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问尘九日
陆庭鹤微愣,不过很快,他就开口问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沈泠:“我想不起来,想多了就头疼。”
他总觉得Alpha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又开始变得古怪,然后他看见陆庭鹤脸上露出了一点显而易见的恼怒。
“伴侣关系。”
虽然觉得应该不会,但沈泠还是问了:“我们……结婚了吗?”
陆庭鹤面不改色:“没来得及,孩子的事太突然了,等它生下来了,我们就结婚。”
Alpha的语气很笃定,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沈泠想,如果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自己会发生一些观念上的改变,那倒也无可厚非。
陆庭鹤在卧室的小沙发上坐下,然后对沈泠说:“过来。”
沈泠驯顺地朝他走了过去,孕期的Omega会对Alpha表现出强烈的身心依恋,对Alpha的信息素需求也会逐渐突破峰值。
也许也正是因为这份生理上的依恋,陆庭鹤所说的话,对于忘记了很多事的沈泠才更加具有可信度。
陆庭鹤谨遵医嘱,又释放了一些信息素作为安抚:“难受了要跟我说,不要藏着掖着。”
他话音刚落,走过来的沈泠却并没有乖乖坐到他大腿上,而是凑到他后颈处,闭着眼睛闻嗅着。
陆庭鹤轻轻握住他的颈,把人拽开了,Omega微烫的呼吸搔地他背脊发麻,陆庭鹤忍不住凑上去,吻了吻沈泠的唇。
边吻,边观察沈泠的表情。
他不再那样冷,陆庭鹤舔他的唇,后者的眼神立即就会产生波动,他已经记不太清当年的沈泠是否也是用这样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了。
心脏又开始咚咚跳。
陆少爷要使劲地拧着眉,才能控制自己的表情不变样。
吻完了,他又伸手用指腹蹭了蹭沈泠眼下的那颗痣,Omega的眼皮颤了颤,忽然问:“陆庭鹤,你有骗我吗?”
“什么意思?”陆庭鹤的动作一顿。
“我们的关系……还有,结婚。”
“骗你干什么?”陆庭鹤说,“我们都已经有孩子了,不然呢?”
沈泠似乎已经完全相信了他,陆庭鹤搂住他,他就安静地靠在Alpha怀里。
第55章
陆少爷最近一有空就往厨房里钻。
少年时在书桌前死活坐不住的陆少爷, 如今在灶台前竟然能站上大半天。
大概是因为陆庭鹤对吃和穿都有着高要求和高标准,并且十分赞成古人所说的“食不厌精,烩不厌细”的说法。
而食物要想弄得好吃、且口感丰富, 就不能吝啬时间和心思。沈泠平时把精力全放在了学习和看书上,对待食物就显得极其没有耐心。
陆庭鹤以前一直觉得沈泠对吃的似乎没什么偏好,就连沈泠自己都这样以为。
可但凡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就不太可能对饮食完全没有偏好。
陆庭鹤观察了一阵子, 就发现沈泠对食物虽然不存在极端的喜恶,但吃东西时夹得比较多的, 大概率是没有经过太多调味的清淡菜色。
但凡是以前没吃过没碰过的东西, 如果陆庭鹤不夹到他碗里, 他就不会主动去碰。
不太喜欢的菜沈泠会咽得很快,但陆庭鹤要是故意往他碗里夹,他也不会拒绝。沈泠不会说“难吃”,只会说“还可以”。
中午要是吃得太饱,沈泠就会站在落地窗前发一会儿呆,然后在半小时之内回到房间午睡。
陆庭鹤跟着营养师学了几道炖汤, 于是每天午晚两餐,不出意外的话,桌上都会有一道炖汤。
营养师认为汤最好不要喝得太多,于是Alpha每顿都只会给沈泠盛一小碗, 他盯着沈泠慢慢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就问:“好喝吗?”
沈泠“嗯”了一声。
“昨晚的汤好喝,还是今天的好喝?”
沈泠想了想,说:“今天的。”
陆庭鹤没再说话,不过沈泠觉得他看起来好像有点高兴。
“是你煮的吗?”沈泠揣着明白装糊涂。
“嗯。”
“好喝。”
陆庭鹤拧着眉:“知道了。明天再给你做。”
昨天他晚回家,整顿饭都是那个女营养师做的, Alpha每个月给她付很高的工资,于是她的话说得也格外顺耳动听。
大约晚上八九点的时候,陆庭鹤收到了一条消息,是那个营养师发来的:-没您在家盯着,他就吃得少了。
陆庭鹤眉峰微扬,左手轻轻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知道了。
沈泠不讨厌吃饭,但对此也并不热衷。
营养师做的菜每一道都少而精,但加在一起分量还是不小的,沈泠最近时常会有,明明刚刚才吃过午饭,怎么又开始要吃晚饭了的错觉。
勉强把碗里的饭吃完,沈泠打了个饱嗝。
“吃不下了?”陆庭鹤问他。
“嗯。”
陆庭鹤也没逼他吃,沈泠说吃饱了就是吃饱了,之前有一次他拿起勺子多喂了沈泠几口,Omega咽完就把一顿饭全吐了。
结果反倒得不偿失。
沈泠看着陆庭鹤把他剩下的菜挪到他自己面前,紧接着很自然地把剩菜吃完了。
有时候他总觉得Alpha好像有事在瞒着自己,有时候又觉得陆庭鹤对他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在他失去的这几年里,他们的感情好像真的发生了一点变化。
十八岁的沈泠想象不到那个傲慢矜贵的陆庭鹤会毫不介意地吃自己的剩菜。
“你变了挺多的。”沈泠忽然对他说。
陆庭鹤缓慢地坐直了:“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起什么了吗?”
沈泠摇了摇头:“只是你跟十八岁的时候有点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绷紧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陆庭鹤终于抬眼看向沈泠。
“我说实话你会生气吗?”
“不会。”
沈泠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说:“你那时候很自我,傲慢、霸道,还有点幼稚,和你相处会觉得有点辛苦。”
陆庭鹤并没有像沈泠预料中的那样勃然大怒,但脸色还是变得有点差:“一点优点都没有吗?”
他们以前从来没聊过这个,陆庭鹤一直觉得自己对沈泠还不错,至少在吃穿用度上从没苛待过他。
陆庭鹤也不想让沈泠发现自己喜欢他,但是他觉得沈泠就是应该爱陆庭鹤。
可沈泠走的时候,却一点都没有留恋。
“有。”沈泠很认真地说,“你很……浓烈。”
“什么意思?”
“你是很浓的颜色,张扬、恣意,跟谁都有胆量和资本说不。”
陆庭鹤追问:“那你呢,你是什么颜色?”
沈泠想了一会儿,才说:“可能……是淡淡的?”
陆庭鹤笑了,但那笑容有些紧绷,他的音量忽然变低:“虽然你都忘记了,但我还是想问你,你觉得你为什么会答应和我成为……伴侣?”
沈泠其实觉得,这件事很可能是由陆少爷说了算的,如果Alpha不主动提,他应该也不会主动要求。
他很想摇头说不知道,但陆庭鹤似乎正期待地望着自己。
于是沈泠在沉吟片刻后,还是给出了一个答案:“我妈……丢下我走掉之后,我每天都很害怕,你让我这那个家里显得没那么、窘迫,和多余。”
“后来的事我想不起来了,”沈泠小声说,“但是我会努力回忆的。”
他总觉得弄丢了他们相恋的那几年的记忆,对Alpha显得有些不公平。能走到今天,他们大概经过了长时间的磨合,用了很多的宽容和体谅,度过了很多开心和不开心的白天夜晚。
好的坏的记忆都应该是宝贵的,但是沈泠却全都忘记了,或许陆庭鹤偶尔的怪情绪也正是因为如此。
陆庭鹤低了低眼:“不用勉强,忘了就忘了。”
饭后Alpha总喜欢抱着他坐在沙发上打发时间。
陆庭鹤打开平板递给他,上面都是一些婴幼儿用品:“我挑了一部分了,你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沈泠挑得很认真。
陆庭鹤注视着他的侧脸,凑过去吻了吻Omega的唇角:“沈泠,宝宝的名字你来取。”
“还早吧。”沈泠说。
不早了,陆庭鹤心想,最近他每天都比Omega早醒,怕怀里乖顺的人一睁眼就变了样。
他像个明知道自己会被判死刑的人,但行刑的日期却悬而未决,于是只好每天忧心忡忡地睡去,然后惴惴不安地醒来。
沈泠挑完了,陆庭鹤忽然说:“我学了围棋,玩两局吧?”
“好。”
第一局,陆庭鹤撑了五分钟。
第二局,他挺了快十分钟。
“你刚学的吗?”沈泠终于忍不住问。
“学两天了。”
沈泠叹了口气:“跟你多玩会儿比三分钟之内赢你还累,我要睡午觉了。”
以前的沈泠从来不会这样跟他说话,最近陆庭鹤才发现他开始有了一点小脾气,偶尔会对Alpha说“不”,把人亲烦了沈泠还会生气不理陆庭鹤。
陆庭鹤偷偷去做过咨询,那个医生说可能是因为沈泠之前从来没在他这里获得过“安全感”,现在安全感建立,就会逐渐卸下“社交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