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周哥
赵聿珩靠在墙上,双手紧紧捂住脸,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胸口的闷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其实他根本没走远,只是躲在另一个拐角,想看看金宝儿能不能自己反抗,能不能独自面对这些困难。
可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的那套理论,为什么到金宝儿这里就行不通了?
他忍不住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老汉儿,你不是说一个男人要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吗?”
他的声音有些大,连电话那头的父亲都有些惊讶:“不对吗?”
不对吗?
听到这句话,赵聿珩愣住了,眼神空洞地望着急救室的门,好像……也对。
小时候摔倒,老汉就说在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后来被同学欺负,父亲说谁欺负他就欺负回去。
再后来发现喝酒不行,老汉儿硬是逼着他每天喝几口……
父亲总说,一个男人遇到困难不可怕,可怕的是躲避。
赵聿珩一直深信这条理论,也靠着它克服了许多困难。
可今天,看到金宝儿那疯狂崩溃的模样,他是真的怕了。
怕自己所谓的“锻炼”,差点毁了他的金宝儿。
第61章 老公被打啦
赵聿珩老爸的电话开了外放,赵聿珩妈妈也听到了。
等那边没了声儿,她才开口:“那理论还对吗?本来就不对!”
“当初幺儿对同性恋有生理性呕吐,你非逼着人家看什么同性恋片子,害得人家吐得吃不下饭,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忘了?”
讲到这里,赵聿珩的妈妈气得不行。
她家这老头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大男子主义,说一不二。
总说儿子不能惯着,要让他学会面对困难,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什么歪道理嘛,有些苦没必要吃,偏要硬吃。
她争不过他,也实在没办法。
“好了,不气了,不气了。”
赵聿珩老爸笑着安慰,“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你看咱儿子又高又壮,不也教得挺好?你还不满意?”
赵聿珩老妈瞥了他一眼,不想跟他说话:“今晚你就睡沙发吧,不想和你睡了。”
这老男人就喜欢和稀泥,都把她幺儿教成啥样了,还满意?
满意个串串!
说完,她气呼呼地上了楼,把门反锁,完全不管门外敲门求饶的男人。
……
金宝儿被安排进了普通病房,此刻已经睡着了。
医生说他是呼吸性酸中毒,之前可能遭受过巨大的精神伤害。
这次受了精神刺激,才会控制不住地尖叫。
还叮嘱以后别再让他受那样的刺激,喉咙也吼伤了,必须静养。
赵聿珩都一一记在心里,指尖攥得发紧。
他坐在病床边,看着熟睡的金宝儿,见他脸色依旧苍白。
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像只受伤的小兽,心里的悔恨更甚,密密麻麻地疼。
这时,胡小文急匆匆地走进来:“怎么样了?怎么样?”
“医生说静养一下就能好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出去说。”
赵聿珩给金宝儿掖了掖被子,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他,带着胡小文走了出去。
……
“什么?!你就眼睁睁看着金宝儿被人欺负?”
胡小文听完,拳头都捏紧了,指节泛出青白。
赵聿珩低着头,不说话,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赵聿珩,你还是个男人吗?就算是同学,也不会不管不顾吧?你的心真硬!”
胡小文越骂越凶,赵聿珩却不还嘴。
他骂得越狠,自己心里反倒越畅快些,仿佛这样就能抵消一点罪孽。
“算金宝儿瞎了眼,看上你这个下头男!”
胡小文说完,“呸”了一声,转身进病房看金宝儿去了。
这一夜,赵聿珩就在过道的走廊上坐了一夜。
刚剃过的胡茬又爬满了下颌,带着青涩的糙感。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映着他落寞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赵聿珩想着给两人买点早餐,刚起身就被人叫住了名字。
他转身,一个拳头就砸向他的脸。
“赵聿珩你他妈就是个大骗子!”
赵聿珩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头还不小心撞到墙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刘瑜猛地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你怎么跟老子保证的?你说要护着他,就这么护着?!”
刘瑜听说他哥被人欺负住院,问清缘由后,连课都没上,打车就赶了过来。
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的就是这混蛋。
赵聿珩自知理亏,没还嘴也没还手。
明明比对方高壮半个头,浑身的肌肉透着力量感,却任由刘瑜揪着,像块木头。
拳头落在脸上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解脱。
这疼,抵得上他欠金宝儿的万分之一。
“这里是医院,要打出去打,别在这儿闹。”
胡小文从病房出来,对着两人喊道。
已经引起不少人围观了,指指点点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最后,刘瑜揪着赵聿珩的衣服往外拉。
他就这么被拖着走出了医院,脚步踉跄,却没反抗。
医院草坪上,赵聿珩又被一拳干翻在地,嘴角挂着血,渗在下巴的胡茬上,看着有些狼狈。
他脸上没有怒气,反倒有种解脱般的畅快,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坪上,任由冷风刮过脸颊。
刘瑜骑在他身上,抓着他的衣领还想再打。
胡小文赶紧冲上来把人推开:“别打了,再打真要出事儿了。”
胡小文看着炸毛的刘瑜,这副护犊子的模样他倒是没见过。
金宝儿这个堂弟,平时总喜欢找金宝儿要零花钱,他其实挺讨厌他。
但他们在京北人生地不熟,只有金宝儿这一个亲人,有事也只能找他。
所以这次才叫了他来,没想到他居然把赵聿珩给揍了。
倒也解气,也算没白费金宝儿给的那些零花钱。
胡小文双手环臂,冷眼俯视着四仰八叉躺在草坪上的赵聿珩:
“赵聿珩,从现在起,你走你的阳关道。”
“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以后别再来招惹我们家金宝儿了。”
这直男就是拎不清,自己是直男,对方是同性恋,做朋友就不错了。
可做朋友,人家受欺负他不上;做情侣,他又觉得人恶心。
这样的傻男人,真是无语死了。
说完,他拉着刘瑜往医院走,真怕这小子再把赵聿珩打一顿。
而赵聿珩还不还手,不知道在犟什么。
两人回到病房,金宝儿已经醒了。
看见他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目光还往后瞟,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别找了,人走了。”
胡小文没好气地说。
金宝儿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失落。
虽然当时意识模糊,但他感觉自己躺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带着阳光和汗水的味道,很安全、很安心。
他觉得那应该是赵聿珩,他还是回来救自己了,没那么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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