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万丈 第1章

作者:寒鸦 标签: HE 强攻强受 职业 近代现代

《高楼万丈》作者:寒鸦

简介:

【犬系黑化攻X黑莲花美人受,成长型双强】

宁悦死在1999年的冬天,离千禧年还有一礼拜。

前世,他是被调换的儿子,连死都是一场交易,死后才知道作为弃子的真相。

重活一回,他要做一个全新的人。

那些伤害过他的、背叛过他的,都应付出代价。

只是复仇路上,撞见个变数。

肖立本。

白天互舐伤口,晚上在窄小的木板床上相拥。

从破砖房到地产帝国。

他们踩着九十年代经济腾飞的浪潮,也踏着对手的尸骨。

高楼越垒越高,爱欲与算计也越缠越深。

最疯不过肖立本。

他亲手把宁悦推上神坛,转头却将华盛集团全部掠夺。

可兜兜转转到了最后,尘埃落定时……

“你信我背叛?”狱中重逢,男人隔着铁窗亲吻他的指尖,“小宁总,你忘了,我们俩是狼狈为奸。”

标签:双强复仇、商战、重生、年代、HE、强攻强受、职业

第1章 穷鬼的命,值几个钱?

1987年3月10号。

一个平常的下午,阳光暖洋洋地晒在阳城有名的洋房街上,一栋栋可以追溯到民国时期的建筑反射出和别处低矮的平房区、规规矩矩的方块水泥楼截然不同的得意光芒,而路边光秃秃的树枝冒出了点点新绿,墙上挂着的‘欢庆三八劳动妇女节’的横幅红艳艳的,倒是给街道增添了几分接地气的喜庆。

这正是停了暖气的第二天,家中陡然冷下来,退休老人们三三两两地搬了椅子坐在门口眯着眼睛晒太阳,又或是聊几句闲白。

如此懒散的气氛里,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年背着装得鼓鼓的麻袋,敲响了洋房街108号的门。

“你怎么让他进来了?”楼梯间里,柳诗压低了声音,保养得宜的白嫩手指险些戳到小保姆脸上去,“不清不楚的,也不问我们一声。”

小保姆脸圆圆的,个头小,说话的声音却不低:“他说是王家村来的乡亲,我记得你们说过下乡的时候就在那个王家村喽,报的也是周叔的名字,不算是不清不楚。”

柳诗被噎了回来,又是生气又是憋闷,不放心地探头望去,那个瘦削的少年安安静静地蹲在厨房通往院子的门旁边,低垂着头,身上深蓝色的衣服明显大了一号,松松垮垮的。

黑布裤子,解放鞋,配上身后鼓鼓囊囊的大麻袋,简直就是一个‘进城务工人员’嘛。

一想起他这一路走来,怕不是都被邻居们看在眼里,此刻不知道怎么揣测‘周家来的这是什么亲戚?’,柳诗就眼前一黑。

她还要说话,肩膀却被丈夫轻柔地揽住,周博文午睡刚起来,下楼的工夫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一突,脸上却带着微笑宽慰妻子:“乡下来个人,不是什么大事,你上楼去歇一歇,我来处理。”

柳诗不放心地又往外看了一眼,小声说:“你拎拎清,别给他赖上了,多少年没联系,这时候进城来,还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好啦好啦,都说了交给我,老王家当年对咱们也不差,该帮扶的地方还是要伸把手。”

“瞎!什么不差,我赔了多少笑脸贴了多少冷屁股,就我最后剩下的金戒指不也给了他家。”想起那段艰难的往事,柳诗的声音不觉大了些。

许是听见了,少年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蓬乱的黑发下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冷冽如冰,锐利地扫向这边,

倒把柳诗吓了一跳,她捂着胸,没来由地觉得莫名悸动,再看过去的时候,少年又把头垂下,温顺如羔羊,仿佛她刚才看到的只是错觉。

周博文却没注意到妻子的异样,哄着说:“我心里有数。”把她推向楼梯,自己转身走了出去,爽朗地笑着招呼:“王家的大小子?是叫大牛吧?”

少年起身,蹲的太久了,踉跄了一下,背靠在墙上才站稳,依旧低着头:“是。”

“哎呀,这可真是有日子不见了,我们离开王家村的时候,你才……三个月吧?这一晃都成大小伙子了。”周博文热情地询问,“你爹妈都还好啊?站着干什么,进来坐,小张,没看见客人来了吗,也不给倒杯水?”

他一阵铺排,少年倒显得不好意思起来,低声说:“都挺好,现在分了地,在家种着哩。”

小保姆风风火火的过来送茶,少年伸手接过白瓷杯子,放在手心摩挲着,却并不喝。

周博文了然地点头:“包产到户,好政策嘛,现在农民的日子也好过起来了,算日子,现在也该春耕了吧?我下过乡我知道的,忙得很嘞!”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口麻袋上,笑着谦让:“有什么事写封信来也是一样,老王也是的,让你跑一趟,还带东西。”

“周叔。”

少年抬起了眼,认真地看着他,黑眸里的冷静情绪让周博文都不禁一怔。

“春耕早结束了,现在是春播,家里的日子不太好过,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妹妹要养,我爹说,让我进城来找个活儿干,还给了我地址要我过来看看,想着周叔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一把。”

他语气平静,声音清亮,不卑不亢的样子竟让周博文有些狼狈的羞恼,面上却没带出来,反而怜惜地叹息道:“你才多大?就出来打工了?这城里可不像乡下,一粒米一棵菜都要花钱买,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你去劳务市场看看,多少大老爷们儿蹲在那儿等呢。谁会要你个半大孩子。”

沉吟了一下,周博文摸了摸口袋:“家里有困难,我可以支援一把,这样吧,回头我就给你爹汇款,你呢,也不要想着打工的事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哈哈,话就是这个理儿。”

他眉目舒展开来,亲热地拍着少年的肩膀:“好好种地,一样有出息,我们在城里这些年,还是想着从前在乡下,菜园子里拔根萝卜洗洗就下锅烧,那滋味,啧啧。这次也算是认了门了,以后周叔叔要想吃点农家菜,还要指望你送了。”

轻描淡写之间,已经擅自决定了别人的人生去向。

少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手里捧着茶杯,周博文注意到了,又催促:“喝啊,别客气,对了,你吃饭了吗?小张!去下碗面!”

“我不饿,谢谢周叔。”

“这哪行!”周博文见他如此乖顺,觉得心腹大患已解,越发笑得开心,“到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哪能不吃饭就走呢?”

少年唇角一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还真是……迫不及待地赶自己走啊。

周先生,你在怕什么呢?

正在这时候,大门被咣当一声推开,脚步声音混着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传了进来:“妈?!妈!今天我们学校跟三中打篮球赛,我全场得了十七分!最佳球员,盖了帽了嘿!小张,给我拿瓶汽水!要冰的。”

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高中生得意洋洋地走了进来,三月的天气却敞着怀,脸上还带着汗,砰砰地把篮球砸得山响,又灵活地接到手里。

他头都不抬地冲进过道,一眼看到周博文,缩了缩肩膀,赔笑:“爸,在家呐?”

眼神随即落在格格不入的少年身上,丝毫不加掩饰的一下黑了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他谁呀?”

“明轩,不许没礼貌。”周博文意意思思地呵斥了一声,转而介绍,“他是王家村的大牛,你现在是不认识了,刚出生那几个月,你们小哥俩天天头对头躺一个被窝里呢。”

“哦……”周明轩不怀好意地拉长声音,“王大牛啊?那我上哪认识去,从记事起我就住城里了。”

他丝毫不客气地插着手臂把篮球一搭,故意从两人中间穿过,胳膊肘恶狠狠地怼了少年一记。

少年被捣到了胸口,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脊背靠在硬梆梆的墙上,黑眸却抬起来,执着地看向周明轩张狂的面目。

就是你吗?夺走我人生的小偷?

这辈子,终于见面了啊。

*

宁悦死在1999年的冬天,离千禧年还有一礼拜。

那时候,他还叫王大牛。

阳城的冬天很冷,高处更冷,凛冽的寒风吹过来,轻易地刺破他身上的棉袄,透着刮骨般的寒冷。

他颤颤巍巍地踩在几块木板草草钉成的擦玻璃吊篮里,一窗之隔却是暖意融融,利氏房地产集团的白领精英们穿着单薄的衬衫西裤,端着咖啡谈笑风生,对于他这个悬吊在三十几层高处的工人熟视无睹,偶尔瞥一眼,也是目生嫌恶,仿佛嫌他遮挡了冬日灿烂的阳光。

多讽刺啊,人各有不同,只有阳光是公平地撒在每一个人身上。

他咬着牙,竭力控制自己不去看下面,一手抓住绳索,一手向怀里摸索着。

不用看,他也知道,脚下不远的地方,几十上百个被利氏欠薪的建筑工人兄弟们,都在期待地抬头看着自己。

他们等着自己将准备好的讨薪吊幅从这三十八层高楼顶端扔下去,让利氏集团欠血汗钱的事实大白于天下,让每一个经过大厦的路人都能看见。

最好……能有电视台帮着宣传一下,上个新闻,利氏会让步的,这样兄弟们就能尽快拿到拖欠的工资,回家过个好年。

为了进入大厦时不引起保安注目,吊幅他没有揣在怀里,而是一层层缠绕在身上的,此时要解开就费了点劲,他着了急,索性松开抓着绳索的另一只手,开始脱衣服解绑。

宁悦丝毫没注意到,吊篮晃晃悠悠,已经把他挪到了总裁办公室窗外。而窗户里的人,正摇晃着香槟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终于,吊幅的一头解开了,宁悦松了口气,猛抬头,赫然映入视野的是一双冷酷无情的眸子,张狂,桀骜,还有些无法无天的戾气。

不对!宁悦一惊,利氏大厦是他亲手盖起来的,选择挂吊幅的地方也是在洗手间那一列,他什么时候到了办公室这里?

糟了!

宁悦抬头的同时,身处的吊篮已经剧烈地摇晃了起来,他慌忙伸手去抓绳索企图固定住自己,却已经晚了,一条被割断的绳索死蛇一样落到了他身上,剩下三条绳索也在颤抖着,顷刻就会让他从高空坠落。

一瞬间,宁悦全明白了,他死死地看向总裁办公室,正好看到那个男人微笑着,张开嘴,对他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穷鬼的命,值几个钱?”

天翻地覆间,宁悦自三十八层高楼重重摔下。

他的鲜血浸透了利氏大厦光鲜的地面,也浸透了身上尚未完全解开的讨薪吊幅,上面的那个‘利’字被风翻过来,恰好盖住了他死不瞑目的脸。

朦胧间,宁悦觉得自己飞了起来,身子轻飘飘地荡漾在空中。

他看见了讨薪的兄弟们被保安无情地驱赶,痛哭而无奈地离开,看见了利氏集团在年会上因为利润增长而欢呼雀跃,看到跨年的烟花里人们欢呼雀跃地迎接千禧年,迎接一个崭新的时代。

只有他,将生命永远地留在了1999这一年。

*

他很快习惯了自己的这个状态,甚至还有些欢喜,觉得别人死了就是死了,自己这样竟有些偷来的小幸运,不知道这种飘荡的情况还能维持多久,够不够他回到爹娘身边,再看他们一眼。

此念一起,他又飘了起来,昏昏呼呼之间,看见爹带着铺盖卷站在街边的电话亭,神色不安地打着电话,脚下是一个雪白的泡沫箱子。

那是他的骨灰吧……

宁悦心里一酸:爹一向节俭,在外面打工的时候连个荤菜都不舍得吃,这时候居然舍得掏钱打电话,约莫是在往家里报自己的死讯。

他飘过去,想隔着电话线听一听娘的声音。

可是他听到的,却整个颠覆了三十年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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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攻在第三章才出来。

*本书没有完人,多少都带些缺点,故事跨度大,攻前期设定偏犬系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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