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层枇杷
忽的,他见对面人眼里倏然一亮,像是想到什么,拿起手机来。
“大晚上的你干嘛呢?”
“干点更缺德的事。”虞别意直言。
傅朗:“?”
傅朗:“多缺德,能说么?”
“能说啊,有什么不能的。”虞别意飞快在屏幕上敲了几下,而后放下手机,笑得痞气。
“我刚才,骚扰人民教师呢。”
*
九点半。
铃声响起,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偌大校园内灯火通明,玻璃窗后,属于学生的人影开始移动,逐渐升起的热闹倏然打破沉寂。
高三十班教室内,还有一帮学生没走。
“段老师,这个问题我还没明白,能再给我讲一遍么?”
“潜哥,前天小测的卷子我订完了!这次指定没问题,你再看看!”
“段老师......”
九点半响铃,解决完所有学生的问题再看钟,已经快要十点。
学生们叽叽喳喳跑远,有的回家,有的回寝。
等人走光,段潜低头捏了下鼻梁,总算从讲台一边拿起被冷落许久的手机。
一开屏,几条消息闹哄哄蹦出来。
【虞别意:段潜,下班没?】
【虞别意:下班了来喝酒,一中前面,新开的Deveil[定位]。】
【虞别意:不来找我你就死定了。】
段潜无波无澜摘下眼镜,回复消息。
【1:那当我死了。】
......
Deveil内,傅朗十分苦恼地看着眼前醉醺醺的人。
“别意,你真醉啦?”
“没。”虞别意还是这句话。
傅朗可不信,“要不我帮你叫个车,你家在哪?”
“不用,我等人。”虞别意言简意赅。
“?”傅朗懵了,大晚上的,虞别意除了他还找了谁?
难道是刚才手机另一头那个......
不经意间,他扫过对方尚未熄灭的屏幕,还没来得及细看,酒吧门口的风铃就响了。
不远处,一道肩背宽阔的高挑人影推门而进。
他戴着眼镜,衣着端正,面容严肃到与酒吧昏暗暧昧的氛围格格不入,那身浅咖长风衣压不住人,反而衬得人更高。
外头好像还下了雨,男人手里除手机外,还攥着柄伞。
傅朗看去,心中啧啧称奇,这还是他第一次遇上气场能同虞别意掰一掰手腕的男人。
稀奇。
他正想着,那位进门的“稀奇哥”抬脚向前。
向前,转弯,等等......不是,那哥们怎么朝他这走来了?
更叫傅朗诧异的是,方才还嚷着“等人”的虞别意,这会儿已然懒洋洋直起身,撑着下巴轻挑眉梢。
而他目光的落点,正是一步步走近的男人。
距离缩小,气息逼近。
有人闻到雨水的泥土味,有人则蹙起眉。
“喝了多少?”
虞别意架着腿,吊儿郎当晃了下手机,几分钟前的消息清晰可见。
“当你死了?那现在来找我的是谁啊。”
他满目兴味仰头,裹着一身酒味闯入身前人的视野:“鬼魂么?”
一语毕。
方才还在耐心教导学生的段潜皱眉,抽了虞别意的手机,直下通牒。
“三分钟。”
“起来,回家。”
第2章 竹马之家
傅朗看呆了,屏着气不敢说话。
不、不是,怎么有人敢拿这种语气对虞别意下命令?
还有,这男人到底何方神圣?之前那帮朋友里敢出言管虞别意的,后头可再没出现过......
然而事态的发展,完全在傅朗意料之外。
只见虞别意丝毫不生气,反而笑容更盛,问道:“你怎么现在才来?我九点就给你发消息了吧,你没看到么。”
“在上晚自修。”
“你们高三晚自修不是九点半结束?”
“给学生答疑。”
行吧,算个像样答案。
虞别意起身,回头冲傅朗道:“我等的人到了,你自己回吧。”
见状,傅朗嘴唇动了动,小声问:“别意,这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冥冥之中有种预感,眼前这位冷脸男,或许就是刚才虞别意提到的骚扰对象。
他跟虞别意什么关系?
“他啊,”虞别意转身搭上段潜的肩,扬了扬下巴,“人家问呢,要不你自己说?”
他身上有股浅淡的香水味,也不知是从哪蹭来的,挥袖抬手间香味飘开,扑上临近之人。
段潜看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面无表情拂开。
“三分钟到了。”
说罢,转身就走。
“诶诶段潜!我开个玩笑嘛,你这人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也不等等我。”
段老师脾气大,虞别意迫于威压走得匆忙,离开前只来得及给傅朗一个简短回答。
“他啊,是我竹马。”
......
虞别意名下车多,常开的是辆迈凯伦两座跑车,颜色闪亮,骚包至极。
段潜曾毫不留情评价其为“华而不实”“扰民”“坐进去伸不开腿”。
于是乎,虞别意也对段潜那辆落地50万的SUV发出锐评,说他是“无聊人配无聊车,无聊爆了”。
结果到头来,虞别意坐这辆无聊SUV的时间,居然快要赶上自己的爱车。
“刚才怎么走这么着急,也不留下来陪我喝一杯。”虞别意熟练坐上副驾拽过安全带。
段潜:“明天要看早自修。”
“哦对,都忘了你还是个班主任,忙得要命。”虞别意闭上眼。
今晚他喝了不少酒,虽然谈不上喝醉,但多少有点头晕,这会儿被熟悉的气味一罩,困意顿时涌上来,搅得人昏昏沉沉。
安全带斜拉着垮过虞别意的胸口,纤薄的肌肉抵着,二者紧紧相贴,深黑夹克散乱,要掉不掉挂着,里头的T恤更是不成样。
段潜侧了下头,还是那个不咸不淡的语气:“衣服穿好。”
虞别意听见,闭着眼随手扯了几下,嘟哝道:“段老师,你真是管的比我妈还宽啊。”
“衣冠不整禁止入内。”某位司机嘴毒得很。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虞别意坐人也腿软,撇了下嘴,索性不说话了。
车辆发动,在被雨丝簇拥的深色街道上向前行驶,段潜没问虞别意要去哪,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接人,如果虞别意喝了酒且不主动开口,段潜会直接开回自己家。
他俩太熟,有些话不用多说。
良久,憋不住的醉鬼闷声开口:“段潜......我有点烦。”
“爱莫能助。”
“......你这人真是无趣,说点好话哄哄我都不会?”虞别意气笑了,“我朋友比你嘴甜多了。”
那就去找你朋友。
段潜扯了下嘴角,拨动转向灯,问道:“今晚那个人是谁?”
“普通朋友啊,还能是谁。”虞别意不以为意耸肩。
他懒得解释,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段潜从小循规蹈矩,和他处在两个极端,他们爱好不一,职业大相径庭,社交圈自然也近乎全无交集。比起段潜那边一大摞教书育人的老师,虞别意这简直集齐三教九流,堪称大乱炖。
虞别意知道段潜看不惯他的朋友,平时也不会多提,与之相对的,他也不会在朋友面前说起段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