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芙茉莉
三人尴尬离场,走之前都从对方面上看到了无尽的困惑。要说易砚辞是故意的,他何必如此。要说不是故意的,他演技也太差了点吧!
小插曲吸引了宴会中其他人注目,但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就被更大的热闹吸引走。
宴会大门疾速开合两次,两个长相都极其优越的男人在门口拉拉扯扯,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顾少和他那位小情人。
“别跟着我了,我们好聚好散。”
“谁要跟你好聚好散!”秦夏委屈得满脸眼泪,“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为什么莫名其妙冷暴力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我说了你没有错,是我不爱了,没感觉了。”顾泽很无奈地摊手,他其实不想当众说这些,实在是被逼得没招。
“你怎么可能不爱我!那我还爱你呢,我不同意分手!”
“怎么就分手了,”顾泽捏了捏眉心,想着剧情,“你一直也就没答应确立关系啊,不然我早离婚了,顶多算结束暧昧期。”
秦夏一时语塞,顾泽乘胜追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放心吧,你前面还有更好的树,绝对是你喜欢的。”
“你就是我喜欢的啊。”秦夏抹了把眼泪,看上去楚楚可怜。
顾泽轻笑着摇头,眼底泛冷:“别演着演着把自己演进去了,你喜不喜欢我,你自己心里清楚。或者说,你可能是喜欢我,但你喜欢的不是我的人,而是我的钱和身份。”
“那钱和身份是你的优点啊,我喜欢你的优点有什么错。”秦夏掷地有声,顾泽一时竟被他说得哽住了。
周围行注目礼的人越来越多,饶是顾泽也有些架不住。他转身欲走,一转头,隔着几个零散而站的宾客,与宴会厅中央那个独身而立的男人对上视线。
对视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瞬,易砚辞很快就别开脸往外走,顾泽却莫名觉得他刚才的眼神有点不对。
不说伤感,起码算不上愉悦。
顾泽微微蹙眉,追着易砚辞的脚步往外走,秦夏本要继续追,却被赵砺川叫住。
顾泽在一处外展阳台把人逮住,男人撑着栏杆远眺花园,修身西服裹身。顾泽从后面扫了眼,意外发现易砚辞身材还挺好,腰臀比很顶。
“你不高兴。谁欺负你了。”
易砚辞回头,顾泽的眼睛很清澈,很真诚。这个人察觉到他的情绪,在关心他为什么不高兴。但也确确实实地完全没有一点意识到,他在因为什么不高兴。
易砚辞一直觉得,顾泽有种天真的残忍感。
从小到大,每一次遇到这种时刻,他都很真切地希望,顾泽不要关心他就好了。
“没什么,公司的事。”
顾泽闻言,顶了顶腮,回身瞄了眼宴会厅那么多人,被迫压住有点想抽人的手。
他走到易砚辞身边,背靠着栏杆,双肘搭在上面,风把他的头发往前吹,流露出些许肆意。
青年侧着头,直勾勾盯着身边人:“我看到你泼人酒了,为什么。”
易砚辞回视,显然没想到顾泽会注意到这个。
“小事情。”易砚辞道,“已经结束。”
这是不想说了。
顾泽嘁了一声,转过身,哥俩好地搂住易砚辞,眼神带些调笑意味,“我发现你现在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以前被人欺负也不知道反击,跟个包子似的,现在这样就很好。”
易砚辞转头看向他,二人距离再进一寸,便可鼻尖相抵。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离眼前这个人这么近过。
易砚辞就那么看着顾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平静地道:“我一直都是这样。”
说完,便拿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转身要走。
顾泽撑着栏杆开口:“我怎么记得不是。”
易砚辞脚步顿住。
顾泽侧身看他的背影:“从前你被人欺负,都是我把他们打跑的。”
易砚辞没有回头,径直走入宴会厅,孤傲的身影融入人流,在灯红酒绿中依旧惹眼。
顾泽抱臂静静看了会,等连衣角都不再看得清了,才缓缓垂眸。
刚刚易砚辞说的那句“我一直都是这样”,是有情绪在的。
像是,在控诉。
控诉什么?
虽说跟易砚辞从小一起长大,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顾泽一直觉得跟这人的关系像隔了一层纱。
也不是没有好的时候。好比两个实力强劲却没有经过磨合的舞者一起共舞,节奏对上就异常合拍,偶尔节奏乱掉,就会觉得对方非常难以捉摸。
其中最乱的时刻,怕就是易砚辞答应联姻。
联姻在豪门圈子里很常见,为了利益做表面夫妻,私下里各玩各的,大家都司空见惯。
但易砚辞不一样。
从小到大,顾泽都觉得这人过于死板守旧。像一个没有更新换代的旧版人类,要求一切按部就班,不会允许自己的人生出现一点差错。
在顾泽的构想里,婚姻这么大的事,易砚辞一定不会得过且过,而是用心去找寻一个能够付出真情的人共同经营一个家。
顾泽甚至脑补过易砚辞的理想型是什么样,但他最终却同意跟一个相看两厌的死对头商业联姻。
“阿泽。”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顾泽回头一看,是赵砺川。
“总算把他劝走了,说得我口干舌燥。”
顾泽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赵砺川说的是秦夏:“谢了,你真厉害,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他拍拍赵砺川的肩膀,对方正笑着,听到他下面说的话,倒是收敛了表情。
“刚才易砚辞跟人起了口角,还泼酒了,帮我问问怎么回事。”
“这事啊。”赵砺川低了下头,再抬眸又是笑眼,“我刚才也看到了,顺嘴问了一下。好像就是那几个人嘴上不干净拿易总开涮,易总动了点火,他们就老实了。”
“易砚辞有什么事情能让人...”顾泽说到一半就顿住,十全十美的易总能让人开涮的地方,也就只有跟他这段略显荒谬的婚姻了。
“我知道了。”
“不是,跟你没关系。”赵砺川忙道,“你别多想,是工作上的事。”
“没事,我去趟洗手间。”
顾泽说着要走,赵砺川欲跟上:“我陪你去。”
“不用,你忙你的,那群没断奶的孙子离了你还能使得转吗,你记得让他们晚上请你吃饭。”
赵砺川跟着他们这群富家少爷玩,向来扮演的是老妈子角色,任何事都大包大揽。今儿这场宴会就是少爷圈里其中一个主办的,赵砺川得帮忙盯着。他也只能停住脚步,看着顾泽往与洗手间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顾泽是去找那三个人了。
风从领口吹进,将衬衫吹得鼓起。原本在里面忙东忙西出了层薄汗,这会风一吹又冷了。
赵砺川握拳锤了栏杆一下。
他说错话了,果然多说多错。
“呵。”
发泄过后,赵砺川又冷静下来。
说什么重要吗。
他仰了仰头,调整表情,重新走进宴会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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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邮轮
二楼有为客人准备的临时更衣室,顾泽猜测那三人会来这里。
他推开男更衣室的外门,果然听见声音。三人分别在隔间里换衣服,帘子拉上,对外面动静毫无察觉。
“我还是不明白,易砚辞为什么故意泼我。我又没骂他。”
“对啊,他来之前我们不是在说顾泽吗?他俩向来不对付,没道理因为这个冲我们发疯吧,我真服了。”
“难不成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想不通。”
“......”
顾泽前进的脚步顿住,又听了几句,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想不到赵砺川还有消息错的时候。
这些人骂的其实是他。
就说易砚辞有什么能让人嚼舌根的地方。
顾泽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转身上前两步,凭栏远望。他的视线落在一楼宴会厅最僻静的圆桌区,身着笔挺灰西装的男人独自坐在那,偏头讲着电话。
孤傲、冷漠,似乎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影响他半分。
这也很符合顾泽对易砚辞的固有印象——极度自律极度自我的工作狂。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半小时前,因为听到有人说他闲话而当众泼其红酒。
为什么呢。
顾泽就这么盯着易砚辞,一边盯一边想,骤而灵光一闪。他想起易砚辞那串从不离手的、如同防伪标志一般的黑檀木手串。
顾泽已经忘记这手串的来历了,但印象里对方确实常年戴着。
“念旧啊。”顾泽恍然,“他的东西基本都一用很多年。”
“那么,我也算是‘旧’的一种。”顾泽摸了摸下巴,眼睛依旧没挪开。
到今天,他终于切实体会到。
易砚辞,他的冰山竹马兼死对头,似乎比想象中,更在乎他一点。
。
“听阿姨说,你把那副玻璃画砸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海边画室,照在正躬身收拾画具的青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