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分暗恋 第48章

　　祝风停单手给他提起来了。

　　“闭嘴。”那双黑色眼睛透出狼一般渗人的光，“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多一个字废话就让你这辈子都只能爬着走。季明权在哪里？”

　　空气中的那股红酒味信息素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每一颗信息因子都传递着无以复加的愤怒，铺天盖地暴君般牢牢掌控着每一寸角落，所有信息素被迫收敛、静默，生不出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

　　钟虞弄不清到执行部里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很显然这个时候对着干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尽量简洁地说：“……季明权把我出卖给了一个人体实验组织。你要找他就去端了那个窝点，兴许还能问出点什么。”

　　祝风停把他丢回轮椅：“地点，规模。”

　　钟虞报了个地址。

　　祝风停发了条消息，转头对身后的陆谦说：“直升机十分钟后到。”

　　光脑开着十几个窗口，陆谦眼皮都没抬，埋头打字，迅速地切换着聊天框，一边不停地对着耳麦说话，中途还转了好几个联络人，双管齐下一条不漏地把人手给安排明白了。

　　钟虞坐在被锁住的轮椅上，动又动不了，备受冷落，忍了会儿，终于不满地开口：“我说执行官，抛开私人恩怨不谈，那窝点距离A市这么近，几乎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你们就什么都没发现吗？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中途打了无数个报案电话，你们的接线员居然把我拉黑了？？公报私仇也不是这么个报法，这已经是严重的玩忽职守……”

　　距离直升机抵达还有七分三十秒。

　　祝风停总算有那么一丁点空闲和这人算账了，冷笑一下，刚要开口。

　　“你放屁！”陆谦用力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突然爆发了小宇宙，“你少欺负我们新来的omega接线员，打了十几个电话，一张嘴就指名道姓要找老大，谁有那个胆给你转接？啊？你还好意思倒打一耙，要不是我陆谦机智聪明勇敢果断让人把你的号码屏蔽了，裴灼已经顺着电话线过去砍你了，你哪还有命在这里逼逼赖赖？？！”

　　祝风停：“？”

　　祝风停：“接线员为什么是裴灼？他社会化课程毕业了？”

　　“没有。”陆谦自动减小音量，“裴灼做社会实践作业呢，我就给安排了半天，谁知道接的全是这种骚扰电话，第二天作业都没能交上。”

　　“我当时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钟虞怒道，“不找楚夭，万一消息传到姓祝的耳朵里，拖个一天半天再来那我不是凉了？？”

　　“少一口一个楚夭叫那么亲热，绑架老子对象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祝风停抬起脚用力一蹬，轮椅发出刺耳的声音，砰地撞上后面的墙壁，“没人教你在别人地盘要怎么说话？”

　　钟虞差点摔下来，狼狈地抓着扶手坐稳：“绑架？我什么时候绑架了，楚夭没告诉你吧？当时是他自己搂着我的脖子，求我带他走……”

　　“哐当”！

　　秦闻州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把轮椅扣翻在地，打断了某人自找死路。

　　“直升机到了，”他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捋了一把头发，“刚才的爆炸太剧烈，楼梯坏了，电梯也出了点问题，我带你上楼顶吧祝哥。”

　　祝风停环顾：“其他人呢？”

　　“已经都上去了。”秦闻州说，“上次营救老大他们没有参与，觉得很遗憾，所以这次就直接过去了。”

　　“十二个S级全都过去了？！”

　　“十一个，我还在这，祝哥。”秦闻州说着，忽然正了正色，“其实也不完全是为了老大，这些年下来大家都觉得祝哥也很好，钱意让我带句话给你。”

　　祝风停看向他，心中隐约有所预感：“……说。”

　　“龙鳞全体S级实验体任凭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执行官大人。”

　　-

　　封闭的银白色的金属房间。

　　季明权站在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的98%进度条。

　　操作台的另一侧是两个无意识挣扎着的活体异能储存管，他仿佛看不见同类的痛苦，只盯着进度条，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

　　十几分钟后，[融合成功]的提示跳了出来，最后一滴蓝色液体被压进玻璃瓶，活体异能储存管里的实验体消失了。

　　楚夭被绑在椅子上，这两天除了极低剂量的营养液维持生命，什么也没吃，精神很差。

　　他看着那两个巨大空旷的储存管，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培养液中悬浮着的杂质显示这里曾经有过生命。

　　“……你在做什么？”

　　“提取异能分泌物。”季明权也不隐瞒，拿起那只玻璃瓶晃了晃，蓝色液体映在瓶壁上，反射出诡异的光芒，“还加入了一些促进刺激再生的药剂，N的科研成果还真是丰富。”

　　又转过身，露出甜甜的笑容：“你不好奇这瓶药剂的用处吗，楚哥？”

　　楚夭冷淡地垂下眸子：“不想知道。”

　　“你会感兴趣的。”季明权走到角落，唰啦扯掉了盖在机器上的罩布，露出底下的医疗舱，“眼熟吗？我特意选的和当年一样的型号。再过一会儿，你就要躺在里面了。”

　　看见那台医疗舱，楚夭的表情终于变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椅子发出猛烈挣扎的吱嘎声。

　　“这不是很想知道吗？”季明权笑起来，“那我就告诉你吧，这瓶药剂再配合这台改装过的医疗舱，能够刺激神经元异常生长，达成不可逆的记忆清除效果。”

　　“再过三个小时，你就会忘记所有的一切，永远和我生活在一起了，楚哥。”

第53章 阳光照耀的对戒

　　“……你疯了吗？？”楚夭挣不开手腕上的束缚带，抬头厉声，“你以为龙鳞找不到这里？！”

　　“找到又怎样？”季明权不慌不忙按下按钮，打开药剂注射盖，缓缓将玻璃瓶里的蓝色液体倾倒进去，“你什么都不记了，只记得我的信息素，只想要留在属于你的omega身边。那个执行官还能强行把我们分开吗？”

　　椅子再次发出激烈的嘎吱声。

　　“别激动，楚哥。”季明权轻车熟路调试好医疗舱，转身从冷冻柜里取出一支麻醉剂，“我不想弄伤你。其实我也不喜欢被永久标记，谁让那个人类对你纠缠不休的，明明是alpha，真是恬不知耻。”

　　皮肤被针尖刺破，在挣扎中浮起一大片乌青。

　　“真可怜。”季明权扔掉针管，拍了拍他的手腕，柔声说，“睡一觉吧楚哥，睡一觉就好了。”

　　“你……”麻醉剂很快起效，楚夭隐约感到束缚带被解开了，整个人被扶着躺进了医疗舱，冰凉的金属注射片贴住腺体，额头被扣上电磁帽，半透明的玻璃舱盖在眼前缓缓闭合，宛如昏暗的天空。

　　他躺在舱内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昏迷。

　　须臾，那两片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玻璃舱盖停住了。

　　季明权俯身：“你说什么？”

　　“他……”楚夭闭着眼睛，很轻地说，“他没有纠缠我。一直在纠缠我的人是你，季明权，你真可怜。”

　　季明权牙齿发出咯嘣一声，用力拍下关闭舱体按钮，快步回到操作台，启动程序。

　　屏幕上跳出一个三小时的倒计时。蓝色液体迅速充盈整个医疗舱的透明细管，按照设定好的数据，通过腺体注射进体内，同时电磁帽也亮起了黄绿光点，闪烁不停。

　　-

　　还不到半个小时，医疗舱里突然传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麻醉剂似乎失效了，舱体内开始出现零星异响。两秒钟后，一股血雾毫无征兆地喷满了玻璃舱盖，大屏幕上所有指标都开始不正常波动。

　　季明权看了一眼，没有暂停，只是稍微调整了几个数据。

　　又过了几分钟，医疗舱里开始断断续续传出惨叫，一层又一层的血污覆上玻璃舱盖，时不时还会响起几声急促沉闷的敲击，像是有人在里面拼命捶着玻璃求救。

　　季明权站在操作台前，无动于衷，甚至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片刻之后，惨叫声逐渐微弱下去，数据也开始趋于平静，似乎已经彻底瓦解了对方的抵抗。

　　他勾了勾嘴角，再次调整记忆清除进度，忽然听见医疗舱方向传来细微的“喀嚓”声，听起来像是玻璃舱盖碎了。

　　还没来得及转头去看，整个房间突然震动起来，所有东西都开始摇晃。

　　紧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号称能够抵挡A+级攻击的金属墙肉眼可见开始变红，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在未知的攻击下飞速融化。

　　烛龙。

　　季明权低骂了一声，果断中止了注射，打开隔绝屏障和逃生通道，转头跑向医疗舱，试图带上它一起转移。

　　隔绝屏障升起的速度不算慢，但金属墙面熔化的速度更快，零点几秒之后，整个房间发生剧烈的变形，一条宛如上古神兽的火龙悍然甩着尾巴冲了进来。

　　“季明权！”

　　异能运转到极限，瞳孔烧得如铁水通红，甚至出现了轻微反噬，祝风停根本不管这些，直接踩着硬生生熔出来的斜坡一跃而下，快如闪电地冲到医疗舱前，一拳将季明权砸进了墙里，咆哮道：“老子对象呢？！”

　　还没吼第二声，猛然低头看见了那台血迹斑斑的医疗舱。

　　全身血液刹那间凝固了。

　　眼前景象仿佛染血的照片冲破相纸，活生生出现，四年没醒的噩梦陡然在这一刻睁眼，与现实重合。身体仿佛被劈成两半，一半是烧得头发焦黑血管沸腾的烈焰，另外半边却宛如极寒冰封，将整颗心脏冻结。

　　祝风停几乎不会动了。

　　须臾，房间里响起受伤野兽般的绝望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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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S级们来的也不慢，只是帮忙清理外围那些乱七八糟的防御机制迟了几分钟而已。

　　但等冲进来的时候，季明权已经被烧得浑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但还没死，半边身体被插在满是鲜血焦片的医疗舱里，维持生命功率开到最大，生不如死。

　　祝风停半跪在一旁，肩膀颤抖，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人，周围爬满了烛龙的火苗，异能处在失控边缘，精神似乎也濒临崩溃。

　　“卧槽！”有S级被烧到了，烫得乱叫，“执行官！你他妈自己人也烧？？”

　　“祝哥！”秦闻州最先明白发生了什么，立刻想要过来，却被猛然暴涨的火焰挡了回去，“你异能快失控了……冷静，冷静一点，老大还没死，现在立刻送去医院还来得及！医疗车就在外面，把烛龙收起来，祝哥！你不是还想跟老大结婚吗！？”

　　结婚。

　　祝风停动了一下，缓缓抬头。

　　过了会儿，好像认出了他，火焰轻轻一晃，让开一条道。

　　秦闻州小心翼翼踩进去，弯腰去抱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楚夭。抱了一下没抱动，对方不肯撒手。

　　“祝哥，你松手，我是带老大去医院的，医院治疗设备很好。”他说，“你把那些火收收，别伤到老大了。”

　　祝风停眼神还是很僵硬，但慢慢松了手，周围那些到处乱爬的火焰也变小了。

　　“他这状态明显被异能反噬了，谁碰烧谁，往死里烧的那种。”钱意也发现了，皱眉道，“谁的异能不怕火的，去扶一下。”

　　秦闻州抱着楚夭路过，顺口：“不用啊，老大在我手里。通知外面的医疗车准备接一下祝哥就行。”

　　钱意：“……啊？”

　　话音未落，只见刚才还遭到严重异能反噬的某人居然摇摇晃晃站起来，盯着落在怀抱外面那一缕染血的白发，踉踉跄跄跟着走了。

　　钱意：“…… ……”

　　钱意揉了一下眼睛，瞠目结舌半晌，觉得自己又相信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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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闻州没乱说，外面确实整整齐齐停着五辆设备齐全的高级医疗车。

　　其中一辆接到伤员后，麻利地调了个头，呼啸着驶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