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终晚夏
闻萧眠对着手机定位,绕了一圈又一圈,越走越偏僻。
又绕了几圈,闫芮醒问:“到底要去哪?”
闻萧眠皱着眉,还在研究定位:“蛋糕店。”
“蛋糕店那么多,非要找这家吗?”
闻萧眠抬头:“你累了吗?我先送你去车上?我来找。”
“没事,我不累。”闫芮醒从书包里拿水,喂给醒醒,“就是醒醒走好远了。”
闻萧眠把醒醒抱起来,架肩膀上,“走了闺女,咱们马上到。”
又绕了二十分钟,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找到了这家Sweet Lane蛋糕房。
门牌斑驳老旧,空气里飘着淡奶油与新鲜草莓的甜香
老式木门拨响风铃,迎接他们的是一对年迈夫妻,中国人。
他乡遇同胞,宛如亲人一样。
闻萧眠要了份草莓蛋糕,老板娘还给醒醒挤了碗宠物奶油。
望见白花花的碗,昏昏欲睡的醒醒瞬间有了精神,撅着屁股,“啪嗒”,整张脸埋了进去。
等醒醒舔完奶油,他们和老夫妻告别,十指紧扣,提着蛋糕回到车上。
闻萧眠迫不及待切下一块,递给他:“生日快乐,星……哎,快尝尝吧。”
闫芮醒虽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但也不至于忘记日子:“我生日还早。”
“我知道,小我一年零一个月嘛。”
闻萧眠的星座是狮子的头,而闫芮醒是处女的尾巴。
闫芮醒端着蛋糕:“但现在离我生日,还有10个月。”
“没事,不重要。”闻萧眠指着蛋糕,“快尝尝,好不好吃。”
闫芮醒一口含下去,浓郁的草莓奶油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非常特别的口感,怪不得醒醒吃成了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闫芮醒舀了一大块蛋糕,递到闻萧眠唇边。后者就着他的手尝了一口,用指尖沾了点,喂给眼巴巴盯着、口水都快滴到真皮坐垫上的闻醒醒。
闫芮醒垂着眼,淡紫色本子从闻萧眠口袋掉出来,落在座椅边:“这个是……”
闻萧眠慌忙按住,塞回兜里。
不论闻萧眠怎么叱咤商场,在闫芮醒这里,一个眼神便能识破谎言。
闫芮醒伸出手:“拿出来。”
“真就是个本,没什么好看的。”
“我只数到三。一,二……”
“三”还没落下了,本已递到面前。
过于熟悉的封面,在看到文字的一瞬间,所有的怀疑都变成了真实。
这是妈妈的日记。
2月12日
今天看电视,星星问我,维斯岛真的像电视上说得那么美吗?我告诉他,妈妈也没去过,但有机会我们可以亲自去看看。
星星很开心,又悄悄问我,能不能不带爸爸。爸爸会要求他在飞机上写口算,还要早起读英语。好不容易出去玩,他只想看动画片,再睡个懒觉。
2月21日
今天带星星去逛了画展,他很开心,说下次还要来。我告诉他,有机会我们去国外看画展,那里有梵高、莫奈、达芬奇。
星星却说,爸爸告诉他国外很乱、坏人很多,他不敢去、也不想去,哪里都没有家好。
可是星星,人生不该只有身后和眼前,妈妈希望你阅历人间,热爱生活,并拥抱世界。
3月9日
星星对科技也很感兴趣,今天在展览馆逛了一天,离开时恋恋不舍,我答应他,下次去更大的科技馆。
5月21日
因为天气不好,没能带星星去捉蝴蝶,小哭包和我闹了一天脾气。
但我答应了他,下次一定去。
天气不好也要去。
9月17日
快到星星的生日了,去年答应过小寿星,今年买草莓味生日蛋糕给他。
蛋糕好买,可吃到不易。闫崇武从不让星星接触高糖加工品,家中甚至翻不到一袋零食。
9月22日
东躲西藏,蛋糕还是被闫崇武发现,毫不留情丢进了垃圾桶。星星很难过,却因爸爸在旁边前,连流泪都不敢。
我和闫崇武大吵一架,我不理解,为什么孩子生日,连生日蛋糕都不能吃。他永远拿各种科学健康道理反驳我。每次争执到最后,都只剩沉默和冷战。
这样的婚姻,有什么继续的意义。
1月17日
我离婚了,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可那个古板固执的男人,始终觉得离婚是一种耻辱。我们周旋了三个月,最终以我放弃抚养权为代价,才彻底脱身。
星星,别怪妈妈。
就算不放弃抚养权,以目前的情况,法院也只会把你判给工作稳定、又是老师的爸爸。
他不是好爸爸,但是个好人和好老师。你跟着他,不用颠沛流离,也能接受最好的教育。
等妈妈稳定了,就接你回来。
妈妈不会逼你早起背书,命令你必须勇敢。你想哭时就哭,也可以吃蛋糕喝可乐。
2月14日
我来英国了,前期的日子非常难熬,我住在地下室,给人刷碟子,最难的时候,连一顿晚餐都吃不起。
我迷路了,在窄巷子里出不去。我被偷了钱包,寒冷无助,躲在墙角哭。一对中国夫妻看到了我,把我带到了他们的蛋糕房,留我吃了一碗拉面,并递给我一块草莓蛋糕,笑着说:“姑娘,情人节快乐。”
我含泪说“谢谢”,告诉他们:“我儿子很喜欢吃草莓蛋糕,等我稳定下来,一定把他接回伯明翰,买您的蛋糕给他尝尝。”
老夫妻笑着说:“随时欢迎你们来。”
9月22日
八年后。
我在伯明翰开了两家公司,业务稳定,终于有能力把儿子接回来了。
我拎着从英国带来的蛋糕,站在星星学校门口,心潮澎湃等他放学。
八年未见,星星已长成英俊少年,他从我身边走过,却根本没认出我。
爱笑的星星不见了,他冷得没有表情,僵得拒人千里之外。
星星,生日快乐。
10月1日
我联系了闫崇武,不出所料,他不同意放手抚养权,并一再强调,星星绝不会出国。
他说星星学业很重,高中正是学业关键期,让我不要影响他。
我看到了星星的成绩单,全科年级第一,漂亮的成绩完美得不现实。
我并没有开心,反而更心疼。
星星,你要开心,生活并不只有成绩。
6月20日
我从未想过,我和闫崇武之间,会以他离开的方式彻底收场。更没想到的是,就算爸爸不在了,星星也不肯跟我生活。
星星,妈妈真的失去你了吗?
可是,妈妈还没带你去看海、去画展、去科技馆、去捉蝴蝶。
还没带你吃草莓蛋糕,没能亲口对你说:星星,生日快乐。
“星星,生日快乐。”
温柔的声音传来,是闻萧眠。
闫芮醒想着和日记重合的旅行路线:“我妈给你的?”
“我总不能连丈母娘的日记都偷吧。”
闫芮醒把头转过去,握紧日记本:“谢谢。”
“快让我看看。”闻萧眠掰过来他的下巴,“哎呦,我们家还真是小哭包,星星哭鼻子喽!”
“讨厌。”闫芮醒推开他,“不许乱叫。”
“就叫。”闻萧眠捧起他的脸,亲吻睫毛上的泪珠,“星星,我爱的星星。”
“闻萧眠你恶不恶心!”
闻萧眠抢走日记,发动汽车:“走啦,咱们还有正事呢!”
“什么?”
“完成咱妈和星星的愿望。”
从偏僻窄巷穿出,他们直奔霍利迪街,在路旁停下。
“这是哪。”闫芮醒问。
闻萧眠拉着他的手,牵着醒醒往里:“拍照。”
周末下午,来往的人很多,闫芮醒跟着他一路往里走。
虽然国内外风俗有别,但闫芮醒确定,这并非拍照的地方,而是Register Office。
婚姻登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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