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情游戏 第54章

作者:成明青 标签: 强强 相爱相杀 正剧 近代现代

就像现在,谈谦恕睁开眼睛清醒那么几秒后掀开被子,温暖的窝一张开凉气进来,应潮盛闭着眼睛:“又早上了?”

他上半身光裸着,清晨的阳光落在身上更显得皮肤很有光泽,谈谦恕看着手指微微摩挲了下,从另一侧下床穿衣,洗漱后去厨房煎蛋,等金灿灿的鸡蛋牛奶好了自己先吃,再用保温盒装着另一份,一直到他收拾妥当可以出门时候,应潮盛才从床上幽灵似的飘下来,穿衣后跟着谈谦恕去星越。

洗漱、吃早饭都在星越进行,有时候他甚至在休息室眯一觉,谈谦恕也想过让对方待在家里,但试验过之后发现完全行不通。

肯尼亚是咖啡大国,当地咖啡风味十足,喝法也是传统的加奶加糖,原本不论美式还是拿铁都不算不健康的饮料,但架不住应潮盛一天喝六杯,然后咖啡因摄入过量睁眼到天明。

当时半夜迷迷糊糊睁眼,谈谦恕看见身侧一双充满亮意的眼睛,那眼神悍然明亮兴致勃勃,让他甚至想到了郊外夜色里眼睛发着光的野兽。

他缓了那么几秒才问:“怎么了还不睡?”

应潮盛道:“睡不着,咖啡喝的有点多。”

少烟少酒后唯一爱好就是咖啡,一不留神就喝多。

谈谦恕淡淡道:“白天喝咖啡时候没想到晚上睡不着吗?”

“想到了,所以我今天吃了两片安眠药,但是很显然——”应潮盛语速飞快:“咖啡因胜利了!”

在遇到应潮盛之前,谈谦恕一直觉得吼叫解决不了任何事情,是无能者的标志,但自从遇到对方后,他大声说话阴阳怪气乃至吼的次数越来越多:“白天咖啡晚上安眠药,你开车怎么不油门刹车同时踩?!”

“我又不给汽车截图干嘛这样。”

谈谦恕想了两息才明白应潮盛还给他说冷笑话,他骂人:“闭嘴,把眼睛闭着不要说话。”

应潮盛于是闭上嘴,但是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没睡着。

从那之后,谈谦恕不会让对方一个人待在家里,去星越哪怕喝咖啡抽烟他都能看到,在家里谁知道这货能干出什么事。

谈谦恕去星越干活,去和萨法电讯的卡莫谈生意,四五次后价位砍到合适位置,为了感谢当时牵桥搭线的程会长,特地又和对方签订了一笔买卖。

他出门谈工作时候应潮盛心情好了会一起,但大多数时间对方都没去,应潮盛有时候会接到来自绗江的电话,只要他稍微避过谈谦恕接听,谈谦恕就会主动离开把空间留给对方,说得更确切些,他们之间有某种只可意会但彼此心知肚明的东西。

他们不相信对方。

如今就像是躺在一起的动物,彼此皮毛挨蹭着,呼吸间萦绕着亲近的意味,但都十分明确地知晓,对方在那温柔表象之下还有锋利的爪子和牙齿,很难说什么时候会给自己留下一道血痕。

和萨法胶着的那段时间最难熬,压力全部集中在谈谦恕身上,他做的每一个决策在日后都有可能被翻出来,这里由他全权负责,他是掌舵人是主心骨是带领团队冲锋陷阵的征伐者,他也不能流露出丝毫的苦恼和压力,必须时刻呈现出势在必得游刃有余的姿态,关上门或者在自己公寓里,他才会露出一些紧绷感。

应潮盛开过玩笑,说要陪着谈谦恕抢公章,谈谦恕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然后一起坐牢吗?”

应潮盛一本正经地开口:“我不,我在外面疏通关系捞你。”

“你别看热闹就谢天谢地了。”

应潮盛:“……喂!”

谈谦恕在肯尼亚的第二个月末,和萨法正式签订协议,三年100Mbps的电信专路,以每年100万美金的价格成交,萨法提供7*24小时维修服务,合同拟好后先是星越内部讨论,中、英、斯瓦西里语三种语言一个字一个字扣字眼,具体日期交付成本尾款结算维修问题和不可抗力的现实因素一条一条捋,联系当地律师看合同,几乎是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上面,双方签字的那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两个月辛苦终于初见成效,照例得庆祝一次,谈谦恕带着大家去餐厅聚餐,是富人区的一家融合菜餐厅,既有当地菜又有印度菜,玉米粉熬制成团的主食,配上蔬菜和肉一起吃,名字叫乌伽黎,整块的烤肉架在火炉上熏烤,上菜也是豪迈,滋滋冒油的一大块肉上来,配着当地的薄饼卷起来吃,炙烤的大鱼,咖喱味道的土豆炖牛肉,一眼看去,印度菜白人饭黑人饭都在,充分体现了地球村。

星域一众人二十多位,餐厅一眼望过去都是华人,偶尔夹杂着一两位白人,王景吃得眼睛冒光:“要是每天能吃到这么好的菜就好了。”

崔雨在旁边道:“不行,我们的钱包不允许。”

内罗毕贫富差距极为严重,物件完全可以媲美北上广,富有的当地人、华人、白人可能一个月日常花费一万有余乃至更多,贫民一年才能赚这么多,像一顿差不多的饭菜两个人可能花费400——600人民币,像这种当地富人区的融合餐厅,吃一顿每人大概1000人民币。

谈谦恕和应潮盛坐在一起,特意点的气泡水,应潮盛不太喜欢吃蔬菜,但是当地的烤鱼很符合他心意,刺少肉厚,他喜欢大块地嚼肉,满足地开口:“好久没吃到合我口味的饭菜了。”

谈谦恕看一眼他吃的最多的菜:“明天我们可以一起来继续吃。”

应潮盛用餐巾摁了摁唇角:“不了,再吃容易厌恶。”

他又看向谈谦恕,仿佛为了安慰对方,突兀来一句:“你煎的蛋也不错。”

“谢谢。”谈谦恕道:“你在担心不给予我赞美,我以后不给你做早餐吗?”

应潮盛沉默一瞬,眨了眨眼睛:“怎么可能,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是。”谈谦恕压低声音:“自己做饭本来是一件没有性价比的事情,我为你做早餐是看在爱情的面子上。”

应潮盛目光飘忽一瞬,他之前也给对方说过‘看在爱情面子上这句话’,万万没想到回旋镖也扎在自己身上。

“那你能不能再看到爱情面子上把饭做的好吃一点,多加点火锅底料也行。”

谈谦恕做饭那真是要味道有健康要饭张力有健康,在一起生活后应潮盛才发现,对方选择某种蔬菜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含有的营养价值高而不是味道,烹饪手法就是为了如何更大程度的保留营养。

谈谦恕闻言道:“看情况,你如果让我在清蒸鱼和粥里加火锅底料我拒绝。”

“但是味道不错!”

谈谦恕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呵笑,两人非常明确的不肯定对方饮食习惯,不赞同对方健康习惯,只能说磨合之路依旧任重道远。

一群人吃完饭去了当地一家KTV。

一进包间,巨大的沙发横置在一处,另一侧是高高站立的话筒架子,房间上贴着隔音条做了静音处理,包房中屏幕不是很大,点歌台倒是有不少中文歌。

酒水沿着茶几依次摆开,多是低酒精度的精啤,可能是碍于领导不喝酒缘故,酒水点的不多,倒了点了几杯鲜榨橙汁。

应潮盛坐在沙发上,不露声色地瞄一眼桌上啤酒,手指轻轻地那么一撮,还没动,谈谦恕后背长眼睛似的转过来,视线穿过众人直直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明明白白几个字写着:你敢喝等着!

应潮盛静凝一瞬,旋即为表清白双手举起来示意对方,再端了一杯橙汁吸了一口,意图用行动掩饰目的。

两人几秒互动没被发现,众人热络地看向谈谦恕:“谈总,您先点歌唱一首,我们都等着当您听众。”

“领导先起头打样,今日场子里C位必须是您的。”

谈谦恕看着都杵在面前的话筒,认真开口:“我唱歌不好听。”

“没关系没关系,大家都不是专业的,主要就活跃和气氛嘛!”

谈谦恕本来就不是那种推辞谦虚的人,闻言干脆站起来向着舞台中央的话筒走过去,室内灯光调得很柔和,舞台中央霓虹灯带忽明忽暗,粉紫和暖黄光斑在沙发上来回晃动,玻璃杯壁上投下细小的亮珠,众人只看到站在C位的男人身高腿长,点歌的蓝色屏幕的电子光投在他五官分明的侧脸上,帅气得好像演唱会上的明星。

谈谦恕将话筒拿下来握在手里,清清嗓子,众人凝息静坐,双手合十面带笑容,做好鼓掌打拍子的准备。

旋律响起,屏幕上字母逐渐变色,谈谦恕缓缓张口:“这些年,一个人——”

男人的嗓音顺着麦克风和音响传至众人耳中,再在这方空间里余音绕梁,星越一众人笑容华丽丽地僵硬住,手突兀地伸至半空,互相交换眼神看了一眼。

一嗓子下去,魔音贯耳海枯石烂,孟姜女哭倒了长城,崇祯吊死在煤山上,简直是惨绝人寰的难听。

应潮盛原本吸了一口橙汁听着,谈谦恕第一嗓子出来后他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一口橙汁直接笑喷出来,身边人手忙脚乱地递纸巾,应潮盛接过后随意擦几下,旋即靠在沙发上哈哈大笑。

怎么可以难听成这样?!

歌还在继续,应潮盛笑容满面地打开手机录音,边听边笑边笑边听,最后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笑得浑身震颤,录音里除了谈谦恕嗓音就是他大笑声。

最后一声落下,长达四分钟的单人演唱终于结束,谈谦恕转头过来,众人如梦初醒,手掌啪啪啪鼓掌,纷纷表示这个音响真是太音响了,非洲能有这种设备不容易,话筒也非常话筒,劲大得能把声音传到每一个角落,大家再也没有说让领导唱歌之类的话,十分默契地开始点歌开场唱......

谈谦恕重新坐在沙发上,身边应潮盛笑得抽风似的,谈谦恕疑惑:“这么好笑吗?”

应潮盛胸膛震动:“哈哈哈哈哈——”

“不好听?”他说这话时候从容不迫,一贯游刃有余的样子,甚至还有些疑惑,表情完全是——我还有做不好的事情?

应潮盛泪眼朦胧得看了他一眼,旋即又开始哈哈哈哈哈哈,整个人往谈谦恕身上倒去,谈谦恕把对方揽住,手掌触在腰上,感觉应潮盛笑得开启了震动模式——

歌曲都唱完了一首,应潮盛非常不容易地止住笑意,笑得肚子疼,他勉强靠着沙发坐好,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已经脱离了好听不好听这种低级范畴。”

他目光疑惑满脸诚恳:“我们就是很好奇,一个人怎么可以在嗓音很好听的情况下把歌唱成那样——”他比划着:“昆山玉碎石破天惊,孙悟空听了一下子从石头里蹦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感觉应潮盛又有开震动模式的苗头,谈谦恕把人摁住:“你去唱,让我听听。”

“我唱歌很好听,就会显得你更难听。”

看起来谈谦恕表情不信,应潮盛决定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他站起来点歌,俊美锐利的面容在灯光下带着一层明亮笑意,嗓音传到每一个角落。

“蒙娜丽莎只是一幅画……”

霓虹灯带落在高台上的男人面颊上,他面上仍旧是那种万事不过眼的样子,他的身体随着音乐律动着,偶尔视线扫过众人,谈谦恕坐在沙发上,越过层层人群去看他,他也正巧在看他,目光交汇在一起,都是连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满满。

谈谦恕觉得有句歌词应潮盛唱出来很应景。

【颠倒众生 吹灰不费】

他的喉咙里泛起了焦渴。

他想撕咬他。

第59章 激动

唱完歌,一群人呼朋唤友地回宿舍。

车停在楼底下停车场,太阳落山四下无人,视线尽头晚霞满天,半边天际被染红。

应潮盛唱了两首,如今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他视线瞥向谈谦恕,对方开车时候很专注,把车停稳后面上才能窥见一丝令人心惊肉跳的深意。

隐藏在对方冷淡面容下的侵略意,完全是一个男人看另一个男人的眼神,丝毫不纯洁。

谈谦恕探过来解安全带,手臂横过大半个胸膛,应潮盛离他脸庞很近,他能看到对方侧脸上的阴影沟壑,也能看到对方唇面最上一层粗糙表皮。

应潮盛笑一声,伸手攀住对方脖颈扯向自己,把唇严严实实贴上对方,甫一张口,对方舌头便气势汹汹地窜进来,谈谦恕扣住对方后脑,迫使这人压向他。

应潮盛舌尖也探入他口腔里,沿着上颚舔吻,舌尖你追我赶似的搅动,重重擦过对方牙齿下床,从舌面到舌尖被吮被咬,口腔软肉被戳刺,直到整个口腔发麻发痛也不放开,转为更加激烈的啃咬,像是细小的电流从接触的地方迸射进来。

他们胸膛重重抵着彼此,热烫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声在狭小空间萦绕,一个扣住对方拉向自己一个攀附着脖颈,分明已经是密不可分的姿势,可还是拉扯对方到骨节泛起青白。

血液里的侵略性,骨子里的征伐欲伴着激素极速翻涌着,一层一层潮水似的将人淹没,他们偶尔在这深吻间隙里看向彼此,继而会转为更加粗暴的动作,谈谦恕猛得将座位放下去,在短暂的下坠里倾身压了上去,用尽全身抵住对方再扣住,继续岩浆一样的吻。

他们接吻一贯如此,没什么温柔小意,完全是蛮横肆意,直到一个人不得已认输后才暂时放开,谈谦恕手掌扯开对方衬衫探进去,掌心重重在皮肉上厮磨按压,应潮盛发出了一道气音,不甘示弱地抬起膝盖去顶对方。

这种微妙又奇怪的触感刹那间让头皮发麻,脊椎骨里的甜意全部窜上来叫嚣着想要更多,几乎在这猝重的呼吸里恨不得把对方吞掉。

他们都想把对方摁住,最好胁迫着让对方趴下,应潮盛在这狭小空间里忽然掀了谈谦恕一把,手臂用力扳住对方肩头强硬地想翻身把谈谦恕压在中控台上,谈谦恕抵挡,压住对方肩背狠贴在椅背,筋骨在焦灼间撞着,两人呼吸间刺向彼此,力道焦灼,仿佛是逼着对方臣服的兽。

手肘在激烈动作间砸在车窗玻璃上,双腿缠在一起锁住对方,狭小空间里的灰尘被搅动乱飞,几声闷重的响声传来,谈谦恕仰头重重吸一口气,他低头看向被摁住肩膀的人:“上楼再说。”

应潮盛同样是呼着重气,刚才厮磨间唇红得不成样子,他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呼出重重地一口气:“好。”

两人同时放开对方,趁着间隙微微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呼吸,理了衣服后才下车,等电梯门一打开到家,又抵在玄关处啃了下去。

谈谦恕把对方摁在鞋柜上亲吻,他揽着对方的腰让应潮盛靠上去压住,又用居高临下地姿态压制住亲吻,方才的火仍旧一触即发,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

应潮盛手掌抓住他,那股头皮发麻过电般感受再次袭来,谈谦恕沿着对方脸颊和下唇一路啃咬:“去床上躺下。”

应潮盛偏过头同样用牙齿厮磨对方下巴,他把两人聚起来重重捏一把,满意听着对方闷哼一声后笑:“我不躺,你是基佬你躺。”

谈谦恕皱了皱眉:“我不做下面那个。”

应潮盛咬牙: “我也不行!”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只有对对方的渴望,丝毫没有躺下的自觉,眼见气氛再次僵硬,谈谦恕后退一步避开,两人间拉开一段绅士距离:“我们稍微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