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麦乐鸭
他不知道他和陆鸣能在一起多久,如果……如果以后真的可能长久的话,就再跟家里说吧,他觉得老妈应该不会反对,虽然老妈偏心,甚至有些古板封建,但从小到大陈越做的决定,她很少会有反对意见。
换一句话来说,她其实很听陈越的话。
陆鸣家里……他就不知道了。
现在想不到那么远,先这样继续下去吧,以后的事情留到以后再讲。
陈越微微摇头:“暂时没打算让别人知道,只是谈个恋爱而已,以后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如果真能走到讨论婚姻那个地步了,就再说吧。”
他说完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今天说要来看看您,他还想跟我一起来,但我觉得贸然让他过来不太好,所以我自己过来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再带他来看您。”
安闲打心底里喜欢陈越,他这辈子没有能和子孙享天伦之乐的命,却在年老后遇到陈越这么个年轻人。
他把陈越当小辈,也不希望他每天都能来看自己,偶尔有空来一趟,他们一起吃顿饭,就已经很开心了。
如果陈越和他那位伴侣感情很好,以后多带一个人来陪他聊聊天,也挺好的。
安闲笑笑回答:“当然可以。”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多嘴询问:“那他叫什么名字?家庭情况怎么样啊?”
陈越忽然沉默下来。
他之前突然被通知调职,升职成了总裁助理,那会儿还不认识陆鸣,只觉得他肯定是要报复取乐自己,每天都在担惊受怕,还因此特意跟安闲聊了天,跟他说自己被调职的事情,问他该怎么办。
那件事才过去没几个月,今天陈越就过来跟他说自己和老板谈恋爱了……
真的很奇怪。
陈越安静半晌,安闲以为自己问的太多陈越不想说,再次拍了拍他的手:“我就是随口一问,不想说也没关系,你别放在心上,下次有机会再带他一起来,我再做饭给你们吃,好不好?”
安闲真的太好了,温柔又体贴。
陈越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道:“家庭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刚在一起,没有谈过这个。”
安闲点头:“也是,还早呢,不用太着急。”
想起陆鸣,陈越嘴角有些上扬,声音都透着欢喜:“他叫陆鸣。”
安闲顿住动作,指尖都僵硬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怪异,他扯着嘴角,似乎并不想笑:“哪个陆?哪个鸣?”
陈越察觉到安闲的异常,有些疑惑:“就是……我们公司空降来的那个总裁……”
他抬眸看了看安闲并不好看的脸色,以为安闲是担心他和老板搞办公室恋情影响不好,没等安闲说话抢先开口:“安叔,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但是我现在真的好喜欢他。”
如果以后真的出现什么问题,大不了重头再来,反正他本来也一无所有,没什么好怕的。
安闲看着陈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冒心头,想起几个月前他在医院时病房突然出现的花束,越来越觉得头皮发麻。
他抓紧陈越的手脱口而出:“别跟他在一起。”
陈越吓了一跳:“安……叔?为什么呀?你认识陆鸣吗?”
安闲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松开陈越坐直身子,语气是平日陈越没听过的严肃。
他说:“姓陆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他分手,他要是缠着你不放,你就跑,跑的越远越好。”
一股无名心慌从陈越心底涌出,他皱眉看着安闲:“为什么?为什么啊?”
安闲坐在轮椅里,脖子上依旧缠着那条颈环,陈越每次见他他都是这幅样子,颈环似乎是安闲身体的一部分,他从未拆下过。
“小越,好孩子,安叔不会害你,你离他远一点,别栽进去了。”
第43章 安闲和陆鸣
安闲认识陆鸣吗?
他和陆鸣是什么关系?
陈越看着安闲,眼里带了千万种情绪,有疑问,有惊讶。
安闲的关心不像假的,陈越认识他好几年,知道他这个人打心底里善良,他知道安闲不会骗人也不会害他。
可是,那是陆鸣啊……
为什么要离陆鸣远一点?
安闲还拉着他的手,陈越垂眸,片刻后稍微使力,将自己的手从安闲手心里慢慢抽出来。
他声音变得极轻:“您和陆鸣,是什么关系?”
安闲没有回答,陈越继续说道:“当初我跟您说我要升职的时候,您要我往前看,您鼓励我,说这份工作我可以把握……”
“既然当时那么说了,现在为什么又要我离陆鸣远一点?”
安闲看着陈越松开的手有些发愣:“那不一样。”
工作和生活怎么可能是一样的?
之前的陈越是想和陆鸣一起工作,他只想赚钱,他们就是普通的上下属关系,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在一起后就会一起生活,从最开始普通的工作关系,变成亲密无间的情侣。
陆家里面是万丈深渊,一旦踏进去就不得善终,陆彦霆就是地狱里的魔鬼,他会向任何人索命。
安闲身上背了人命,被活生生打断腿,花了数十年才逃出来的地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陈越踩进去?
他记得自己惨痛的遭遇,他没法把陆鸣和陆彦霆区分开。
在他眼里那对父子身上流着相同的血,他们都像鬼一样纠缠自己一生。
安闲开始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支持陈越在晟鸣上班,每天都要见到,还是助理这种身份,他们有太多时间能把普通上下属关系发展成其他的。
陈越下意识退后,追问:“有什么不一样?”
安闲不想把他的经历告诉陈越,其实他和陈越压根没有任何关系,他大可不必管陈越的死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陈越想和陆鸣在一起那也是他的事,和安闲没有半点关系。
只是他不想看着陈越一步步迈向火坑。
几年前第一次见到陈越时他头发被汗水浸湿,手臂流着血,眼睛里带着歉意和紧张,那个眼神安闲至今都还记得,那时候的陈越身上带着股莫名的朝气,像只刚学会觅食的小鹿,胆小、谨慎,又好奇于四周一切事物,骨子里的善良让它就算见到受伤的豹子也会下意识冲上去为豹子舔舐伤口。
安闲看见了陈越眼神里的难过。
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冲动,说的话是不是过于严肃,他应该过段时间再慢慢跟他谈论这个问题。
陈越待不下去了。
安闲表现出来的样子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和陆家有关系,而且关系并不好。
他没有答应安闲的话,随便找了个借口就逃出他家。
回去的路上他回想起在S市的这几年,他和安闲最开始会见到只是因为平常的工作,他接了平台派来的单子,给安闲送去外卖。
安闲是个很随性的长辈,他从来不会跟陈越讲什么大道理,也不会摆年长者的架子,陈越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本来就没多少朋友,因为安闲脾气好,也欢迎他,所以他才偶尔过来跟他一起聊聊天,像朋友一样。
这应该是他认识安闲以来安闲情绪起伏最大的一次。
接着陈越又想起陆鸣。
他认识陆鸣多久?仅仅只有几个月。
还没有认识安闲的时间一半长。
甚至他对陆鸣的了解还比不上安闲。
如果放在一两个月以前或是他刚收到升职通知的时候,只要安闲说一句不行,陈越绝对会离陆鸣这个人远远的。
可现在跟以前是无法比较的,要他离陆鸣远一点他可能做不到。
人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他就是喜欢上了,没有办法。
陈越以为自己今天会和以前一样,能在安闲家里待很久,结果确是早早地就离开了安闲家,他回到自己的出租房,进门后瘫倒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他不知道陆家人做过什么事让安闲对他们这么防备,甚至厌恶到听见陆鸣这个名字情绪都会波动。
安闲今晚提到了陆彦霆,陈越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但听说过,他知道那是陆董,陆鸣的父亲。
算下来陆董和安闲应该是同龄人……难不成他们之间……
陈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大秘密。
如果他俩之间真的有什么,那陆鸣又是什么角色?
可他和安闲一点都不像,不论性格长相,他们就是完全的两个人,没有任何一点相像的地方。
他总是觉得,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会憎恨孩子的父母。
陈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早知道不告诉安闲了。
他让陈越离陆鸣远一点,说陆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因为陆家人对他做过什么坏事吗?
陈越潜意识里是信任安闲的,他相信安闲说的话,可他又没办法做到不清不楚地离开陆鸣,他才刚和陆鸣开始谈恋爱,他们之间什么问题都没有,他不想莫名其妙说分手。
当然他现在知道了安闲的想法,所以以后他一定会去避免让他们见面。
把陆鸣介绍给安闲认识这件事就不要再想了。
他趴了许久,最后摇晃脑袋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天真的以为只要不让陆鸣和安闲见面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今晚的话他就当没听见。
想到这里陈越才爬起来进卫生间洗漱,洗漱完出来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鸣发来的消息,问他回家了没。
陈越只说自己刚回来,其他的一句都没多讲。
他以为自己能把安闲的话忘掉。
隔天一早到公司看见陆鸣时陈越脚步停顿了一下,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陆鸣听见声响抬头看去,发现陈越的眼神有些闪躲。
其实陈越只闪躲了这么一瞬间,但陆鸣就是发现了。
他握笔的手僵硬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知道安闲肯定对陈越说了什么。
陈越拿着需要转交给陆鸣的文件,把文件放到桌上,说了声:“陆总,早。”
他在公司都管陆鸣叫陆总,这个称呼已经叫习惯了,仅有的几次叫陆鸣总觉得有些奇怪。
陈越想着给陆鸣准备杯咖啡,他平时早上都要喝,这项每日工作已经成为日常。
他刚刚转身就听见陆鸣在身后叫了一声:“陈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