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weetTKY
乔温瑜和林星尚不知道是他们中的哪一个还在背后偷偷骂他,李司川深吸一口气,盯着费尧,看他一连打了几个电话,不知道联系了多少个私家侦探。
一会儿笑一会儿骂,好赖话都叫他说尽了,变脸比翻书还快,简直是川剧当人不二的候选继承人。
好不容易熬到他挂了电话,李司川站起来,往费尧跟前走了两步。
费尧还在手机上指指点点,察觉到李司川向前走了,只是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大部分注意力就又回到了自己那边:“干什么?”
“费哥……”李司川咬了咬嘴里的软肉,一脸犹豫,磨叽了半天,等费尧更加不耐烦地看过来时,才继续道,“你刚才问我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状,我仔细想了一下,林星尚最近……好像在跟什么人打电话?打的还挺勤的呢。”
费尧手上动作一顿,眼神凌厉,立马看了过来:“打电话?”
“昂,不过我也说不清是跟什么人。”李司川嘶了一声,说的模棱两可,好像真的是好不容易想起来的一样,“看起来跟做贼心虚似的,也……也有可能是谈恋爱了吧?要谈恋爱了也是个大瓜,爆出去他可复出不了了。”
爆出去了绝对复出不了,李司川在圈子里待这么久,什么没见过?
下海这条路,谁走谁能富。
男女主有能因戏生情的,男男主为什么不能?
只是多是剧里带出来的感情,在演员本人身上未必能持续很久,多数都散了。
不过好的时候也是真好,想跟男人炒绯闻光靠钱的诱惑可演不出真情实感,怎么也得催眠自己上点儿真心。
乔温瑜和林星尚那德行就跟一直没脱离催眠一样。
……想远了。
李司川抬眼,窥探着费尧的神色,看对方不说话,脸色还变幻莫测的,就知道他是又听进去了。
费尧人后脾气比较爆,坦白来说,这么多年他对着李司川很少有温和的时候,但也恰恰是因为信任他才不温和。
对待他不信任的人,费尧会有相当好的耐性。
李司川说话,他怎么也会往深了想一想。
但是以往李司川不会想算计他什么,毕竟费尧虽然脾气爆一点,捧他成名的本意也别有目的,可从结果来看,费尧对他做的那些事总是有好处的。
各取所需,李司川不想着算计他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李司川只想求求这几位祖宗,不管是谁,赶紧有一个先找到他们想找的那个人,结束这一切,他真的受够了。
李司川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费尧不可能不着急,去他的徐徐图之,他一定会想办法最快找到贺淼。
费尧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知道了……司川,后面就算了,你还是离他们远点吧,如果他们真的已经联系上了贺淼,那随时都有可能拉我们下水,这事儿你沾的不多,别再叫他们算计了,为了给他妈脱罪,谁知道林星尚会做出什么。”
闻言,李司川的心不可避免地颤了一下,差点儿又做墙头草,换套话术拦下费尧了。
可想一想,那又能怎么样呢?
迟早的事。
李司川咬了下舌头,生生止住话头儿,应了声,又装作犹豫地看着费尧。
“想问什么赶快问,老犹犹豫豫的像什么样子?看着不争气,也叫我来气!”
李司川心中刚升起的那么一丁点儿残存的挣扎也没了,面无表情道:“我就是想问问你……哥,你最近是不是在找那个女人?既然她是个麻烦,那你当初……怎么让她走了啊?一直在眼皮子底下不是更放心吗?”
这就是李司川的个人问题了,他确实想不明白,贺淼既然参与了这件事,那就是同谋,还是不熟悉的同谋,不可信,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比自己更先“良心发现”,或者说日日夜夜地受折磨,想率先把事情捅出去换自己少盼点儿。
既然如此,怎么不把人留下,大家互相盯着、绊着,谁都别想率先松快。
费尧沉默良久,久到李司川以为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时,他突然道:“我不认为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
李司川怔了一瞬。
“生活的苦会把人压垮的。”费尧道,“如果她依然坚强、依然是个顶天立地的女人,她不会跟我一起做出当时那件事。如果她不够坚强,那么她的软弱就不足以让她敢把事情说出去。”
以前费尧对贺淼确实是足够放心的,但是现在……
费尧耸耸肩:“不过父母对孩子的感情不好说,像我爸妈,我小时候成绩不够好,身体不够好,长得也不够好,他们更喜欢其他聪明漂亮的孩子。但是长大后,那些聪明漂亮的孩子和我比起来不够能赚钱,没办法给他们后半辈子的生活带来更好的保障,他们就更喜欢我了。
像贺淼,你看看,她其他的两个孩子,一个在牢里,出来也是个立不起来没出息的,另一个孩子,也没有林星尚讨喜欢、能赚钱,这种情况下,她会想修补母子关系,感到迟来的愧疚就很正常,以前还不死心,现在就不一定了,事情已经定型了,她其他的孩子大概率不会比林星尚更能给她带来安稳了。”
也就是……开始看到了自己的利益,求和就是利己。
李司川彻底不说话了。
费尧的想法很纯粹,很直白,但李司川还是不懂。
费尧的野心太高,是很多人都理解不了的高,李司川移开视线,也不准备去探究那个高度。
费尧平静道:“反正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你管不了,容易把自己扯进去,还会给我添麻烦,搞好你的事业,让我省心一点,明白吗?”
李司川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林星尚跪坐在床上,袖子和裤腿都挽起来半截,头发洗完澡没有吹干,搭了条毛巾在头上,本来是拿着擦头发的,此刻却顾不上,手里拿着平板和画笔划拉着。
他学画画是为了产粮,画的最多的是他们一家三口,偶尔会给猫儿子单独来几张,除此之外就是练笔,没有独自画过什么了。
但这次不一样,乔温瑜凑过来时,看见平板上的草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的模样。
那种长得很标准的老太太,带着一副眼镜,圆圆的脸,脸上有皱纹,但脸颊鼓鼓的,被撑平了一些,头发低低地盘起来,穿个带马甲的小褂,脸上挂着和蔼的笑。
这么说吧,你不一定认识画上的人,但一说“老太太”这个词儿,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大概就是这样的。
乔温瑜问:“这是谁?”
林星尚手上动作不停,瞥了乔温瑜一眼,嘴边挂着浅浅的笑意,说:“你猜。”
第82章 提问
乔温瑜不猜, 也学会了那一套。
林星尚遇事磨他,那乔温瑜遇事也磨林星尚,把人往怀里一抱, 然后靠到他身上,用脸蹭着两人接触的那点地方, 哼哼唧唧地问,问的久了,对方就什么也说了。
林星尚轻轻推开他,道:“是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老奶奶……今天练习, 不知道画什么,突然想起她来了。”
“练习?”乔温瑜有一瞬间的疑惑, 林星尚练习通常都是照着模板画,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画别的东西自己构思的。
林星尚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 道:“总得进步一下。”
草稿刚刚打完,还没上色, 林星尚把平板举起来看了一会儿,道:“我以前老上她家蹭饭去,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在大饭店当服务员, 有偷师的机会, 手艺不赖, 每次她家一开火, 香味儿飘得整个院子都是, 她老叫我上她家蹭饭,我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不去了。”
“但我不去,老太太就会自己端着碗上我那去,说自己做的多了, 问我怎么不过去吃饭,说她喜欢做饭但吃不了多少,就指着我过去分担。”
“我那时候小,脑子也转不过弯儿来,听见那话把自己当救世主了,觉得自己能帮她解决掉多余的吃的可了不起了……”
乔温瑜听的入神,见林星尚不说了,还紧跟着问:“后来呢?”
“后来……也没什么后来,就一直这样嘛,她做了饭说吃不完叫我去吃,晚上睡觉说自己害怕叫我去她那睡。其实她一直是怕我吃不饱、不敢睡来着。”林星尚笑了一下,又拿起笔,开始涂色了。
“再后来我就搬走了,她年纪大了,自己不方便,有一次摔了一跤,没出什么大事,但她家一个孩子吓的够呛,把她接到自己那边住了。我们见面就少了,不过那片地方就那么大,我都十几岁了时候还在逛商场时见过她,身体还硬朗,能自己出去遛弯儿呢。”
乔温瑜坐直了身子,手伸向林星尚的后脑勺轻轻揉了一下,问:“这是又想起来了什么时候的记忆?”
“嗯……算是认识了你之前吧。虽然认识了你之后还有见面,但毕竟没有以前交集那么多了。”
林星尚也伸手到后脑勺揉了揉刚才乔温瑜碰的那个地方。
他最近想起来的东西更多了,但平常他不一定会意识到。
只有想到了,猛地愣一下,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起来了。
林星尚有试着捋一下记忆恢复的规律,但人脑这东西本身就很神奇,一个健康的正常人的记忆储存能力都未必有那么强,别说十年,两三年前的事大多都记不清了。
而林星尚在想起来时脑子里偶尔还能闪过一些很微末的小事,这感觉很奇妙,像是从新经历了一边。
他今天是突然想到那个老太太带他踢毽子的事,毽子不知福是谁玩剩下的,一直搁在老太太屋子外地窗台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后来因为要拿给他玩,才被清理了一下。
想到了这件事,想到了看着他踢毽子的人,林星尚才突然想画一画她,看看自己是否还记得对方的样子。
林星尚垂下眼帘,看着手上的画,现在看来……记得还算清楚吧。
“还有呢?还有什么?”
乔温瑜继续追问。
林星尚这次却没特别明白,愣了一下,摇摇头:“没了,我和她认识的时候很小,相处时间也不多,后面偶尔见几次,也就是随便聊聊,能还有什么?”
乔温瑜道:“我是问你还有没有想起来的。”
林星尚啼笑皆非:“你不会是想我把全部记忆都给你讲一遍吧?”
乔温瑜不置可否,看起来像认真的。
林星尚无奈地看着他,画也不画了,手里东西一撂,轻轻推了乔温瑜一把,道:“下次吧,下次再跟你说别的。”
乔温瑜还非要问个时间:“下次是哪天?”
林星尚打了个哈欠,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明天一定,以后每天给你讲一件,今天的已经讲完了,我要睡了。”
林星尚能睡的时候是真能睡,常常上一秒说着话,下一秒就没了动静。
乔温瑜把他的被子扯开,确保林星尚睡觉时呼吸是通畅的才放下心来,轻轻拨弄了一下他的刘海儿,露出额头来,乔温瑜在林星尚的额头上用大拇指轻轻揉了一圈,道:“睡吧,晚安……”
后面几天林星尚做事都有些乏味,倒是对画画很有兴致,基本两天一个成品,给乔温瑜附上一段他小时候的故事。
有时候故事长了讲不完,画也画不完,就吊着乔温瑜一颗心,故意只说一半,后面一半怎么也不肯说,第二天才讲给他听。
有时候是小时候的事,有时候是大一点的,有时候是他独自一人在外地上学的。
没什么特别的规律,硬要说的话,当时他在经历这些事的时候身边只有自己,没有现在这些朋友。
林星尚心思在写写画画上,乔温瑜心思在他的故事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俩人最近完成任务不认真,以前好歹还有点儿冲劲儿,而现在,冲劲儿更明显了,却是为了冲完了赶紧休息。
小李房主和小丽女士要和解,故事好像迎来了happyend。
他们最后解锁的隐藏任务是要帮小丽女士找到遗失的婚戒。
那枚婚戒在她忙碌的日常生活中被随手一搁,忘记了搁在哪里,等忙完了想去找时也就找不到了。
戒指是林星尚从冰箱里摸出来的,和下层的冰冻一起,晶莹剔透的冰里有颗璀璨的钻戒,像那段曾充斥着美好的婚姻被现实的寒冷封住。
但这是一个童话的世界,冰会被真心融化,他们书院找到了那枚戒指。
林星尚给它换了个包装盒,在故事即将结束的那一瞬间,男女主相对而立,眼含笑意,重新拥有了幸福。
可以林星尚把戒指递上前时却顿了一下,他盯着小丽女士,无缘无故地问了一句:“你会得到幸福吗?”
抛开剧情里小丽女士这层身份,林星尚面对的只是一个拿着工资想要完成工作的女演员。
林星尚的这句话并不在他们原本准备的任何一个环节中。
女演员听到时结结实实愣了一下,犹豫着给不出答案,但林星尚问的太认真了,以至于女演员抿了抿嘴唇,还是努力给了他一个自己都不能确定的答案:“应……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