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宙心
他突然有了新想法。
他似乎知道怎么去确定潮母其他子体的位置了。
在他杀死那片寄生在人马异种身上的潮母子体时,它不断地重复尖叫,说本体会找到他的。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潮母的子体哪怕分离出去,也会和母体以及其他子体仍然存在着联系的,只有这样,潮母的其他部分才能从这个被完全杀死的子体中得到虚妄龙母血脉出现的消息。
既然如此,那他能不能通过这部分子体逆向确定其他子体甚至母体的位置呢?
要知道,在他自己亲手掰断的龙翼上,可还残留着一些真菌模样的子实体。
唔,好像可行哦。
即使没有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前,殷罗的血液似乎就很是特别,还随着力量的增强变得更加奇异。
吸收了他血液的尸蚕丝都能异变,乃至产生灵性,那能不能通过血液逆向操控这些子实体呢?
不求完全操控,至少当个罗盘和“指南针”总可以的吧?
喝了他的血,让他受了伤,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就是不知道是他血液的控制能力强,还是潮母子体寄生能力强了。
想到这,殷罗果断迅速地翻出游戏背包中龙翼。
就这短短的时间,龙翼的外形竟然再次产生了变化,骨骼粗壮骨刺依旧狰狞,可肌肉干瘪,血管干枯,仿佛营养消失殆尽,简直就像是之前被寄生时人马异种的模样。
与之相对的,那原本丑陋的木耳状子实体此时生机勃勃,一簇连着一簇长得非常茂盛,就连外表颜色都从一开始不起眼的灰白变成了有些剔透的灰。
什么玩意,这潮母子体意识居然还没死透?居然连虚妄龙血都敢喝了?
殷罗皱了皱眉,杀心渐起。
像是感受到殷罗的嫌弃和杀意,这“木耳”堆抖了抖,竟是开始变幻外表。
潮母本身就没有固定形态,会随着被寄生的宿主改变自身的结构以达成自身的目的。
但此时,这团“堕落”的子体竟是根据他人的意志开始变换。
灰白要是不好看的话变成灰蓝怎么样?灰蓝也不喜欢?那血红呢?
啊血红看腻了?要不七彩如何?
七彩太亮眼了?那透明的呢?
宛如木耳般的真菌形态要是不喜欢的话也是可以长成其他模样的,植物不喜欢的动物也行,活物要是不顺眼,死物也可以的啦。
直到最后,它很没骨气地根据殷罗的情绪起伏、心情指数、审美等多个方面因素,当场表演一个模样大变。
半透明宛如水晶的雾白色荆棘攀岩在枯萎的龙翼上,有种近乎荒诞和怪异结合的美丽。
越是靠近外层,它就越剔透晶莹,但在中心的部分,却流淌着雾白色如同丝絮的光。
它表面生长着锋利的尖刺,此时正深深地扎入龙翼,吸收着它最后的力量,但与之相反的,它的姿态和行为又特意在殷罗的眼皮底子下进行,一点一点地试探着殷罗的底线,表现得极其温顺和讨好。
银发少年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果然,血肉之力和虚妄龙母血脉结合之后,他的血液对潮母依然有着天然的克制。
没有脑子确实不行,潮母子体本身但凡有更高的智慧就知道那龙翼中的血液万万不能吸收。
纠结了一会儿后,殷罗还是朝它伸出了手。
这株仿佛是水晶一般的雾白荆棘似是兴奋地抖动,然后顺着殷罗手指手腕一路向上攀岩。它的姿态缓慢而又小心,但凡接触到殷罗皮肤那一面的时候都会将刺收回去,永远尖刺朝外。
就在它爬上手臂还想往上延伸的时候,一只毛茸茸的圆爪子突然出现,摁住了它。
你越界了。
小熊的红宝石眼睛盯住了它,凶意毕显,它已经忍这臭蘑菇很久了!
虽然白兔子玩偶的手确实没有手指这概念,也没有化作原型,但雾白的荆棘确实被控制住了,动弹不得。
双方僵持一会儿,再加上殷罗毫不掩饰地偏袒,不得已,雾白荆棘只好退了回去,如蛇一般缠绕在殷罗的手臂上,缩小自身,变成一枚精致华贵的荆棘手镯不动了。
殷罗并不喜欢它太活跃,所以它很有自知之明。
有点像加强版尸蚕丝,银发少年满意它的上道。
“以后你就是我的了,跟母体没有半点关联。”
潮母都为了寄生和吞噬都舍弃掉脑子了,想必它的子体给自己用用也没什么吧?
不过这子体怎么到了自己里就好像变聪明了?
果然是随主人。
……
理性之域广渺,六王分别统御六地。
除非是特殊的日子,或者需要六王共同商讨才能通过的重大决定,其他时间他们本体基本都待在各自的领土上,减少相互之前产生冲突的概率。
黄金庆典就属于特殊的日子之一。
以黄金为名,在六王的统领下,他们举行只有人类才会举行的仪式。
这一届的黄金庆典便是在理性之域第三王的疆土之中——一位海洋君王的疆土。
天地翻转,海陆相连。
曾经九成的面积都被沉重海水覆盖的领土,此时却颠倒了过来。
并非是空间意义的上下颠倒,而是逆向翻转。
海水分成八个方位从地面逆向升入天空,在云巅汇集起比陆地还要辽阔的深邃水域。
居住在海洋的原住民们也随着八座巨型水柱升入上空中,水波翻腾,气势浩大。
站在地面上抬头仰望的时候,甚至还能在半透的海水中看见那些海洋异种庞大身躯游弋的影子。
当海水升入空中后,地面的水位便开始下降,于此便露出了曾经被海洋淹没吞并的陆地。
但刚露出的陆地却并非贫瘠荒芜的海床,相反,这上面竟然建满了风格各异的建筑,灯火如龙,像是天上被遮蔽的星河被拉入地上,一派繁荣之景。
为了黄金庆典,为了迎接其他领土的异种,第三王将领土中一切都颠倒了过来,海水变成天空,遮天蔽日。
这便是巅峰高级异种的伟力,也是理性之域稳定统治的根基。
……
第三王虽然是海洋的君王,但他的确实在这片特意划分出来的裸露陆地上建有宫殿。
而且还是他唯一的一座。
大部分异种都不会花费力气去建造庇身之所的,更何况这些观赏性大于实用性的建筑。
唯独理性之域的异种除外。
淡蓝发色的少年在行宫中一路穿行,速度飞快,一身浅粉色的纱衣和飘带和头发一样随风摇曳,飘逸灵动。
打磨得无比光滑的珊瑚石铺成地板,花纹独特,光可鉴人,像是镜子一样将一切都映照出来。
唯独无法倒映粉衣少年的身影,那里只有一团模糊得连颜色都看不出的影子。
他走路无声,宛如幽灵,几乎几秒钟的时间就从行宫的大门抵达深处——一扇金碧辉煌的门前。
这扇门出现得有些突兀,严丝合缝,而且没有门把手,瞧着就一副不想被打开的架势。
粉衣少年犹豫了一下,身上粉色半剔透的飘带跟着上下左右摆动,表现出内心的犹豫。
最终,他还是伸出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指尖,轻轻触碰在门上。
“黄金庆典。”他在心中默念。
于是,光芒大盛,门开了。
等感知再次恢复的时候,粉衣少年已经身处于另一处空间。
头顶是没有边界没有光源的虚空,脚下却是金色的方形地板砖,雕刻着格外富丽堂皇的花纹,一块一块地铺到视野的尽头。
有点怪异。
粉衣少年顺着感知,沿着金色地板一路前行,直到眼前出现一盘巨大的棋盘。
而在棋盘的另一边,有一个金色的人影凌空而坐,看不清面容,似乎是自己在和自己博弈。
“霞,是你啊。”一枚棋子刚好落下,金色人影发出成年男性的声音。
霞,或者说粉衣少年微微低头示意,然后抬头,将注意力放到棋盘上。
这是和他曾经见过的不一样的棋局,几百根半虚半实的经纬交错,构成格外复杂的棋盘。
如同星子一般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同样数量众多,有明有晦。
明作白子,晦为黑子。
黑子和白子的数量并非数量相等,甚至大小不一。
黑子的数量远大于白子,一眼看去,白子零星在黑暗中艰难的沉浮。
端坐在高处的男人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抬起,然后手指漫不经心地往前一挥。
一枚中等大小的黑子应令,将一枚旁边发光的白子覆盖,光芒被吞噬,于是便出现了两颗黑子。
“又一个世界被‘异变’吞噬了?”霞看着那处暗淡了下去的角落,温和地开口。
“嗯,毕竟‘扭曲’哪是你我这些尘埃可以阻挡的。”男人的语气微微上扬,不知是讽刺还是笑意。
“不过无所谓。”
他手指一动,棋盘上最特殊的那一颗棋子悬浮起来,如箭一般飞跃到了他的指尖。
这颗棋子并非最大,但同样也并不小,说它特殊只是因为它半明半晦。
它乍一看是散发着辉光的莹莹白子,但仔细看去却发现它的内部充斥着漆黑的沉淀。
男人盯着这个最为熟悉的棋子:“我的世界无论是否被‘扭曲’污染,都永远是我的世界。”
“不愧是您。”霞笑道,“您的世界诞生了您是众生之幸。”
“或许吧。” 男人终于将视线从棋盘转移到粉衣少年身上,“你找我有什么事?我说过,我的存在对你们世界本身就是污染,你不该来。”
“是这一次的黄金庆典要开始了。”霞说道,“您之前说过你这一次会出现。”
“哦,对,我好像是这样说过。”
被金光包裹的人影语气骤然变得生动,然后慢慢落到和霞同一个水平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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