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禅梵生
为什么要对别人笑。
陆谨之皱眉。
笑得真难看。
这天，陶骞突然咋咋呼呼地过来，“我靠，上次我说的那个小学弟你还记得不！”
陆谨之正在看平板里的资料，因为忙着毕业论文的事，他最近住在学校。
陆安也住校，所以当陶骞说起今天有人在学校里摆鲜花蜡烛表白的时候，陆谨之没有多惊讶。
陆安长得好看，喜欢他的人很多。
不奇怪。
陆谨之缓缓关掉平板，从容起身，转头看向陶骞，“在哪？”
刚从操场出来的陆安躲开人群，有点尴尬。
他刚刚把表白自己的人拒绝了，最后当着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出于礼貌，不想让对方下不来台，于是接受了男生的一个拥抱。他现在身上有点不舒服，想去洗澡。
这段路没什么学生走，所以路灯坏了也一时没人来修。
陆安埋着头，又走出一段距离，额头忽然传来一股痛意，一股清冽的气息钻入鼻端。
他意识到自己撞到人了，刚打算道歉，手腕就被人往前一带。
头顶上响起一个声音：“你让人碰你了？”
熟悉的声音，令陆安下意识抬眼，借着前面一个路灯的微弱光线，他勉强看清了跟前的人。
陆安犹豫着，还是喊了一声：“哥？”
陆谨之：“你身上，味道很难闻。”
刚刚跟他表白的是一个男性Alpha，可能最后拥抱的那一下沾上了对方的信息素，陆安是Beta闻不到，他讪讪开口：“我正要去洗澡。”
听到他的话，陆谨之松开他，“去吧。”
陆安看着他离开，有些诧异，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学校遇到陆谨之，还说话了。
他们在家里也不怎么说话的，陆安看到陆谨之通常都是绕着走，因为毕竟不是亲兄弟，加上……他只是一个被母亲嫌弃的儿子，没资格跟家里的大少爷说话。
而且，刚到陆家的时候，陆安试图跟陆谨之说过话，却被对方冷漠看来的视线吓退，最后两人只能保持表面上不冷不热的关系。
实际上，更像是陌生人。
陆安和陆家的人都是陌生人，他只不过是里面的过客。
等过段日子，就搬出去吧。
陆谨之今天回家拿东西，路过客厅，听见陆苓在跟陆严对话，“陆安准备搬出去了，到时候随便打发点钱吧，总不能让人说闲话。”
“你带回来的，你看着办。”陆严事不关己地道。
陆谨之悄然退开，往楼上走去。
今天陆安也回来了，现在正在收拾东西。前天他也请假回来过一趟，因为自己勤工俭学攒了点钱，所以郑重向陆苓道谢后提出了搬出陆家的想法。
他把行李箱拉好，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陆安疑惑地走过去开门，与门外的陆谨之对上目光。
“……”陆安沉默了下，喊：“陆少爷。”
陆谨之眉头紧紧拢起，“不是叫哥？”
陆安茫然抬眼，四目相对，他瞥见陆谨之冷淡的表情，抿了抿唇，道：“我下周六就搬出去了，再叫……不太合适。”
陆谨之想不明白有哪里不合适，直勾勾盯了陆安半晌，他颔首，问：“下周六？”
陆安讷讷点头。
接着他再次看着陆谨之的背影消失，对方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离开。
陆安收拾完所有东西，等租好房子就可以搬走了，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些年欠陆家的，后面可以慢慢还，以后，他就是一个人了。
一个人……
陆安恍惚了瞬，自己应该从出生起就是一个人，一个人被丢进孤儿院，一个人被带进陆家，又一个人离开陆家……
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
陆安慢慢打起精神，准备去洗个澡。
浴室中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陆谨之进来的时候看到房间里没人，于是循着声源瞥了眼浴室。他回房间想了很久，觉得自己并不想见到陆安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
不是要当他弟弟吗？
因为陆苓不想把他当儿子就离开？
陆谨之认为，自己有权把人留下。
浴室的门留着一条缝，应该是少年忘记关了。介于少年和青年的身体光滑白皙，锁骨凹陷下去，里面盛了一汪小水洼，只一眼，陆谨之就挪不开了。
陆安没有察觉到门后的目光，等他出来时，只看见床上的一点褶皱，有些疑惑。
自己明明习惯不洗澡不上床，床铺每次都叠得整整齐齐，难道刚刚弄乱了？陆安没多想，擦干净身子开始换睡衣。
陆安很快上床入睡。
陆谨之整宿没睡。
又一周过去。
陆安趁没课的时候出去找好了房子，他没有接受陆苓给的钱，因为自己没有理由接受。车已经约好，明早就会有人来帮他搬家。
这是他在陆家睡的最后一晚。
也是陆安最惊心动魄的一晚。
陆安刚洗完澡，围着浴巾走出浴室，抬眼就看到站在房间中央的人影，顿时吓了一跳，瞪大眼睛，“陆、陆少爷。”
陆谨之望过来，视线不动声色将他从头扫到脚。瞥见少年带着水汽粉色的脚趾正在不安地勾动，心头顿时仿佛燃了把火。
“你没锁门。”他说。
陆安‘呃’了声，“你找我有事吗？”
大半夜，怪吓人的。
陆谨之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不想熬一整晚了。”
陆安没听明白。
陆谨之走近，倏然俯身，含住他的唇，眸色晦暗地盯着陆安颤动的眼睫，分开后哑声开口：“上次我看到你洗澡了。”然后挺了一整晚。
他想了一星期，还是决定将人留下来。
陆安惊恐地捂着嘴后退，“你、你干嘛亲我？”死变态！
“跟我在一起。”陆谨之说。
他上前一步，陆安就匆匆往后退，“什么啊，你、我……这怎么行？”他们怎么能在一起呢？
“为什么不行？”陆谨之拧眉。
陆安语无伦次，本就因为热水澡而染着薄红的脸此刻似要滴血一般，“你、你是我哥啊。”
陆谨之：“不是叫我陆少爷？”
陆安哑然，“那也不行，我又不喜欢你。”
陆谨之沉默了。
就在陆安以为陆谨之会放弃时，陆谨之问：“怎么样才会喜欢我？”
陆安很想白他一眼，但出声时嗓音却无比慌乱，“这我哪知道啊。”
陆谨之：“那你喜欢我，我们在一起。”
陆安：“……”
他觉得，自己可能从来没有看清陆谨之。
就像……原来自己走在学校，只要时刻注意四周，总能从某个角落瞥见对方的身影一样。
陆谨之总是会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看见他身边的人，会用如刀的视线剜向那些人。总会在陆安发现不了的地方，把鲜花和蛋糕放在他的桌上、寝室里，自己却从来不出现，让他想拒绝都没办法。
最近陆安有些苦恼，因为他从自己的Omega好朋友纪冉那里听到，自己身上有Alpha的信息素。
不用说，一定是陆谨之。
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那么远也能把信息素染到他身上。
“你能不能不要……”陆安终于没忍住找到人，对上男人直勾勾看来的视线，他别开脸，继续接口：“不要总是把信息素弄到我身上。”
陆谨之：“我忍不住。”
他哑着声音说：“我不想其他人靠近你。”他总能看到有不同的人围绕在陆安身边，信息素暴动和心底的占有欲折磨得他难受。
身上的每一个感官都仿佛在叫嚣着占有。
他想要陆安。
陆安面颊绯红，“这样别人会闻到。”
陆谨之：“别人闻不到就可以了吗？”
陆安瞪他。
陆谨之再也按捺不住，抬脚上前按住陆安，这次记得提前问：“可以吗？”
陆安没说话。
陆谨之倏地低笑一声，垂首便吻了下去。
他喜欢陆安，从心理到生理。
“在一起，好不好？”陆谨之低眼，望进陆安被吻出水汽的眸子，没等陆安点头，他就笃定地开口：“你也喜欢我。”
陆安把脸埋进他胸口，依旧不吭声。
陆谨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喟叹一声：“你再不同意，我就要去爬你的床了。”
陆安脸色蓦然薄红起来，抬起脸飞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