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小孩不对劲 第80章

作者:酉安辰 标签: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治愈 救赎 近代现代

剧痛和失血过多让迟野眼前一黑,身形剧烈晃动,他只能用手肘抵住墙,颤颤巍巍地保持站立的姿态。

迟永国红了眼,就在弹簧刀再次下落的瞬间,迟野骤然抬起腿!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道,膝盖撞向迟永国的胃部,动作利落又迅猛。

迟永国猝不及防,压根没料到迟野还有力气反抗,手里的刀被随之而来的横踢踹飞,“当啷”一声脆响摔远了。

这一突发的变故让迟永国蓦地想明白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仰起头,和迟野沉静无声的视线在死寂的半空对上,刹那,迟永国冷汗尽下。

这小子拿我当猪耍!

“他娘的!”迟永国嘶吼着,眼神里满是疯狂,“你他妈敢阴老子!!!”

迟野没有说话。

可以重伤,但不能死。

他还要回家,家里有人在等。

如果我死了,他会伤心。

我不想让他伤心,更不想让他哭。

我还没见过他哭……他会哭吗?会吧。

迟野思绪已经开始胡乱飘忽起来,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

我太疯了,还是不要因为一个精神病哭了……不值当。

所以。

我……我真的还有家吗?

“你这个疯子!”迟永国生扑过来,带起一阵凛冽的寒风,“去死!去死!去死!”

迟野迷茫地恍惚,回神时就已经被重新压回地上,刀尖向下,逼近侧颈动脉,迟野伸手抓住了迟永国握刀的手背,但肿了好几倍的手腕使不出多大的力气。

万般无奈,情急之下迟野将刀转了个方向,利刃刺穿他的手掌,鲜血染红了刀柄,趁着迟永国醉酒发力不稳的瞬间,“刺啦——!”,连筋带肉地拔出那把刀,手顿时变得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迟野不在乎。

没有丝毫犹豫,他握着刀,狠狠地刺进了迟永国的大腿!

“啊——!”迟永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一颤,踉跄着倒在地上,大腿上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水泥地,也溅到了迟野的身上。

迟野抬起头,鲜血从眉骨长驱直下到嘴角,惨烈又破碎。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只剩气息:

“都他妈别活了。”

碎发被汗和血打湿,耷拉在眼前,阴鸷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抬起脚,踩在迟永国流血的大腿上,用力碾压。

“啊——!疼!迟野!畜生!松开!”迟永国不堪忍受,嚎叫不断,声音凄惨又难听,格外刺耳。

迟野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满是嫌恶,仿佛踩上他的血,自己这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迟野一下又一下地踩下去、踹出去,每一次都用了全力,而这也在极大地消耗迟野的生命。

他历尽千帆,翻越重山,好不容易站在了陆文聿身边,可身后总有人在拖着他,无论他多么努力,始终走不快,逃不掉。

一朝撕碎遮羞布,万般磨难付之东流。

迟野好恨,好恨迟永国。

恨他为什么是自己的亲爹,恨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毁了自己的人生,还要毁了他唯一的光。他无数次问自己,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他宁愿未曾出生。

他一直强忍着不出声,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

极致的痛苦、压抑和恨意,最终还是冲破了喉咙,溢出悲凉的哭音。孩童时期的委屈,近期巨大的心理负担,让哭声变得嘶哑、残破,格外令人心疼。

昨夜从陆文聿那里讨来的温情和勇气,眼下尽数丧失,他没了求生欲望,他想和这个世界告别。

四肢百骸的颤栗肉眼可见,脸色苍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迟野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下降,鲜血还在不停地从伤口流出,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迟野直直摔在地上,迟永国抓住时机,他拼命挣扎着瘫爬起来,右腿筋肉挑断,他腿废得干净。迟永国一下子扑到迟野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了迟野的脖子!

“小畜生……老子……老子要杀了你……”迟永国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使出吃奶的力气扼住迟野的喉咙,不让他呼吸。

迟野瞬间陷入窒息,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脸色涨得通红,然后一点点变得青紫。

他不做任何反抗。

意识在一点点涣散,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看着飘雪的天空,鹅毛大雪落入他的眼睛里,凉得一颤。

他轻轻张了张嘴,喉咙处传来火烧火燎的疼痛,他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嘴里却不受控地呢喃一个名字,声音微弱得能被落雪声盖住:

“陆……陆文聿……陆文聿……”

一遍又一遍,不是求救,是告别。

死神的镰刀悄然割下,或许灵魂在抽出肉身的一刹那,这个世界终于发现对不起他了,于是,在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前,还了他一愿。

迟野听见陆文聿在喊他,很急切,很害怕,甚至带上了强烈的哭音。

他被紧搂进暖乎乎的胸膛,闻到了清冽的薄荷香,他想睁眼,却做不到,可是下一秒,他感受到一滴滚烫砸落在他眼皮,那点温度刚猝然蔓延开,便被无边寒意一口吞灭。

迟野放在身侧的手臂瘫软下去,没了鼻息。

【作者有话说】

跟我复述:迟野没死,是HE。

再来一句:迟永国死了,迟野不会进监狱。

好了,玩去吧!

第79章 坠落

迟野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迟野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许多人, 可看不清人脸,他们以迟野为中心,来去匆匆, 三三两两交谈着, 却唯独没有人和迟野搭话。

理应这样的。迟野想。

他从一开始就不想获得那么多人的关注, 所愿所求的不多,就一个人。能慢慢靠近、默默喜欢, 迟野就心满意足了。

迟野这一生, 始终在流浪,他没有可以长久歇脚的住处, 贫瘠的世界很少有光照进, 陆文聿算唯一一束, 一束能把他照得暖融融的光。

为了不让这束光熄灭,迟野愿意把命搭里。

太珍惜就会变得极端, 迟野觉得自己落得这个下场,怨不得旁人,甚至还要说声抱歉。

迟野在白茫茫的天地间踽踽独行, 不知尽头, 不见出口,他越走越累, 越走越冷,他单单恍惚了须臾, 整个身体突然迅速下坠。

时间在疾速的坠落中凝固,生命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终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紧张和惊慌, 所有目光汇聚在戴着氧气罩的迟野身上。

“嘀——!!!”

尖锐的警报在死寂的手术室中炸响, 心跳检测仪上赫然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医生满头大汗, 一次次电击让迟野胸腔猛地抬起、又重重砸下。

“小迟。”

迟野听到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呼唤,声音有些遥远,但好在,它正在慢慢靠近。

“小迟呀,你在哪儿呢?哥找不到你了。”

在这儿。

迟野依旧在无止尽地下坠,他张了嘴,却发出声音,四肢软绵无力地向上虚抓,风卷乱了他的头发,整个人像一片被命运揉碎的枯叶,在虚空中沉落。

“哥带小狗回家,好不好?”

好。

迟野缓缓闭上了眼睛,断了线的泪水从眼尾飘向半空,随着风消散在无声的言语中。

“宝贝儿啊,别离开……我舍不得你。”

迟野的心像是被狠狠揪在一起,他像个孩子一般,肆无忌惮地放声痛哭起来,表情很难看,声音也难听,他哭得很凶,直到情绪淹没一切,他都没察觉到自己早已停止下坠。

一个柔软的、温暖的怀抱稳稳兜住了他,那人五官立体凌厉,高高的鼻梁上架了副眼镜,乍一看,疏离又严肃,但迟野像寻到了浮木,本能地靠过去。

那人一笑,嘴唇翕动,说了句什么,迟野没听真切,却还是艰难地扯了下嘴角,回他一个浅淡的笑。

回到我身边。

“回到我身边。”

暖意从相拥的地方漫开,一点点浸透了四肢百骸,身体温度开始回升。

“有心跳了!”

“血压恢复正常!”

ICU里刺眼的白炽灯晃得迟野睁不开眼,他长时间处于一种混沌状态,昏睡的时候居多,即使醒了过来,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一直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脏器的破损让每一口呼吸都格外沉重,他有时会疼到无意识地抽搐,迟野以为自己很能忍痛,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可是,当某个人紧握住他手掌的一刹那,迟野瞬间撑不住了,泪如决堤般涌出,顺着鬓角,枕头很快便被打湿。氧气罩里蒙上一层急促的白雾,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迟野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他拼尽全力,撩起重得像灌了铅的眼皮,微微偏过头去。

陆文聿穿着一身浅蓝色隔离防护服,只露出一双眼睛,陆文聿一旦出门见人,向来收拾得立立整整,得体又利索,可现在,他眼底乌青,眼球布满血丝,头发也不再整齐,被汗打湿耷拉下来。

迟野哭得更厉害了。

陆文聿不敢用力,只轻轻地、稳稳地用双手托住迟野扎针的手臂,指腹一点点摩挲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生怕一使劲,人就碎了。

“想我了不?”这是这么长时间,迟野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陆文聿的声音。陆文聿说得语气很轻松,还带着笑,如果不看他这个人,光听声音的话,会觉得他心情还挺愉悦,“想了就眨眨眼。”

迟野脑子迟钝片刻,缓慢消化完信息,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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