢。”

  钟虞这两天收获了一箩筐的谢谢,不免晕头转向起来,忍不住挪了挪,坐得近了些:“楚夭,我……”

  “我的光脑呢?”楚夭转头摸了摸枕头,岔开话题,“你收起来了?”

  钟虞:“。”

  这问题实在让人心虚,刚热起来的心又凉了半截,不得不按捺下乱七八糟的心思,找了个拙劣的借口:“……坏了,拿去修了。过几天修好拿给你。”

  “坏了,没有准备临时的光脑给我?”

  “……忘了。”

  楚夭没说什么,瞟了他一眼。

  这一眼顿时让刚刚死灰复燃的恋爱脑备受煎熬。

  钟虞坐如针毡,心底的愧疚又隐隐作祟起来,觉得也不急于在这种不尴不尬的时刻进一步发展关系,于是退开了一点,问楚夭想吃些什么,逃也似的下楼准备去了。

  “砰”一声关门的轻响过后。

  楚夭往后撩了把头发,挑了一下眉,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一扫先前心如死灰的模样,灵活地翻身下床,轻手轻脚来到挂着外套的沙发旁,伸手在夹层里摸了摸。

  还在。

  楚夭心情松了松,打开窃听器,敲了敲旁边的桌子,提醒另一边的人。

  -

  祝风停刚熬过被软禁在执行部的第一晚,正满脸疲倦地坐在沙发里,忽然感到挂在脖子上的爱心相框震了震,发出轻微的声响。

  仿佛另一颗心脏终于重新开始跳动。

  作者有话说:

  连上六天班后回家打算小眯一会儿,没想到睡晕过去了……醒来立刻又开始码字!勤奋!

第41章 很好的下一任执行官

  祝风停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整整二十四小时,接收器一直亮着未开启监听的故障信号灯,比起窃听器被发现,他更担心是楚夭主动选择不开启。

  那5条消息时间在凌晨,不难推断出是在还没有见到季明权之前的留言。倒不是不信任楚夭,但一个直A,还是个因为喝醉阴差阳错被掰弯了的直A,回家突然看见易感期伴侣身边多了个omega,肯定会心情不好。

  祝风停非常理解这种感觉,一个被掰弯了的alpha选择实在太多了,所以自己平时总对楚夭身边的A、B、O充满了警惕。而且楚夭比自己直多了,潜意识里有种AO在一起天经地义的直A认知,隔三差五就要提醒自己说他不是omega。

  冷不丁在家里撞见这种易感期传统组合,简直跟当头棒喝没什么区别,很难说会不会重新思考两人之间的关系,没开启窃听器说不定就是在独自冷静,偏偏自己又不在,冷静着冷静着两人的关系就完蛋了。

  祝风停担心的是这个。

  他慢慢伸手进衣服里,攥住相框,反复确认了几遍,终于确定是楚夭在提醒自己,一下涌出劫后余生般的喜悦,立刻将相框摘下来挂到了龙卷风的脖子上,翻箱倒柜找出一个闲置的没卡的光脑转接监听信号。

  刚对完频率,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和六年前那场绑架案发生后一样,整个执行总部都被封锁了起来,通讯设备没收,调查结束之前谁也不准离开。好在这几年经过祝执行官不懈地改善,把附近两栋楼也并进来以后,每个实验体都拥有了一个可以用来午休的独立小隔间。

  因此实验体们情绪虽然不高,但还算稳定,暂时没人当出头鸟来质问楚夭到底去哪了。

  唯一的问题是,疑似内鬼的实验体昨天被强行关进了地下禁闭室,没有执行文件,也没有任何理由,如果有漏网之鱼想要煽动人心,很可能会抓住这点。

  不爽归不爽,祝风停还是谨慎地藏起了光脑,摘下耳麦揣进兜,挽起衬衫袖口,顶着张臭得像死了三天的鱼的脸,抬头:“谁?”

  门缓缓开了,露出外面拘谨地站着四五个智力型实验体,都是平时比较活泼善谈的,今天不知怎么了你推我我推你,挤在门口谁也不说话。

  祝风停:“?”

  他都准备好应付兵变了,怎么来的是这几个?

  两拨人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有人勇敢站出来,蚊子似的嗡嗡:“那个……祝哥,老大……”

  来了。

  祝风停冷下脸,从沙发里站起来。

  一米九的身高骤然展开,身上皱巴巴的衬衫挽过肘,痞里痞气,仿佛随时都要干架,五官轮廓本来就生得一副不近人情的硬挺凌厉,熬夜后的乌青眼圈再加上臭得要命的表情,简直跟要吃人没什么区别,直接把那只出头鸟吓得一哆嗦。

  缩在门口的那一群实验体忽然开始窃窃私语。

  “老大怎么会喜欢这种……”

  “他还有别的表情吗?和老大说我爱你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吗?”

  “所以在闹分手啊,是我我也分。”

  “不是说老大主动潜规则祝哥,我以为老大喜欢温柔小O呢……潜到手就不要了吗?”

  “都快五年了,够长情啦。听说老大的那个绯闻对象还没放弃……”

  祝风停顿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不如兵变呢。

  这群傻乎乎实验体还自以为很小声,就站在那儿当面蛐蛐人,被派出来的代表也相当有勇气,腮帮子肉眼可见地紧了紧,似乎在咬牙,接着豁出去地大声道:“老大一直没出现,是因为你们俩的感情问题吗?裴灼说你们早就谈上了,就住在他家隔壁,每天都腻得要命,有一回还从电梯里又搂又抱地出来……”

  祝风停本想狠狠斥责一顿这帮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的家伙,听见裴灼两字,突然偃旗息鼓了。

  他向来对薄荷味实验体很宽容,脸色青了白白了红半天,叹了口气,一指门口:“把裴灼给我叫过来。”

  实验体们叽叽喳喳地走了,戴着粉色鸭舌帽的omega很快出现,往门口一靠,酷酷地问:“有事?”

  “你怎么知道潜规则的事?”祝风停问,“那是老子昨天才说给安全部听的屁话,就算真被拍下来传到网上发酵了,但这里所有通讯器都被收走了,网络也断了。”

  裴灼手往后一伸,揪出尾巴似的裴饼干:“喏,把安全部的内部通讯给黑了呗。”

  龙卷风见到朋友,汪了一声,友好地摇摇尾巴。

  祝风停目光落在小实验体脖子上的那个抑制项圈。

  很多高危实验体就算被收容,也需要终身佩戴限制异能的项圈,比如裴饼干这种连安全部防火墙都能随随便便击穿的实验体。

  “他的抑制颈圈要内部权限才能刷开,陆谦不在,谁给他开的?”

  裴灼犹豫了一下,把小实验体拽进来,关上门。

  “不需要。”他说,“抑制项圈对饼干没什么效果,不清楚研究员对他做了实验,反正能够免疫电子干扰。秦闻州说要和其他人保密,不然饼干会被抓去销毁。哦对了,老大也知道这件事。”

  被划入“其他人”范围的祝风停:“……”

  他垂下眼睛看了看像颗豆子这么大的八岁小实验体,眼底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裴饼干本来在摸小狗脑袋,被这么一瞅,警觉地抬起头,过了会儿,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从裴灼身后钻出来,踮起脚拽了拽他的衣角。

  “我会听话,也会配合实验。以前那些研究员都夸我听话。”小实验体很会察言观色,“裴灼说等天气冷一点的时候会带我去游乐园,我还没有见过游乐园。可不可以不要销毁我?谢谢谢谢,不客气。”

  这是社会化课程里新学到的礼貌用语,虽然用错了。

  祝风停内心忽然变得柔软,慢慢蹲下来,揉了揉裴饼干的脑袋。

  想到十年前刚来那阵子,因为厌恶实验体说了许多过分的话,坚决反对大量收容实验体,反对改善实验体处境,不知道多少回言辞尖锐地驳了楚夭的面子,甚至还当着实验体的面刻薄评价它们是泡在培养罐里长大的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