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天夜翔
下半场,人越来越多,曹天裁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魏衍伦,当然,另外三个,截止到目前,曹天裁较为满意。
邝俊衡没有演出经验,曹天裁在策划阶段教给了他许多,姜峪本来就是艺人,费咏则参与过歌手大赛。
最初曹天裁给邝俊衡的人设置位是队长大哥哥,姜峪是高冷的猫,费咏则是毛茸茸的小受,魏衍伦的人设是邻家男生,什么都不会,笨拙地要从头学起,却也因不带娱乐圈里的气质,而令人耳目一新。
关于魏衍伦,当初给他的定位是彻底的素人。但经过今日后,他意外发现,除去素人感,这家伙仿佛还有另外的一种气质在身上。
是什么呢?曹天裁尚未抓住这种气质。
第36章 16-2
表演结束,趁魏衍伦去跟老板结算时,粉丝们冲上前,要求与姜峪合影,现场变得混乱起来,廖城马上示意他们先从酒吧后门离开,说:“以后有机会,我们在录一个节目,听话,不要让哥哥为难。”
“什么时候播啊!天啊!他已经好久没有作品了!你知道我们有多焦虑吗?”
有人冲上去要抱姜峪,恨不得亲他疼爱他,还有女孩生气地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姜峪示意廖城不要拦人,放下吉他,为她们签名,这也是他们平时的分工,廖城负责得罪粉丝,姜峪则营造出亲切的人设,数年前大红大紫时,他对粉丝们的热情相当不耐烦,心里只想快点走。
但现如今成为过气艺人后,再被粉丝要签名,姜峪生出了感动,差点哭出来,眼睛也红了。
廖城吓坏了,生怕姜峪一把鼻涕一把泪表露真心,忙道:“好了好了!哥要休息了,晚上演了两场,一起来张大合照,好不好?”
曹天裁:“……”
廖城整队在场的人,指挥摄影师迅速拍照,但人越来越多,不少不认识姜峪的路人听到有明星商演,也跑进酒吧里看情况,人总是喜欢趁热闹,被围在中间的哪怕是一头猪,看客大抵也不会放过合影的机会。
这么下去,到明天早上也没法走,廖城不管后面还有多少人,让先来的站好,乱糟糟地合影,粉丝们速度整理头发,闪光灯亮起,下一刻,压轴魔术登场,廖城趁着合照时大伙儿都在看摄影师,自己来了个大变活人,与姜峪一起从舞台上消失了。
邝俊衡与魏衍伦拿到了钱,他们不能用手机,必须现金结算,导致老板凑了半天,外加今天在喷泉前演出的小费打赏,一大堆纸币、硬币,被邝俊衡与魏衍伦乱糟糟地各自塞进了背包里,大伙儿背着乐器,火速踏上了逃亡之路。
酒吧街后巷,众人再次汇合,都是松了口气。
“哥哥──!”费咏拉着姜峪的手,声情并茂地调侃他。
姜峪还没回过神,叹了口气,无奈一笑。
廖城递给姜峪一个黑色口罩,姜峪戴上,问:“晚上住哪儿?”
“行李!”魏衍伦想起,行李还在酒吧。
沙包已身负四个十公斤登山包,犹如勤恳的骆驼,来到巷内。
廖城递给邝俊衡信封,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一个位置,邝俊衡注意到信封角上画了个小花,便明白了。
“先找地方住。”邝俊衡朝他们说:“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安静也不贵。“
“随便住哪儿。”姜峪说:“我要累死了。”
沙包提醒道:“你们最好叫个车,免得坐地铁又碰到粉丝。”
“好。”魏衍伦说:“我出去拦个出租车。”
摄影师记录他们上车的场景,姜峪又说:“等等。”
魏衍伦:“你的粉丝又要来了,快走!”
魏衍伦已经看到街角有几个刚才酒吧里的姜峪粉丝,正凑在一起看手机上的照片,生怕又被发现,姜峪放好乐器以后,朝廖城跑去。
廖城以为他要说今晚的事,答道:“我待会儿去粉群里,放心吧,今晚酒吧里照片不会放出来的,喷泉前的不一定。”
廖城本来不怎么担心姜峪的颜值,但他今天还在感冒,显得很疲惫,幸好上台前抓紧时间化了妆。
“没关系。”姜峪有点犹豫,似乎想说什么。
“累了?”廖城询问般地看着姜峪,在黑暗的小巷中,看不出他的眼神,只得说:“再坚持下,明天安排的活动没这么多了。”
姜峪:“还行,你呢?”
廖城意识到姜峪在关心自己,他们都想起了一些事。
“你看。”廖城说:“你有好多粉丝,都是你的死忠粉。”
姜峪突然觉得,廖城真是太不容易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他的眼睛开始发红,方才在酒吧里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再一次涌现,他想抱着廖城哭一哭,却没有太多时间。
他们一起经历了好多事啊,今天廖城整队粉丝时喊大伙儿合照时,令姜峪想起两年前,自己最红的那会儿,廖城就像有用不完的精神。
“这个给你。”姜峪说。
“是什么?”廖城接过一个千年鹰号的乐高钥匙扣。
姜峪:“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见。”
廖城:“好。”
姜峪要离开时,廖城却说:“兆明。”
廖城明白了刚刚姜峪细微却未宣之于口的微妙情愫,他们一起经历了被冷落,一夕出名,本以为人生一片坦途,却在短短半年间再度重归于寂。
如今再次从头打拼,曾以为失去了许多,却发现对方仍在彼此身畔。
今夜,姜峪更感受到,他们仍在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我走了。”姜峪说。
廖城:“好好工作。”
姜峪快步跑向出租车,坐进后座,车开走了。
廖城看了眼手里的钥匙扣,心里涌现莫名滋味,他想朝姜峪大喊“我爱你──”但这话显得太奇怪了。
其实当个同性恋也未尝不可,廖城现在觉得,与姜峪能这样相伴一生挺好的。他也想过各有家庭,也许与姜峪还会是很好的朋友。亏他当初说服姜峪来参加这个节目,还很是为他作了一番心里建设。
但廖城一转身,碰上GM,就开始挨骂了。
“你就是这么管理粉丝的?”GM简直难以置信。
廖城:“学长,我也是没有办法。”
GM:“没有补妆,你的艺人还在生病,拍什么合照?!人越来越多没看见?你要等多少人一起拍?你是不是喝酒把脑子喝昏了!”
廖城个头高大足有一百九,在一百八的GM面前只得稍稍低头挨训。
“我的老天。”GM说:“看到灯光了吗?全是死亡顶光!拍出来的照片能看?你还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叫车去留湖!还要拍入住!”后面半句却是对沙包说的。
“我我我……我在等车。”沙包赶紧离开点,以免被波及。
沙包总算等到出租车,带着摄影师跑了。
GM道:“联系粉头删照片,现在!马上!酒吧里的照片一张也不能放出来,否则唯你是问!”
“好!”廖城忙道:“这就去!”
GM差点要被廖城气炸了,外加今天喝了六杯咖啡,只想把廖城一脚踹进湖里,这两天里廖城分明表现得很稳重,怎么一和自家艺人的事扯上,就变得这么不可靠?
廖城低着头,紧张得手指发抖,朝粉头传消息,苦苦哀求她们千万不要把今晚上的照片上载到网络上,粉头因为姜峪出现在了风荷路却没有通知自己,正在闹情绪,一会儿抑郁症发作要割肉伺哥,一会儿又朝廖城这经纪人破口大骂。
廖城当机立断,磕了三个赛博响头,好说歹说,承诺下次不管在什么地方要饭,都在观众席里提前安排她一个位置,粉头才摆出正宫娘娘的气势,去找群友们打开新一轮的宫斗了。
“哎!哎!”廖城回过神,已不见GM踪影,说:“老大!今晚上住哪儿?人呢?”
好累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工作?
廖城觉得曹天裁简直是魔鬼,从他决定加盟这个新公司开始,就过上了每天连续十四小时工作的生活,没有薪酬,没有股份商议,什么都不说,就让他干活。曹天裁脾气阴晴不定,让人猜不透什么时候在生气,什么时候在高兴,也从来不笑,总戴着一副墨镜,不让人透过双眼窥探他的内心。
廖城使尽浑身解数拍他的马屁,曹天裁照单全收却波澜不动,听完以后只是面无表情地让他去跑腿做事。这些天里,廖城既要帮新公司看场地,又要做对外窗口,与自然公园、金枫山庄、风荷路夜市管理处沟通,心里时时牵挂着他的宝贝兄弟姜峪,还得填表注册公司,同时在手机上浏览并购买办公用品,还要联系声乐与舞蹈老师。
但廖城觉得与曹天裁在一起,确实像一份工作,或者说,曹天裁给出的计划与流程是既定的,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思路清晰且实践可操作。不像从前,结果充满了随机性,廖城也许会投某个制片人喜好,也许会坐冷板凳,或是在投完喜好之后突然开始坐冷板凳……那种随机且命运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生总算结束了。
所以虽然很累,廖城却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第37章 16-3
今天廖城早上五点起床,已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选好办公场地,提交新公司的注册申请,租了一套房并聘请清洁人员打扫,交了一辆保姆车的定金,联系一名替补艺人又不得不打发走他,最后自己也被赶回了家。
他累得连西装衬衫也没脱,朝沙发上一倒,手里握着姜峪给他的钥匙扣,就这样睡着了。
夜十一点,邝俊衡带着队友们抵达留湖的一间酒店。
“糟了。”魏衍伦突然想起,身份证交给了剧组,这下没法入住,他们连手机都没有。
邝俊衡说:“等一会儿,应当有人送过来吧。”
演出时高涨的肾上腺素已褪去,大伙儿就像跑了一场马拉松般累得不行,在民宿的门外席地而坐,东倒西歪,姜峪倒还挺有精神,他习惯熬夜,这才十一点,他的夜生活刚开始。
费咏倚在邝俊衡怀里,魏衍伦则索性躺在酒店沙发上,快睡着了。
沙包来了,带着他们的证件,身后跟着一名打呵欠的摄影师,邝俊衡忙示意大伙儿快起来。
魏衍伦与邝俊衡数出钱,准备入住,柜台收了一大把散钱,给他们一个钥匙,进房间时,已接近午夜十二点。沙包独自跟进,翻开背包,找出一堆摄影机,说:“来,你们先去换衣服,换下来的衣服给我。这里有洗好的睡衣,以及明天穿的。”
“我要累死了。”费咏今天体力消耗最大:“你可以帮我脱吗?我实在不想动了。”
沙包:“我有女朋友的。”
费咏:“你在想什么啊?”
沙包也困得不行,魏衍伦说:“你不要捉弄他了。”
魏衍伦三下五除二,脱了费咏的外套、长T恤与长裤,男生们则在客厅里各自换衣服,在摄影机前都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
被拍就被拍吧,反正也不会播。
沙包进两个房间,找机位装好摄影机,两个卧室各两个,客厅内装了三个,又拉电源,在手机上校正。
魏衍伦看了眼邝俊衡,妈的,他身材真好!
肩宽腰瘦!
胸肌!腹肌!该有的全有!
腿又长又健硕!
屁股还很翘!
一时间姜峪、魏衍伦、费咏都看着邝俊衡,魏衍伦差点就硬了,如果给他选,在邝俊衡面前,他很想当攻。
邝俊衡快速地穿上睡衣。
邝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