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芥子
“还可以,”梁既明的面色如常,“走吧,沙滩那边有人举行婚礼,去看看。”
今天天气好,整片沙滩被金色霞光与鲜花铺满,正是热闹时。
音乐声与人群阵阵笑声传来,姚臻的心神有些飘忽,手里的冰淇淋已经吃完:“我们来凑什么热闹,你认识结婚的新人?”
“不认识,”梁既明放慢脚步,说,“礼宾部忙了好几天策划的婚礼,来随便看看。”
他们顺着海岸线朝前走,姚臻走在外侧,上涌的海水冲刷着海边细沙,不时漫过他脚踝。
他趿着拖鞋,踩了一脚的沙,海水退下去,露出他被冲得发白的脚掌。
梁既明低眼看去,问他:“不难受?”
姚臻抬脚,踢掉拖鞋,故意去踩梁既明,把脚上的沙蹭这人皮鞋上。
梁既明由着他:“好玩吗?”
姚臻看着面前装模作样的人,另只脚上的鞋也踢掉,光着两只脚丫子一起踩上去。
脚踩着脚,大少爷蓄意报复,加重力道。
梁既明岿然不动,两手插兜里,神色散漫,纵容他的蛮劲。
看在姚臻眼里,梁既明这副态度却如同挑衅,叫他很不爽:“你——”
踩着人重心不稳的大少爷话刚出口,身形晃了晃,就要跌向后。
梁既明眼明手快地伸出一只手将他揽腰捞回。
姚臻没站稳,整个人摔进梁既明怀里,被他一只手圈住:“站好。”
“……”
他依旧踩在梁既明脚上,被梁既明抱着,过于亲密的姿势,摔过去时鼻尖相触呼吸也纠缠在一块。
大少爷自觉丢脸,凶起来:“放开我。”
“谁先贴上来的?”梁既明问,不让他的恶人先告状得逞。
被这样近距离盯着,感受到一点久违的压迫感,姚臻愈觉不痛快:“那你也放开我。”
“少爷,”梁既明提醒他,“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总是口是心非。”
少爷生了气:“你滚。”
梁既明不错眼地看他片刻,沉沉笑起来:“滚不了,我长了两条腿,只会走不会滚。”
“……”妈的,没事笑这么好看干嘛,别笑了。
“别动,”梁既明低下声音,再次说,“站好。”
他们贴得太近,姚臻为了稳住身体,两手下意识攀上梁既明手臂,眼瞳里映出他贴近的脸,呼吸微滞,怔了怔。
梁既明静静看着他,没再说话。
姚臻也没出声,他的脑子这会儿有些乱,一时是赵子华走时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一时是面前梁既明愈贴愈近的脸。
……他才不是变态,狗男人明明乐在其中,主动得很。
他们这叫愿打愿挨。
大少爷的眼睫颤了颤,忘记了反应。
前方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新娘开始扔手捧花。
他们身处人群后方,梁既明掀起眼皮,只见粉白花束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恰落向他们方向。
他便顺手接了,新人和宾客们纷纷回头,看见他们姿势亲密搂抱在一块,响起一片友善的笑声。
梁既明接了手捧花,抬手向新娘新郎致谢。
这一出插曲过去,婚礼继续,姚臻回过神,也从梁既明怀里退开:“你抢别人的花做什么?”
梁既明看了看手里的捧花,饱满的浅粉色绣球花点缀小苍兰和茉莉,很清新的色调:“挺好看的。”
姚臻想刺他几句,却听人群欢呼声又起,头顶大片彩色气球放飞升空,他抬头看了片刻,视线收回时,梁既明手里的花递过来。
大少爷挑起眉:“这也送我?”
“送你,”梁既明注视着他,眼底神色温沉,“要吗?”
姚臻有些别扭,他一个大男人,收什么花。
而且还是这个人亲手抢到的新娘手捧花,这多冒昧啊。
“……你知道拿到手捧花送人的意思吗?你就敢送?”
梁既明问:“什么意思?求婚?”
姚臻:“……”你说的,我没说。
梁既明清楚捕捉到他眼里转瞬即逝的尴尬,忍笑:“少爷之前说,我们原本打算结婚了?”
姚臻瞬间化身哑巴。
好像他之前满嘴跑火车的时候是有胡诌过,不是,你记这么清楚干嘛?
“所以当时是少爷向我求的婚,还是我向少爷求的婚?”梁既明兴致勃勃地追问。
这让大少爷怎么说呢,他其实更想知道狗男人跟静禾姐是谁向谁求的婚,他好酸。
虽然他也说不清楚他到底在酸什么。
好吧,赵子华那头猪说得对,他确实毫无道德底线不做人。
哪怕打着拯救静禾姐于水火的幌子,本质他也是在违法乱纪边缘蹦跶。
姚臻张了张嘴,还是语塞。
梁既明便自己理解了他的意思:“是少爷求的婚?”
这个答案倒也正常,梁既明想,如果他失忆之前对这位大少爷不是真心,的确走不到这一步。
“……我都说了你现在别想,”大少爷勉强找回场子,“谁让你不记得了。”
梁既明手里的花又往前送了送:“拿着吧,当我补给少爷的。”
沉默两秒,姚臻终于勉为其难地把花接了:“回去,不看了。”
他扭头先走,手里拿着花,送鼻子下嗅了嗅,还挺好闻。
又有点嫌弃,像拿着个烫手山芋,哪怕梁既明没再跟他说什么求不求婚的话,他自己心虚。
梁既明跟上他,神情比先前更放松。
酒店里,大堂经理刚送走一行vip客人,转头见他们自侧门进来,又看到姚臻手里拿的花,笑着上前去打招呼:“小姚总拿到新娘的手捧花了吗?运气真好。”
姚臻笑笑:“好看吗?”
对方竖起大拇指:“真漂亮。”
姚臻本就拿着这东西不自在,索性潇洒送出去:“我要着也没用,给你吧,一起沾沾喜气。”
大堂经理也是名年轻女性,当下有些喜出望外:“这怎么好意思?”
姚臻顺手将花递过去:“喜欢就拿走。”
下一秒,梁既明伸过来的手却先接走了花。
“不好意思,花是我拿到的,不方便送人,抱歉。”
他开口,语气客气,态度疏离。
对方尴尬道:“没事没事,我本来就不应该要,你们忙吧,我也先去干活了。”
人离开,姚臻有些不满:“你怎么回事啊?有没有绅士风度?”
梁既明凉凉瞥他一眼:“你知道拿到手捧花送人的意思吗?你就敢送?”
大少爷:“……”有你这么学人说话的?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吧!
梁既明没理他,迈步先走向电梯间。
姚臻追过去:“喂!”
电梯还没下来,梁既明站定,没有看他,只说:“少爷以后还是少做这种事,免得让别人误会。”
姚臻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刚就是随手一送,虽然这会儿也意识到有些不妥,但反正又没送出去。
“你好烦。”
梁既明直接把花扔进了电梯前的垃圾桶里。
姚臻一愣:“你干嘛扔了?”
“你不要,那就扔了吧。”梁既明无所谓地说。
电梯门已经打开,梁既明先一步走进去。
姚臻看向垃圾桶,犹豫了一下,跟进电梯里。
电梯上行,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大少爷憋不住:“……你吃醋就直说,至于这样吗?”
短暂沉默后,梁既明这次索性承认:“我就是吃醋了,少爷要怎么办?”
他转身,直直看向姚臻:“少爷把我送你的花随手送给别人,我不能吃醋?”
被他这样眼神直白地盯着,姚臻气势虚了一截,声音含糊:“那你说要怎么办吧——”
梁既明上前一步,做了先前在沙滩上时就想做的事情。
他抬手按住姚臻后颈,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低头亲了上去。
大少爷毫无准备,被咬住唇,惊愕睁大了眼睛。
也不过几秒,电梯到顶层,“叮”一声开了门。
这个吻来不及深入,梁既明在他唇上惩罚式地用力一咬,放开了他。
姚臻回神,手背擦上自己嘴唇,涨红了脸:“你答应了不许随便亲我,你怎么说话不算话,一次又一次犯规?”
梁既明盯着他的动作,沉声道:“这次不算。”
姚臻骂:“你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