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麦乐鸭
“妈,我回来了。”
老妈还沉浸在片刻的喜悦中,忙转身进小厨房里忙碌,说要多炒两个菜。
“你回来的突然,也没说一声,家里盖了房子你知道的,我打电话跟你说过,二楼那间主卧是你的房间,放了一些杂物,没来得及收拾,东西先放着吧,吃完饭我给你收,这次回来住几天?”
陈越喝了几口水,眼睛四处转悠着观察这个看起来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半个月吧,前两年都没有请假,这次公司放了长年假,让我多休息一段时间。”
老妈往桌上端菜,一边指挥陈智去拿碗筷,一边说:“好好,多住几天,现在家里翻新了看着是不是大了许多?你上个月给妈转了两万块钱,妈存着呢,再存几个月够装修了,到时候把你房间刷成白色,年前就可以弄完。”
她顿了顿,又说道:“你现在是升职了是吧?一个月能挣那么多呢?我就说你是咱们这儿最有出息的,城口那家姓沈的还记得不?她儿子跟你一样大,是个alpha,那有什么用?挣的还不如你多呢,还是我们小越有出息。”
陈越不想听八卦,也无所谓别人的家长里短,更不愿意让老妈拿自己去和旁人比较,但小镇上的人大多如此,他改变不了。
他们这个小镇普通人居多,老妈口中那户姓沈的人家是早年搬迁过来的,男主人是个alpha,所以生的小孩也遗传alpha的性别。
他跟陈越同岁,小时候上同一所学校,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她说着又转身进去端菜,是陈越爱吃的芦笋炒肉片,炒的油光锃亮,肉片也放了不少,看着就很好吃,可他现在根本吃不下。
三个大人围坐在小桌上,陈越喝了两口清粥迟迟没有下筷,陈智吃得嘴边流油,夹了一筷子肉放到陈越碗里:“弟!好吃!”
老妈笑嘻嘻地看着陈智:“小智真乖,会照顾弟弟呢。”
她看陈智的眼神和看陈越不一样,里面有着满满的爱。
陈越胃里一阵翻腾,强压下不适感,挣扎了两秒忽然放下筷子猛地冲出门,弯腰扶墙不停干呕。
刚刚喝下肚的两口清粥都吐了出来,吐到最后胃里再没东西可吐,呕了几口酸水,感觉胆汁都要被吐出来了。
他嘴唇青得发白,脸色也不好看,老妈有些担忧地给他拍背。
“小智,倒杯水给弟弟。”
陈越漱完口喝了几口水,虚脱似的靠在墙边,老妈看了他几眼:“你是不是病了?要不要上医院检查一下?”
陈越摇头:“今天在车上就头晕,中暑了吧,没事。”
天气确实很热,她没多想,招呼陈智去吃饭,陈越却是再也吃不下,又想着不吃不行,强迫自己喝了一碗清粥,喝完倒在椅子上休息。
陈越原想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陆鸣。
却没想到三年后会在乌礁湾看到他的身影,他没想到陆鸣还记得他,更没想到陆鸣会找到这里来。
他在老家做起了小生意,没有再外出,吃住都在家里,虽然赚得不算多,但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他们家离村子远,比较偏僻,一般很少有人来,平时他还会带陈智一起去附近走走散步,傍晚的时候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风车,看陈智光着脚踩沙子,像小时候一样。
陈越想跑,却迈不开步子,在他最落魄,最不堪的时候,陆鸣穿着得体的西装,头发都飘着香气地站在他眼前。
陆鸣一步都挪不开,他和陈越之间有温存也有埋怨,几年前让陈越离开并不是本意,他当时想着把事情处理完就来找他,可当他看见陈越状态并不好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像被点了哑穴,半天没出声。
他抓着陈越手臂都没敢用力,憋了半天才问一句:“你还好吗?”
陈越甩手:“跟你没有关系。”
他走一步,陆鸣跟一步。
陈越像是被主人遗弃的流浪小猫,他有自己的傲气,就算主人后悔把他丢掉来找他,他也并不想原谅主人,不想再被他带回家。
可不原谅和不委屈是两码事,在陆鸣跟上来的那一刻他强撑着的委屈瞬间爆发,崩溃地把他推开。
“不是要结婚了吗?不是要和omega生小孩吗?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我现在生活的好好的,你来干什么!”
陈越前半生没有过这么刻骨铭心的感情,遇到陆鸣的那段时间把他所有的精力都给用光了。
他现在只想赚钱生活,想安稳又平淡地生活,不想再和陆鸣这种人有什么纠葛。
可陆鸣这次似乎是认真的,他好像并不想放手。
陆鸣说他的信息素是桃子味,可陈越闻不到。
桃子储存期太短,一碰就会变烂,烂掉的桃子味道不好闻,他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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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背景,与现实有出入,职场也不要代入现实,请勿考究
意向引诱同背景,时间线和一些角色有做改动,不影响阅读
第2章 那人有点眼熟
十二月的天冷得刺骨,南方没有暖气,陈越窝在出租屋的小床上,身子蜷成一团裹紧棉被。
他连头都没露,要不是被子拱起的“圆球”,估计有人进门都不知道这间小房子里还有个人在。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他刚跑外卖回来躺下没多久,手脚还是冰凉的。
躺了几分钟手脚开始回暖,困意也随之袭来,他闭着眼,迷糊间想起今天白天上班时听同事说老板破产,公司要倒闭了。
他当时笑了笑没搭话,以为这只是同事上班上累了说的玩笑话,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大家嘴上都说着狠话,其实也只是发发牢骚而已。
公司要真的倒闭了遭殃的还是自己。
下班回家路上心里却不自觉地开始盘算万一失去工作他该如何快速找到新工作维持自己基本的生存。
这里是S市,一个繁荣与贫穷并存的大都市。
陈越出生在南部沿海一个小镇,早年自己跑到这里来打拼。
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靠运气进了现在工作的公司,在技术部任职。
工作内容说是助理还好听些,其实他就是个打杂的。
在办公室什么活都干,给人端茶倒水已经是家常便饭,平时有些需要上工地的活儿,旁人嫌累嫌脏不想去,每回都是陈越带新人一起,没新人的时候他就自己跑。
工资也不高,但胜在安稳。
白天他就上班,晚上回来会兼职去跑外卖,两份工资加起来每个月也能有万把块。
留两千当生活费,两千付房租水电,一千存起来以防急用,剩下的钱一分不剩全部打回老家给老妈。
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他自己挺高兴,挺安稳。
今晚这被窝还没躺够半小时,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就开始震动起来。
陈越眼睛都没睁,手伸出去胡乱摸索。
屋里连盏小夜灯都没开,他习惯在黑暗中入睡,现在冷不丁被手机屏幕闪了眼睛,一时眯着睁不开。
大半夜的,谁打电话?
陈越皱眉把手机关掉扔下,不过两秒手又再次摸过去。
刚才眼睛被光线刺到,几秒过去倒是适应了点,他微微睁眼,看见来电联系人写着“老黄”,于是滑动接听键。
“什么事啊……”
声音里带着疲惫。
他今天白天上了一天的班,晚上又出去跑外卖,累的要命,现在就只想睡觉。
老黄是他的“同事”,一个也在兼职跑外卖的中年beta大哥。
因为姓黄,陈越管他叫老黄。
“你睡了没啊?”
老黄说话嗓门本来就大,一着急就更甚,陈越觉得耳朵有些刺痛,将手机拿远了点。
他声音里带着些懒散的意味,还有点刚睡醒的鼻音,连说话声都小小的,像是在叹气:“刚睡下就被你电话吵醒,什么事呀这大半夜的?”
老黄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带着北方口音:“有个单子送景苑那边,挺急的,但我这会儿在医院走不开,你接不接?”
景苑那地儿算是高档公寓,至少在陈越眼里是,他在S市打工几年赚的钱都不够买间厕所,离他租房这里六七公里远,算上过红绿灯的时间他到那里得三十多分钟,来回一趟一个多小时。
现在已经一点了,拖延一下送完回来再睡也得三点,明早他不到八点就要起床赶地铁上班,时间太赶,来不及,没时间休息。
陈越被窝里暖和,不太想去。
只是他还没出声拒绝,又听老黄说道:“跑腿费给了五百,你不去的话我喊方锐去了。”
陈越坐起身,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脚就已经踩上地面:“我去呀,穿个衣服马上走,要送什么东西?”
“避孕套。”
陈越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到一旁,一边穿衣服一边跟老黄聊天:“有钱人真有兴致。”
这件大衣是他买过最贵的衣服。
本来就是长款的衣服他还特意买大两号,穿着衣长直接盖到小腿,冬天夜里跑外卖暖和很多。
之前骑车摔倒,手肘处在地上摩出几个小口子,好在是黑色的看着不明显,他也没在意,继续穿了好多年。
陈越睡衣都没脱直接套上大衣,把大衣帽子戴上又随手拿起围巾胡乱往脖子绕了两圈,边绕边问:“买什么号的?哪个牌子?”
他下半边脸蒙进围巾里,说话声变得更小,问了两遍老黄才听清。
“大号,没说牌子,你看着买吧。”
陈越关门上锁,拔下钥匙后又习惯性地拧一下门把手试着开门,以确保他确实关好上锁了才转身下楼。
他租的这个地方不算太偏,走十几分钟就有地铁站,只是房屋都太过破旧,远处看着像群烂尾楼。
楼梯扶手都是生了锈缺口的铁杆,陈越每回上下楼都要尽量避开不去蹭到,要是被铁锈割到手得去打破伤风针。
这儿虽然破旧,但却多的是人抢着租。
大多是来这打工的外地人,靠近地铁交通方便,租金也不算贵,能让他们这种人在寸土寸金的S市有一点容身之所。
陈越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大衣胸口的口袋里。
他的小电瓶车停在外头的停车场里,说是停车场,其实就是一堵只有插头的墙,上头支着能遮风挡雨的铁皮顶。
车停在这里能充电,一年交三百块钱就行。
没办法,他的出租屋在七楼,电瓶车抗不上去,楼下除了这个破停车场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停。
陈越跺了跺脚,快步走到停车场里,围巾因为走动而掉下来一点,脸上吹到冷风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没戴口罩。
这种天气骑车不戴口罩脸会被冷风呼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