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weetTKY
比她用相框封着的那张旧相片要清楚太多了。
而且他发来的那些照片上,林星尚总是笑着的, 灿烂美好,不同于从前他们见面时的样子。
不……或许该说,不同于后面他们见面的样子,最开始林星尚见到她时, 也是这样开心的。
贺淼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明明事情都是她做的, 做那些事时也足够心狠, 没有那么多的犹豫和愧疚, 甚至还会生出埋怨来,埋怨得到的还不够多, 埋怨他还不够听话。
可是现在却会想念,是因为愧疚吗?
就如同之前说的, 她也不知道。
正出着神, 照片解压完成的消息弹了出来, 贺淼收回放空的视线, 急切地点开看。
一张一张, 她眼睛都不敢多眨, 像是怕错过任何细节。
还没等看完,费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淼知道是费尧,但来电显示就是一串未命名的号码。
这些天费尧常打来电话,最开始贺淼不接,直接挂断, 连消息也不看。
渐渐的,她会接起电话,但什么也不说,不管对方是轻声细语还是歇斯底里她都一声不吭,偶尔回几条微信消息。
她不明白费尧是什么意思,对方的话总是说的模棱两可,有时候就无缘无故地生气了,他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直到有一次,费尧很不耐烦地问她条件到底是什么,然后又甩过来一沓照片,照片上是林星尚,应该是刚拍的。
费尧说:“别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拿你们没办法,就算你不肯配合,想要帮他们,我也有办法掌握你们的动向,你们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可以很轻松地监视到,更何况我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我有什么,你也别想好!”
贺淼觉得很奇怪,她还是不懂费尧的意思,可是看着上面的照片,心里一动,消息就回的更多了一点。
费尧发的频率还挺高的,有时候一天能有好几次,贺淼就回一些“哦”“嗯”之类的简单回复,虽然听不懂,但附和他总没错吧?
接起这通电话,费尧语气阴沉,像是很不快:“你还没考虑好吗?”
依旧无声,贺淼还是不能给他想要的答案。
费尧心更沉了些,却还是稳住了,继续道:“就非要和我作对吗?哪怕自己认栽,也要拖我下水?何必呢?你看看,你拿我没办法的,我只要能监视你们的动向,就可以拦下你们。我有钱,我有很多的钱。我可以请最好的人,让他们用最好的设备帮我盯着,就算是对镜头敏感的一人都不会发现我的存在,何必要做无用的挣扎呢?”
贺淼不懂对方为什么要打电话来炫耀一下自己的富有,在微信聊天框里打了个“哦”发过去,然后又把电话挂了。
李司川看见费尧瞬间铁青的脸色就知道他大概又跟对面那个女人谈崩了……不对,应该都没谈,只是他一直在单方面输出而已。
李司川摁了下手机,看了费尧一会儿,还是有些挣扎,低声道:“费哥……”
费尧瞥了他一眼,道:“有什么话直说,好好一个大男人,那么磨叽做什么?”
“要不算了吧。”李司川手不自在地摸向脖子,不敢看他,“万一……是我们想多了呢,如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贸然这样,岂不是反而要给他们送把柄?”
“你还是太单纯,很多事都看不透。”费尧语气笃定,没有丝毫动摇,“世界上的事哪有这么简单?都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他肯定会报复,守株待兔都是少有的事,怎么可能有人真的甘心坐以待毙?他们肯定有谋算,如果我不警惕着些就要输了。”
李司川道:“如果没有人跟你比赛呢?一个人比赛没有意义吧。”
对方根本就没有加入赛场的意思,准备的比赛时间在其他时候,那现在固执的一个人去比赛,不就是消耗自己的实力,自己给自己挖了坑把赢送给对方呢?
费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怎么可能?”
李司川沉默了,他的手无意识往下滑了一下,很多条。
“让我看看。”房间里,乔温瑜拦下了要去洗澡的林星尚,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话。
林星尚看他的眼神也莫名其妙:“你要看什么?”
“我……”乔温瑜语塞。
虽然白天大概检查了一下,裸露的皮肤没看出什么异常,但他还是不放心。
林星尚道:“放心吧,就算有激光笔什么的,隔着衣服也没事儿,伤不了。”
乔温瑜有些惊讶:“你知道?”
林星尚更觉得奇怪了:“我镜头敏感度虽然没有你强,但也不可能感觉不到啊。”
“你这几天都知道?”乔温瑜又问。
林星尚点头:“昂。”
林星尚反问回去:“你也感觉出来了?那你前几天不说,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跟拍的人很专业,但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拿着摄像机在后面拍,怎么可能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乔温瑜道,“不过前几天不明显,今天整个人跟的太死了,喘气的时间都快不给人留了,我怕他想做别的……你呢,什么时候发现的?”
“早就猜到费尧可能会做点儿什么,不过没想到他那么明目张胆。”林星尚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可能那次他找的人不靠谱?闪光灯晃了一下我眼睛。”
乔温瑜想了想,道:“应该不至于,他找的人再怎么不靠谱也不能这么心大,镜头反的光吧。”
林星尚耸耸肩:“谁知道呢?不跟你在这儿说这种没意义的事了,我要去洗澡了。”
说完林星尚立马抬腿走人,一秒都不多待,丝毫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需要拉长线商讨。
乔温瑜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无奈笑笑。
好吧……或许是他过于神经质。
林星尚很聪明的,做事之前肯定把会发生的可能都想好了,不会那么鲁莽,不会让他警惕的人有伤害自己的可能。
他却觉得林星尚什么都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
乔温瑜低叹一声,要是……有一天他能彻底放心撒手不管就好了。
那就说明林星尚完全好起来了,不是那个虚弱的只能任他操办一切的病人了。
赵新月入职也有一段时间了,讲真,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找不到这么轻松的工作了。
仔细回忆一下,这几天她干的正经事根本等于零,轻松是轻松,但想起来心里还是有点儿惶恐。
她不止一次跟大丽小允提过,给她指派点儿活儿,要不然高额工资她拿着也不安心。
奈何两人自己也没多少工作要做,赵新月有勤奋的觉悟,他们没让她勤奋的资本。
只能拍拍赵新月的肩安慰,说她是没见过公司给艺人配备的医疗团队,平常真是啥也不干,纯领工资兜底儿求心安的,这次俩老板发话儿说别跟了,更是可以直接在家躺平休假。
让赵新月实在不必忧心,有工作的时候踏实做,没工作的时候好好休息就完了。
但这小姑娘有点儿认死理,一天到晚愁的眉毛都要掉了。
大丽没办法,把早上买早餐的任务交给她了。
今儿一大早,赵新月喜滋滋地拎着几袋煎饼果子回来了,这工资终于拿着踏实了。
“林哥,你的肩膀,双份生菜加卤蛋碎不要辣!”林星尚的煎饼口味清奇,摊主专门用别的包装装的,好认,赵新月就先把他的煎饼拿出来了。
林星尚笑着接过道了声谢:“新月,把煎饼放下让他们自己找吧,你过来,我有点儿事跟你说。”
赵新月先是回头看了一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林星尚说的什么,“哦”了一声,拎着煎饼果子往人群那边走了两步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地笑笑,立马把手里东西放下跑回来:“林哥,你找我什么事儿?”
林星尚问:“想休个假吗?”
赵新月愣了:“啊?”
“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你家离这边又近,不如回家转转?”林星尚语气听着像问,但表情不像,问的意思不多,先是已经做好了决定,通知一下当事人而已。
“回……回家?”赵新月更茫然了,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精准锁定一项可能,“林哥……这是让我辞职的委婉说法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林星尚失笑,“只是让你休个假而已,原本我们这边就没什么活儿,大丽和小允也忙的过来,最近更是风平浪静,我看你每天闲着,出去玩玩也好,回家待会儿也好,都无所谓。我问你想不想回家……”
林星尚顿了一下,笑道:“好吧,是我嘴馋,惦记着你上次说的可以帮我要雪花酥的方子,所以……”
闻言,赵新月松了口气,放下心来,脸上又重新挂起了笑容:“这样啊,那没事了。”
她拍拍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不用不着,我要把我开了呢。”
林星尚笑眯眯地拆开煎饼果子咬了一口,薄薄的饼皮,咸香的酱,不管过了多少年,人依旧会对这种美味毫无办法。
林星尚道:“这个老板做的个煎饼果子真好吃,行了,没别的事儿,你也快去吃吧……对了,等回来我给你涨工资。”
赵新月又惊又喜:“休假还能涨工资啊?”
“反正我做主,肯定给你涨就是了。”
赵新月更高兴了,喜滋滋地转身走了,也不管什么煎饼果子,先点杯奶茶庆祝一下。
第93章 结束倒计时
“妈!我回来了。”
虽然知道湾山岛本就是旅游景点, 什么特产啊也都是缝合的别的地方的造的,全是智商税,要多坑有多坑。
但赵新月现在眼看正式工作有奔头了, 回去还要涨工资,又是买给爸爸妈妈的, 小小出一下血也就无所谓了,拎着大包小包跟搬家似的回来了。
赵妈妈“哎呀”一声,赶紧上来从她手里接东西,嘴上埋怨这个怎么买了这么多, 都是吃嘴的东西,又不能当饭, 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赵新月笑了笑, 把东西放下之后捶了捶腰, 道:“你也说了是吃嘴的东西,一天嚼点儿能吃多久啊?你肯定还要跟邻居分, 这都不够呢,顶多尝尝味儿。”
“尝尝味儿就够了。”赵妈妈已经翻起了袋子, 道, “给邻居分是肯定的, 我闺女对我这么好, 我不得跟他们嘚瑟嘚瑟?你先歇会儿, 我做上饭了, 中午吃好的,等晚点儿了家里都有人了,你再给邻居们送点吃的尝尝鲜。”
赵新月应了一声,随手揪下袜子往角落里一扔,暂时不想洗, 光着脚回房间立马趴床上了。
人一回家就容易犯懒,赵新月趴那儿本来是想玩会儿手机,但没看两眼就头一歪睡着了。
等再一睁眼,外头的天早就变了,黑漆漆一片。
赵新月打了个哈欠,坐起来,到客厅一看,屋里灯黑着,她妈没在家,爸爸应该也没下班儿,厨房的菜拿空闲的盘子扣着,揭开一看都没动两口。
应该是她中午睡了,赵妈妈没怎么吃。
再扭头,地上好多装好的小袋子,上面贴着人名,都挺熟,周边的邻居,有几个没有的,赵新月现在知道她妈是干什么去了——已经开始拿着打包好的东西送了。
有个袋子大一点,上面贴的标是给贝阿姨的,上次赵新月走之前今天给自己送了好多吃的,赵新月没忘这一茬儿,单独准备了。
她把上面的标撕了,转身去拿自己准备好的,这些就留给家里吃吧。
正好,林星尚托她去帮忙打听方子,借着送东西的工夫问一嘴就是了。
贝阿姨这个点还不下班呢,要再等一会儿,赵新月拿着东西先送了别家的,慢悠悠往贝阿姨家那边走,路上正好遇上她。
赵新月眼睛一亮:“贝阿姨!”
贺淼闻声抬头,看到赵新月愣了愣。
赵新月走进,看见她也愣了愣,这才多久没见,眼前的女人看起来更憔悴了,不是苍老,就是憔悴,像精气神儿不足,摇摇欲坠的。
不知怎么回事,贝阿姨看着自己好像发了会儿癔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