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止咳糖浆呀
顾庭煜低沉的嗓音在苏成蹊耳边响起
“还没有。”
“‘苍鸾娱乐’的康晚林康总这两天在深城，我约了他明晚和你见一面。明天下戏后让老马去接你。”顾庭煜简单说了下明天的安排。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苏成蹊措手不及，之前顾庭煜说要了解一下娱乐公司，他以为最少要三五个月，没想到还不到一个月就有结果了。
他极力控制住内心的雀跃：“好，我需要准备什么吗？”语气里还是透着难以掩盖的激动。
“不需要，人来了就行了。”
“等我下戏后再过去太晚了，要不我明天下午跟导演请一会儿假，就说我肩膀受伤需要去医院看一下。”苏成蹊征求顾庭煜的意见，他下戏都八点了，回到市区起码九点半之后。
“肩膀受伤了？”顾庭煜眉毛微蹙。
“没什么大事，下午被剑击中，青了一块，不管它过几天也会好。主要是有个正当理由可以请假，不然等我回市区要到晚上九点半之后，让别人等到这么晚也不太好。”
苏成蹊如实解释，怕不说清楚，到时候被戳破了又尴尬。
顾庭煜在电话里轻轻“嗯”了一声。
简简单单一个字，苏成蹊却觉得跟平时的语气不太一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嘀咕：我说错什么了吗？他开始怀疑刚才的提议是不是有点自作主张了？
顾庭煜转身去厨房接了一杯水，再回到客厅时，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不悦已经散去：“你定好时间，直接发给老马。既然要请假，就多请半天，吃完饭时间很晚了，再送你回去也不方便。”
听筒里响起喝水时发出的吞咽声，苏成蹊的手指摩挲着手机的侧边，一晚上那么长，即使夜里十二点才能赶回来，也不过是晚上少睡一会儿。但顾庭煜都这么说了，他只能点头说“好”。
说完又觉得这样结束对话太过寡淡，苏成蹊又加了一句“晚安。”
在等待对方挂断电话的沉默中，耳边却响起一声“晚安”，接着才是通话结束后的忙音。
关掉灯，躺在床上，翻身时肩膀受伤的位置传来隐痛，但苏成蹊的大脑却陷入亢奋。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终于要变成现实，他甚至没有去网上查一下“苍鸾娱乐”，潜意识里觉得顾庭煜挑的肯定不会差。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信任顾庭煜，大概是以顾庭煜的身份地位根本没必要害他。想到明天要和另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总见面，他又徒生出一点紧张，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作品。
但转念一想，人家要签他，真因为他优秀吗？不过是看着顾庭煜的面子。
脑海里浑浑噩噩想了很多，最初的明星梦，妈妈的期待，车祸视频里的陆振飞……签到好点的公司，就有更多的机会接到大制作，离找到证据就更近一点。
各种纷乱的片段在大脑中交织穿插，苏成蹊的眼皮渐渐变沉，耳边只剩下顾庭煜挂断电话前的那一声“晚安”。
第二天起床，苏成蹊抬胳膊都觉得疼。果然是不能随便拿生病当请假的理由，立马一语成谶。洗完脸，他对着镜子看了下，肩膀上的淤青比昨天更明显，一大块淤血青得发紫。
早上换戏服的时候，阿意看到苏成蹊肩膀上那么大一块淤血，问道：“你肩膀这儿怎么弄的？”
“昨天和沈睿图拍对手戏的时候，被他手上的剑击中了。”苏成蹊低头系腰带。
“赶紧跟导演请假去医院看看，别拖严重了。后面还有好几场需要用剑的打戏，现在不当回事，到时候剑都提不起来。”这事阿意有经验，好多演员一开始不重视，等后面严重了，更难恢复。
“今天的造型都弄得差不多了，我下戏就回去，明天请假，也不差这一天。”苏成蹊有点心虚地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腰间挂的玉佩，他是要去请假，但并不是为了去医院，这点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今天的戏份下午五点就结束了，为了不影响进度，苏成蹊只跟导演请了半天的假。
下午的拍摄结束，他赶紧回宾馆洗了个澡。去马场那套银灰色的衣服，上次回来后送去洗衣店干洗，拿回来后还挂在宾馆的衣架上，一直没机会还回去，这次顺道一起带过去。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依旧停在靠墙的角落，苏成蹊拉开车门和马师傅打了声招呼。车子很快驶向高架，落日被远远地甩在车后，沦为橙黄色的背景。
晚宴的地点定在“竹韵”，从外面看过去就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车从竹林入口的地下车库进去，坐电梯上来就是位于正片竹林中心的餐厅，环境幽雅，很有格调。
苏成蹊推开包房的门，一眼就看见坐在窗户边的顾庭煜，穿了一件湛蓝色的衬衣，面色如水。即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也存在感十足。当顾庭煜的目光投向他的时候，苏成蹊感觉心脏都错跳了一拍。
“抱歉，来晚了。”他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过来坐吧。”顾庭煜用眼神示意了下身边的空位。
“不晚，我和顾总专门早到了一会儿，这不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吗？正好品茶聊天，人生快哉。”康晚林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白T恤配牛仔裤，干净俊秀，眼神清透，本人比照片上的还耐看。
属于人群中一眼望过去就会牢牢抓住眼球，仔细打量也挑不出瑕疵，越看越养眼的类型。别说顾庭煜开口了，但凡康晚林之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他早签回“苍鸾”了，这张脸不火都没天理。
“这位就是‘苍鸾娱乐’的康总。”顾庭煜介绍道。
苏成蹊刚准备站起来，康晚林摆了摆手：“别起身，我还得回礼。都是自己人，不用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对方已经这么说了，苏成蹊没有坚持，对康晚林点头笑了下：“康总好。”
“这就对了。听顾总说，你最近在拍一部网剧？叫什么名字？”康晚林挑了个都能参与进来的话题。
“《霁月传奇》。”
康晚林喝了一口茶：“女主角是谁？”
“汤嘉颖。”苏成蹊报出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康晚林有那么点印象，也是一个新人。“你跟她搭戏感觉怎么样？”
苏成蹊坦言：“我是男四，跟女主角的对手戏很少，目前还没拍到跟她的戏份。”
康晚林有点难以置信：“这么一张脸不演男主都浪费，居然是男四？导演谁啊？有点审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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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人有感觉，就会希望自己在对方心中是与众不同，被特殊对待的。
顾庭煜在其他事情上是运筹帷幄的掌控者，但在感情中却是第一次经历的初学者。
第26章 忍着点
苏成蹊自然不会傻到真把导演名字说出来，显得他在告状一样。况且，本来男四都不一定是他的。
“我不是科班出身，既不懂演戏技巧，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导演选人肯定有他的考量。”
“公司过去一年就只安排你拍了一部网剧？”苏成蹊的话让康晚林不解，就算苏成蹊不是科班出身，需要磨练演技，公司更应该多安排几部剧才对。而齐鸣给他的资料显示，除了一年前拍了一部，中间大半年都是空档期。
苏成蹊自嘲地笑了下：“可能我不太符合公司用人的要求。”公司为什么不给他安排活儿，真实的原因他并不想说。
“所以才打算给他换家公司，之前的公司不适合他。”顾庭煜适时地开口。
苏成蹊闻言侧过头，正对上顾庭煜的视线。
康晚林琢磨着这两个人的话，对于刚出道的艺人，事业刚起步就从观众眼前消失，积累的一点人气迅速蒸发，影响很大。不谈苏成蹊的个人条件，即使看在顾庭煜的面子上，也不至于此……
他脑子里灵光乍现，猛然间理清了头绪。目前苏成蹊的处境以及顾庭煜的态度，说明公司之前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康晚林了然于心：“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娱乐公司也是鱼龙混杂。不是业内人士，哪懂里面这些弯弯绕绕，每年因为签错公司被埋没的新人不计其数。一块美玉，也得有懂得鉴赏的雕刻师。”
一句话把这件事翻篇，他继续道：“‘苍鸾’对于新人的培养不是流水线作业，会根据每个人的优势和特点去安排适合他的路线。季凡川知道吗？”
提起季凡川，苏成蹊眼睛都亮了：“我最喜欢的男明星就是他，季老师的每一部电影我都看过。”他上学那会儿经常对着镜子模仿季凡川在电影中的动作，觉得酷毙了。
康晚林就知道会有这个效果，哈哈笑了起来。
顾庭煜的目光淡淡扫过，苏成蹊看了他一眼，立刻收敛住过于崇拜的表情：“季老师新拍的《情债》我看了两遍，他是我心里男明星演技的天花板。”
康晚林等苏成蹊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对啊，华语影坛当之无愧的一哥。季凡川也不是科班出身，一样蝉联几届影帝。演员一吃天赋，二看努力，至于是不是科班出身，不过是锦上添花。”
说话间，包房的门被敲响，服务生进来上菜。
顾庭煜拿过桌面上一瓶包装古香古色的“竹叶青”，看向苏成蹊。
“能喝酒吗？”
“可以，我来吧。”苏成蹊哪敢让顾庭煜给他倒酒，赶紧站起来接过酒瓶，先给顾庭煜和康晚林斟满，最后给自己面前的酒杯也倒上。
修长的手指捏住瓶颈，另一只手托住瓶底，瓶口微微倾斜，金黄带着微碧的酒液倒进青色的骨瓷杯中，在灯光下晶莹剔透。顾庭煜却注意到，在抬起瓶口时，苏成蹊的胳膊轻轻颤了下。
康晚林端起酒杯尝了一口，品了品：“这个酒口感不错，入口绵甜，药香浓郁，用料选得好。”
顾庭煜也端起酒杯抿了下：“这家餐厅的老板收购了一家小酒厂用来生产专供的‘竹叶青’，据说是复刻了古方，很多人过来就为了喝这一口。”
苏成蹊尝不出什么好赖，就是觉得喝进去有种淡淡的甜，带一点中药的味道，不怎么辣嗓子。
康晚林很健谈，他和顾庭煜聊了会儿关于植入广告的市场前景，成功案例，又聊了聊娱乐圈几个口碑不错的导演、编剧。
顾庭煜主要在听，偶尔会一针见血地提出问题。两个人有来有往，有时候康晚林提到他，苏成蹊也会回应一两句，但大多数时间他都在认真吃东西。看到两个人的酒杯空了，也会站起来给斟酒。
顾庭煜向来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身边有人站着，包房里没有要服务生。
苏成蹊面前有一盘烧鹅，这是粤式特色菜。各种味道的烧鹅他不知道吃过多少，原本没注意这盘菜，就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苏成蹊感觉之前几年的烧鹅都吃了个寂寞。
皮酥肉嫩，五香盐入味，带着刚出锅时的热气，咬一口汁水立刻溢出来，太香了。干吃了几块，蘸上店家秘制的酸梅酱，又是另一番美味，苏成蹊一口气吃了半盘都没停下来。
“坏了，不小心吃多了。”他在心里啧了一声，见那盘烧鹅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好意思再动筷子了。于是转移目标夹了一只酱��罗氏虾，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得出结论。
“味道虽然也不错，跟烧鹅比，就有点平平无奇了。”他目光瞟过面前的烧鹅，嘴里的虾肉顿时食之无味。
纠结要不要再夹一块烧鹅，康晚林的酒杯空了，苏成蹊连忙起身倒酒。余光中瞥见顾庭煜夹了两块烧鹅腿放在他的盘子里，等他再坐下来时，对方面色如常，仿若无事发生。
康晚林端起酒杯给顾庭煜敬酒，两个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顿饭吃了三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康晚林笑着对苏成蹊说：“回去安心拍戏，后面的事交给我来安排。”
苏成蹊跟康晚林鞠了一躬：“谢谢康总。”
“��，谢我干什么。我得感谢顾总交给我这么一根好苗子。”康晚林说完，和顾庭煜了握了握手：“感谢顾总款待，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苏成蹊和顾庭煜到地下车库时，马师傅已经等在那里，顾庭煜带过来的另一辆车送康晚林回酒店了。
“顾总，去哪儿？”老马把车开出地下车库后问道。
“回‘天樾’。”
“天樾”就是上次睡过一晚的那个高档小区，苏成蹊回去后特地查了下，网上预估的价格为16万一平，还是有市无价。
顾庭煜身上有一股淡淡带着药香的酒味，在密闭的车厢里流淌，却并不难闻。晚上三个人只喝了一瓶酒，没有劝酒敬酒那些繁文缛节，各自都是随性喝，苏成蹊是喝得最少的一个。
电梯停在12楼，再次来到这里，苏成蹊少了一些拘束，多了分熟悉感。
“拖鞋在鞋柜里，自己拿。”打开大门的指纹锁，顾庭煜按亮客厅的灯。
苏成蹊换上拖鞋进去，先把带过来的衣服放进房间的衣柜。刚想伸个懒腰，胳膊一伸出去，疼得他“哎呦”了一声。
“过来。”顾庭煜坐在沙发上，叫住准备正往厨房走的苏成蹊。
“肩膀怎么回事。”
“拍打戏的时候，对方手滑了一下，剑尖正好撞在肩膀上。一点淤青，都没破皮。”苏成蹊在他身边坐下，解释道。
“衣服脱了。”顾庭煜看苏成蹊每次使用胳膊时状态，并不像他说得那么简单。
等对方脱掉身上的T恤，整个右肩已经肿起来，一片青紫色的淤血，触目惊心。
“这叫‘一点’？”顾庭煜看着苏成蹊，眉峰蹙起，眼神深沉。
“骨头没事……”苏成蹊小声找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