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问尘九日
“那又怎样?”陆庭鹤理所当然地,“又没要堵你的嘴,耽误你讲题了吗?”
沈泠没说话。
“继续啊。”
沈泠只好回过头继续讲。
陆庭鹤的脑子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让他心无旁骛地坐在那里听讲,他听三句漏两句,可手里一边把玩着什么,一边听,他反倒分外专注。
讲完后沈泠开始提问,陆庭鹤竟然都答对了,沈泠还以为他至少还得磨个两三次。
“好了?”Alphah掰过他的脸,忽然欺得极近,“可以休息了是吗?”
不等沈泠回答,陆庭鹤就用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定好了闹钟:“五分钟。”
随即他就吻了上去。
第23章
宿舍门刚关上, 陆庭鹤就一把揽住了沈泠的腰,他懒洋洋地从背后紧贴住Omega的微凉的脸颊:“困了。”
还不等沈泠说话,他就提前威胁道:“陪我睡午觉, 今天要再敢写作业你就死定了。”
今年的夏季格外漫长,潮热的天气一直从暑假绵延到了九月下旬,就连一向畏冷的沈泠都还没换上秋季校服。
宿舍空调的低频噪音沉闷地嗡鸣着,窗帘一扯上, 沈泠也开始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于是他从善如流地“嗯”了一声。
“崔姨早上说,今天是你生日。”
沈泠闻言怔愣了一下, 昨夜零点一过, 他就十八岁了。他以为除了自己, 没人会记得。
陆庭鹤偏着头望向他侧脸,呼吸极近地落在他脸颊上:“想要什么礼物,可以跟我许个愿。”
沈泠想了一会儿,贪心地:“我妈欠你们家的那些钱,能别算在我头上吗?”
陆庭鹤觉得这简直不像个愿望:“当然了,钱又不是你花的。”
顿了顿, 又催问道:“你还有没有其他想要的东西?”
沈泠沉默良久,说:“我想上个好大学。”
陆庭鹤啧了一声:“你自己又不是考不上,管我要点我现在就能送你的,快点。”
沈泠一边弯腰收拾书包, 一边认真地思索着。东西, 他确实都不缺,至于想要的,他也不敢真的开口跟少爷提。
忽然地,他从书包夹层里翻出了一只淡粉色的信封,封口处黏贴着一个深粉色的爱心贴纸。
差点就给忘了。
他转身把那封信递给身后的陆庭鹤, 少爷脸色顿时变了几变,什么年头了,写信?还用这种信纸,想也知道里面装的会是什么东西。
“沈泠,”他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
是什么东西。
可与此同时,沈泠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隔壁班的冯晓让我拿给你的。”
以前他们总是托向子恒来给陆少爷递情书,但今年校长一拍屁股说要重新分班,高三年级按综合排名,都被打散了重新分了班级,向子恒跟陆庭鹤两年的同桌被无情拆散。
而学习成绩稳步上升的陆庭鹤在上学期末,成功考进了年级前二十,于是就跟沈泠分到了一个班级。
别人眼里的沈泠就是陆少爷的“家养小弟”,因此一开学,就有不少人来跟沈泠套近乎,拜托他去帮自己给陆庭鹤送情书。
陆庭鹤的脸色又变了变,他看都没再看那信封一眼,接过来转头就把那封信丢进了垃圾桶。
“别人叫你,你就给他帮忙?”陆庭鹤冷笑道,“什么垃圾都往我这里送。”
他一生气,沈泠就说“对不起”。每次道歉都很快,但陆庭鹤这次还是觉得分外窝火。
挤在那张单人床上午睡的时候,陆庭鹤不由分说地在他下巴边上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沈泠的嘴唇也被他啃破了。
沈泠在心里骂他:跟狗一样。
面上却温和地示弱:“你不是说困了,睡二十分钟再去上课好不好?”
Alpha冷哼了一声,掐着他的脸让他转向自己,然后让他以面对面的姿势睡在自己怀里。
好在入学时陆少爷嫌学校给配的铁架床睡起来不舒服,让人给换了张一米二尺寸的单人床,否则就学校那个破床,恐怕已经盛不下少爷疯长的身高了。
沈泠也比一般的Omega要高一些,两人要挤在这张捉襟见肘的单人床上一块午睡,最多只能有一个人平躺着。
沈泠这两年变化挺大的,彻底张开之后,他的面部轮廓愈发清晰冷冽,陆庭鹤低眼看见他浅淡的唇被自己咬出了颜色,手不自觉地又向后握住了他的后颈。
这并不是个娇柔可人的Omega,但却有种别样的味道。
可他还没等到长大就没人要了,被他亲妈给丢了,真可怜。
陆庭鹤好心地“收养”了他,所以现在沈泠就是属于陆庭鹤的了。
……
沈泠在成年的这个晚上得到了一个巨大的多层蛋糕,晚自习的时候陆庭鹤跟他那几个朋友一起把蛋糕从校门口抬了上来。
后桌早有预料似的,灯一暗,就从背后手慢脚乱地给他戴好了生日帽。
然后声音随着点燃的蜡烛一块亮了起来,同学们都围在他身边唱着生日歌。即便有个别嗓门特别突出的,混在一个班级的和声里,也显得动听起来。
沈泠恍惚地想了想,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正经地过生日。
热闹完了,每个同学连同老师都分得了一角蛋糕,沈泠那块不知道谁给他切的,特别大一块。
沈泠把那个生日帽摘下来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书包,然后又给旁边刚回到座位上的陆庭鹤递了张字条。
-谢谢。
陆少爷才不管会不会打搅到晚自习的秩序,他懒得动笔,直接转向沈泠,低声道:“本来想去外面订个酒店的,谁让你死活要来上这个破晚自习。”
为着Alpha中午在他脸上留下的印子,沈泠一整个下午都戴着口罩,有人问他,他就谎称自己感冒了。
沈泠看了眼讲台,老师出去了,不在班上。
中午少爷让他许愿的时候,沈泠其实想说,自己希望两个人的这种关系可以断掉,不要再继续了。
反正陆少爷现在的成绩也稳定了。
可是不知道是怕陆庭鹤发火,还是沈泠心里也有几分秘而不宣的留念,他最后并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
可我们终究不可能是一路人,沈泠想。
他偷偷用余光看着陆庭鹤的侧脸,鬼使神差地,还是忍不住在桌子底下小心地牵起了Alpha的手。
陆庭鹤不说话了,低下头装模作样地看着试卷上的题,盯着看了有五六分钟,才刚写下一个“解”字。
不过老师一回到讲台桌上,沈泠就立即把手缩了回去。
陆少爷迁怒地瞥了讲台上的物理老师一眼,心里暗骂道:死秃头。
可惜沈泠好像就“勇敢”了这么一次,第二天他就好像忘了自己主动牵过Alpha手的事,又回到了那种“少爷推一下,他动一下”的状态里。
转眼又到了学期末。
沈泠的书包里不知不觉已经攒了一大叠的情书。
陆庭鹤看见了会生气,但别人硬要塞给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有时候情书甚至就塞在他桌斗里,沈泠也不好替陆少爷拆开看看署名,然后再给人还回去。
沈泠本来打算等考完试了再一次性拿给少爷看,那样就算被骂也只用被骂一次。
结果这周末,陆庭鹤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翻起了他的书包,藏在夹层里的一沓情书被陆少爷刨了出来。
“沈泠!”
沈泠刚端着崔阿姨给切洗好的水果进来,好在陆庭鹤平时也一惊一乍、喜怒无常的,沈泠跟他在一块这么久,早就习惯了。
“怎么了?”
走过来,他才看见了桌上散落的卷子和五颜六色的情书。
“这什么?”
沈泠放下盘子,预感到少爷又要生气,他只好小声解释:“别人托我拿给你的,上次你好像不高兴……”
陆庭鹤皱了皱眉:“那你不会拿去丢了?”
情书已经在陆少爷面前过了一眼,沈泠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也就不甚在意道:“那我现在拿去丢。”
正当他收拾好那些信封,准备将其一口气丢进垃圾桶的时候,陆庭鹤忽然又改变了注意:“等等。”
“你回来。”
紧接着,陆少爷便在里头随手挑了一封出来:“拆开,念给我听。”
沈泠顺从地拆开了信封,这个落款他有印象,是班上一个挺漂亮的Omega,男生、活泼开朗,很受欢迎。
“念啊。”
“陆庭鹤,”沈泠读道,“我喜欢你。”
他是捧读,没有任何语调的起伏,可陆庭鹤还是莫名感觉喉咙一紧,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痒。
沈泠继续念道:“你应该不知道吧,从高一入学开始,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没想到这么有缘,高三我们竟然分到了一个班级,看到分班名单的那个晚上,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我喜欢你奔跑时扬起的衣角……我数了数日记本上你的名字,今年我一共梦到了你十次,好巧,‘爱’字的笔画也是十笔。”
“每次你猛的蹬起跳、篮球入篮的瞬间……”沈泠念了足有五六分钟,才总算读到了信的结尾和落款,“如果你也对我有一样的心情,就请给我回封信吧。一直在关注你的许……”
陆庭鹤忽然叫停了他:“你评价一下,觉得他写得怎么样。”
沈泠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他这个‘猛的’用错了,应该是土字旁的地。”
“……”
陆大少爷似笑非笑地抬头盯住了他的眼:“那你写一封,我看看你的水平。”
“可是这周作业很多……”
“别找借口,”陆庭鹤霸道地,“先写我的。”
说完他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沈泠只好坐了下来,从书包里翻出了一张草稿纸。
陆少爷立即看了他一眼:“你敢糊弄我?”
沈泠于是从自己最珍惜的笔记本里撕下了一张纸,然后就开始看着那张纸,长久地发起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